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凉亭说谈

耿建生低眉看去，见那只是一块普通的八卦镜，不仅没有反光，里面更是看不到人影，他正疑惑殷九离为什么要给他看镜，却见殷九离伸手在那镜面一拂，那镜中立马便有了影像！

耿建生眼前一亮，不禁惊得冷汗直冒，原来镜中影像显示出武警突击队员正与一帮身穿厂服的工人在枪战，那些工人虽然个个弱不禁风，但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却难以致命，面对冲锋枪的扫射，这些工人不仅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显得越发疯狂，一个个手舞着钢管、木棒，竟然进逼得突击队员连连后退，这种强烈的反差，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耿建生看到这里正想说出心中的疑惑，却见一名工人忽然抡棒砸在一名突击队员的脑门，立时就把对方砸得脑浆迸裂，两眼一翻当场气绝！

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完全触动了耿建生的心，他只觉得后背寒意阵阵，下意识的看向殷九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工人个个都杀不死，而且还很勇猛？他们究竟还是不是血肉之躯？”

“问得好！”殷九离淡然一笑，“你能这么问，就说明你害怕了！”

耿建生无法反驳，只得点了点头，道：“不只是我怕了，任何人见到这种场面都没办法无动于衷的！”

殷九离微微一笑，浅浅地呷了口茶，然后轻描淡写地道：“那些工人都是活人，但却有别于活人，他们经过我的改良，已经脱离了人的境界，说句不客气，他们更像是鬼，而且是死鬼！”

“死鬼？”耿建生吃了一惊，“怎么讲？”

“人死之后就会成鬼，自然也就不怕死了，同理，鬼死之后就归于无形，那就更加不怕死了！”殷九离淡然一笑，“这些人全不畏死，还不够死鬼的境界吗？”

耿建生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口中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控制这些人的？他们太可怕了！”

“正常情况下，人之所以有所行动，完全依靠灵魂的指引，也就是科学上所说的大脑指挥一切，想必这一点不用怀疑，而我则是顺势利用了这一点！”殷九离脸上的得意之情渐浓，“我操控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灵魂再操控他们的身体，由于身体与灵魂是分离的，所以身体的痛苦就不会被灵魂所感知，也就无惧刀枪了！”

耿建生既惊且怒的看向殷九离，问道：“如果他们的身体被子弹打烂了，打残了，到时候再把灵魂装回去，他们还能活吗？”

“当然不能！”殷九离十分狡黠地一笑，“但我却不会告诉他们这一点，我只会对他们说，你们谁都不会死，我担保你们没事！”

“你太耻了！”耿建生冷冷地盯在殷九离脸上，“你有什么资格让这些人为你付出生命？你又有什么资格去骗他们？你这个卑鄙的人！”

“我本就是个卑鄙的人，我从否认这一点！可是你若说我没有资格让他们为我去死，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殷九离傲气十足地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耿建生问道。

“他们这些人看似工人，实则都是一群流氓、毒鬼、亡命徒，他们活着早就不能给社会带来任何益处了，相反他们要是死了，才是对这社会最大的贡献！而我呢，”殷九离笑着指向自己的鼻子，“我无论出于大义还是出于私情都给了他们一个做好事的机会，是我挽救了他们的灵魂，洗清了他们的罪孽，他们当然应该出于感谢我而付出自己的生命，而为我死，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见过城墙吗？”耿建生一本正经地问道。

“见过！厚的薄的高的矮的，我都见过！你为什么问这个？”殷九离问道。

“城墙的厚度乘以十倍也达不到你脸皮的万分之一厚！”耿建生冷声道。

“你！”殷九离冷冷地盯在耿建生脸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只可惜你不知道！”耿建生冷冷地盯在殷九离脸上，“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就算他们全是渣子，只要他们不去伤害别人，就没有理由被他人伤害，更加不应成为某些人的牺牲品！而你这个渣子却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把害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才是真正该死的人渣！”

殷九离仰天一阵纵笑，口中道：“就算你明白这个道理又有什么用呢？你救得了他们吗？就算你救了他们，难道他们就能改邪归正吗？我绝不相信！”

“没有学不好的人，只有不愿学的人！”耿建生冷冷地瞪了一眼殷九离，“可是你却剥夺了他们学习的权利！”

“是吗？我倒不敢苟同！”殷九离惨然一笑，“你不要看他们眼下如此的无辜，只要我拿一粒摇头丸放在他们手里，他们就全都原形毕露了！”

耿建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定了定神，问道：“你是不是把摇头丸当成控制他们的手段？说！”

殷九离摇了摇头道：“如果我想控制一个人，还用得着用摇头丸吗？”

耿建生略一沉吟，既而问道：“照你的意思，是赵得意这么做了？”

殷九离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也得体谅赵老板！毕竟制毒是一项很大的罪名，需要担着很大的关系，如果用人不当，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所以，他才想到了用摇头丸来控制这些人！”耿建生苦笑了一下，“这些人个个都离不开摇头丸，也就不敢出去自首，所以，他们才是最好驾驭的人！”

“哎呀，一不小心把问题都给交待了！耿局长，你不会因此就抓赵老板治罪吧？”殷九离故作吃惊地问道。

“我这次兴师动众本就是来抓他的！”耿建生道。

“不要急！我的条件还没开玩呢！”殷九离笑道。

“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条件的！”耿建生一脸坚决地道。

“那这些人呢？”殷九离抬手指向八卦镜，只见那些突击队员此时早被摁翻在地，有的已经当场气绝，还有的仍在抵抗，但不管从何种角度来看，那些工人分明已经控制了局面，“你也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吗？”

