第八章：我并没有成为领袖的觉悟

远野的风景相当不错，地处东北，气候多云雾，空气湿润而森林繁茂。像之前苏墨刚来的时候那种晴朗的天气应该说是相当罕见的。

这里几乎到处都是或高或低的山峦，每天清晨站在视野开阔的地方向四周望去的时候每一座山周围都是白云缭绕，气蒸上涌，恍若仙境。

——然而尽管这么说，但实际上这里对于人类来说却并不算个什么良好的居住地点。而原因也是相当简单，妖气。

因为远野，特别是成员主要集中的山林里面，由于常年难以见到明媚的阳光，所以雾气下充溢在空气中的是满满的妖气。

对于妖怪来说此处是乐园，但换做人类的话长期生活在浸满妖力的环境中带来的只有身体被侵蚀最终落得个病重而死的结局。

“唔，话说滑瓢他们好慢啊.......”

坐在石阶上，苏墨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远野中关于妖怪品种的图鉴，漆黑的瞳孔中映射出的是相当明显的空虚。

“如果滑瓢他们过来了多半会有一场好戏看的吧？”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毕竟依着滑瓢那家伙的性子，到了远野不闹个天翻地覆那绝对是相当不正常的事情。

“之前一直都在听你说滑瓢什么的，他是谁啊？”

而不知为何哪怕是已经带着苏墨游览了远野一遍，但雪丽却总是会找准时间出现在他身边。

而且每次她看着苏墨的眼神都让他感觉相当不妙啊.........

“滑瓢啊.......一只非常喜欢吃霸王餐的妖怪来着，嗯，他是滑头鬼喜欢吃霸王餐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煞有介事地点着头：

“那家伙以后可能会成为真正的魑魅魍魉之主哦。”

“嗯？难道不是你吗？”

闻言，雪丽有些惊讶的望着苏墨：

“明明你那么强。”

虽然已经到远野几天了而苏墨却并没有参与任何一场在远野中相当正常的搏斗，但从他之前那汹涌到在一刹那将几乎所有拦路的远野妖怪震慑于原地的魔力中任何人都能判断出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更何况没人认为那是他的全力发挥。

不过面对雪丽的疑惑，苏墨却是轻笑了一声道：

“成为领袖需要的可并不只有力量呢。”

一阵风吹过，茂密的树叶沙沙作响。

“更何况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会跑去招揽妖怪组建势力这种错觉的？那种事情好麻烦.......我渴望的只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罢了。”

成为一个成功的领袖需要相当的人格魅力、组织能力以及背负起所有下属的勇气和觉悟。

那种东西对于苏墨来说实在是相当麻烦，他最多会跟着滑瓢之类四处冒险一番，自己亲自组建势力什么的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对于你来说，组建百鬼夜行就没有自由了吗？”

沉默了一小会儿，雪丽抬头问道，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情绪。

“也不是说没有自由——”

苏墨揉了揉身旁艾斯特的小脑袋，语气有些飘渺：

“只不过我没有能够背负一切的那种觉悟罢了，所以拥有一群追随者什么的话我估计会把自己憋死哈哈！”

说着说着他就摸着后脑勺笑了起来。

“那你.......准备以后就这么一个人走下去？”

雪丽认真地看着身前一片落在地上于风中轻轻颤抖的绿色树叶，几只蚂蚁用力咬着树叶的边缘。

“当然不会一个人——我只是不会建立势力罢了，平时旅行的话我倒是会和朋友们一起，就像之后我就准备跟着滑瓢那货，亲眼见证新一代魑魅魍魉之主的诞生应该是个蛮有意思的事情。”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一样，苏墨从来都没有产生过什么争霸啊，划分势力范围啊之类的想法。

虽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有雄心壮志的才算是大男儿，不过对于苏墨来说整天考虑那些事情的话就实在是活得太累了。从在幻想乡中醒来那一刻开始，他所追求的便一直是随心随意的生活而已——在世界间旅行便是他的实践。

虽然中间因为某几个不良世界意识坑了好几把，但是那也能算是不错的冒险不是么？

也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就这么四处飘荡着来到这里。

不然的话不管是在巨人的世界，漆黑萝莉的世界还是精灵使的世界他都能凭借个人强大的武力拉起一方势力吧。

嗯，让我们无视型月世界，那儿的水太深了，估计就算是拉上身为魔法使的青子和真祖公主爱尔奎特他们也不见得能讨得了好。

所以说，苏墨不适合争雄天下，他只是个闲云野鹤的游人。

——嗯，装逼的话怎么看都是这种的逼格比较高啊！

“不愿意自己成为领袖却喜欢同朋友一起前行吗？苏墨你真的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雪丽抬起手，有着颜色清淡花纹的衣袖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有意思？我倒一直觉得我其实算是个非常无聊的人才是。”

听到身旁的雪女这样的评价，苏墨微微一愣，轻轻摇着头。

“不，墨真的很有意思的。”

而这时，银发的剑精灵小萝莉却一脸纯洁地抬起小脑袋望着苏墨：

“之前听青子姐姐她们说墨这样的人就叫做没有自觉的逗比？”

完全没有自己究竟说出了怎样石破天惊的话，艾斯特貌似只是单纯地复述自己从某些妹子口中听到的话。

“......”

苏墨保持沉默。

“那个，逗比是什么？”

毕竟是生活在距离现代数百年前的妖怪，雪女对于这些在很久很久之后才开始流行的词语并不怎么理解。

“......”

青子你等着吧，下次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振夫纲，什么叫做男友的愤怒.......

心中默默下了决定——嗯，也就只是在心中这样想罢了，你就当真的听。

不过也许是为了破除此时有些尴尬的气氛，旁边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苏墨先生！”

那是远野的，可以说是领导人之一的家伙，长着黑色头发和黑色胡须的精瘦河童：

“嗯？有什么事情么？”

“赤河童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