“你敢！”耿建生说着就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就让你跟他们陪葬！”

“这么大声干什么？吵架吗？”殷九离笑着指了指耿建生身后的石凳，“这件事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呢！”

耿建生咬了咬牙，只得耐着性子坐了下去，口中怒道：“你最好不要伤害他们！”

“其实，他们的生死全都在你耿局长的手里攥着，你用不着和我商量！”殷九离笑道。

“你的那些条件我根本无法答应！”耿建生道。

“是因为找不到破解之道吗？”殷九离笑问道。

耿建生眼珠一转，当即问道：“难道你有更好的法子？”

殷九离就等他这么问了，于是当即敛了笑容，正色道：“想让他们活，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换套说词就可以了！”

“什么说词？”耿建生急忙问道。

“我已经把马小珠他们全都请到了这里，只要你回去打个报告，就说他们这些人私自脱逃，出于报复，又回到赵氏制药厂闹事，还杀伤了许多厂工，若非武警突击队前来支援，后果不堪设想，但纵然如此，也有许多武警队员命丧其手，这就是事情的经过！”殷九离道。

“好你个卑鄙的小人，你们做了这种荒唐事却要把黑锅让马小珠他们来背，你们实在太歹毒了！”耿建生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那些武警队员的性命，只好强忍怒气，不敢发作。

“耿局长，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的修养也是有限度的，万一惹火了我，可就没人跟你商量了！”殷九离面上虽然和气，可眼里却充满了杀机！

“就算我这么往上报，你和赵得意曾经做了那么多坏事，难道就能逃出法律的制裁吗？”耿建生问道。

殷九离十分轻蔑地一笑，道：“只要这件事摆平了，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就不相信还有钱抵不了的罪过！”

“你太自信了！”耿建生恨声道。

“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因为你没有更好的选择！耿局长，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斧，你最好低头！”殷九离劝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耿建生问道。

“那就只好一拍两散了！”殷九离笑着看向八卦镜，“到时候，无非就是个死尸满地，血流成河罢了！”

“你们这群畜牲，本就罪该万死，却要让这么多人为你们陪葬，你们好狠的心肠！”耿建生怒道。

“究竟是哪个更狠？”殷九离冷冷地盯在耿建生脸上，“你能救他们却不肯相救，非逼着我们走绝路，怎么，你还好意思骂我们？”

“就算我同意了你们，你们难道真能瞒得过天下人吗？”耿建生问道。

“瞒不了的人就杀了他！”殷九离脸寒如水，“我就不信这样的人杀不完！”

耿建生心里一阵闹心，沉默了半天才道：“你这局真的那么保险吗？难道没有破解之道？”

“只要是局就总有破解之道！”殷九离笑着把手指向了自己，“比方说，我要是不在了，这局就真的不存在了！可是只要有我在，我设的这个局就一定可以继续存在。”

“原来如此！”耿建生猛然站了起来，拔出配枪对准了殷九离，“对不起，我不能听你摆布！为了破局，我只好送你上路！”

“慢！”殷九离摆了摆手，“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骗我没有用，我不会上你当的！”耿建生笑道。

“怎么，你就不觉得腹中有些微痛吗？”殷九离笑着问道。

经他这一提醒，耿建生果然觉得腹中一阵微痛，虽然还能勉强忍住，但那痛楚却大有蔓延之势，他不禁吃了一惊，问道：“茶里有毒？”

“没错！”殷九离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希望百分百达到目的！所以这一次，我也没有把宝完全压在你的身上，就只好在你茶里放了毒，没想到，你果然是那种需要我防备的人！”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耿建生恨恨地骂了一句，“我还能活多久？”

“如果吃了我的解药，你就不会有事，可如果你杀了我，就不会再有解药，那就只能活六个小时了！”殷九离话到这里，挠了挠头，“对了，这药就是刘亮的老妈吃的那种，保管死了之后什么也验不出来！”

“原来刘亮的老妈也是被你害死的！我还一直以为她的死是个意外呢！”耿建生苦笑着点了点头，“现在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你要是和我合作，你就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相反，你就只有死路，根本没有机会说出秘密，所以你知不知道都是一样的！”殷九离一脸平静地笑道。

“你错了，秘密一旦被公开，就不再是秘密了！更何况，我还能再活六个小时呢！”耿建生话到这里，忽然叩动扳机，照着殷九离的胸口就连射三枪，打得他身子一阵颤抖，整张脸瞬间变形！

“哈哈哈！你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吧？”耿建生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冷冷地盯在殷九离那张死灰色的脸上，“自负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这时，殷九离却从石凳上笑着站了起来，他抖了抖身子，一身的轻松，口中笑道：“原来装死居然那么别扭！”

耿建生见他没事，不禁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看枪，并未看出枪有问题，他接着端枪去射殷九离，却发现对方这次甚至连反应都懒得做了，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盯着他看，充满了嘲讽之意！

“你为什么不死？我的枪怎么对你不起作用？”耿建生惊得满头落汗，却想不出其中的奥妙！

“我若这么轻易就被你打死，岂不白学了几十年道？”殷九离冷冷地一笑，“耿局长，既然你选择对抗，那么就别怪山人手下无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