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母子情深

离开公安局的时候，天基本上已经亮了，刘亮揉了揉干涩通红的双眼，抬首望了望那拼命想要钻出红云的朝阳，然后苦笑了一下道：“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欣赏你的心情了！”

的确，没了相依望日的情人，再美的日出又有多少美丽？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自己那辆专属的有些破旧的自行车，暗灰系的配色让那辆本就显得单薄的车子显得更加陈旧，特别是与周围那些四轮小轿车一对比，就更显得这辆车子的格格不入。

刘亮没有觉得有一丝卑微，径直走过去，然后很熟练的骑上它，就径直驶往下一个站点。

这里他实在太熟悉了，因为他几乎每天都要路过这里。

他见得最多的就是城管在这儿撵人，有好几次，卖早点的大姐为了逃跑，都没顾上给他找钱，他也毫不计较，因为他完全可以理解。

还是老时间，也还是那个熟悉的摊位，他已经可以闻到豆浆和油条的味道了，而且，那大姐也早已发现了他，根本不用他招呼，就已经开始帮他装豆浆和油条了。

“吱溜”！

车子停在了摊子前面，那大姐露出习惯性的微笑，把手里的豆浆和油条递了过来：“下班了？”

“嗯，今天生意好吗？”刘亮接过东西，同样报以微微一笑。

“还行吧！对了，这次就不用给钱了，你放在我这儿的，我都给你记着呢！”那大姐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刘亮笑道。

“没关系！早点回去吧，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呢！”那大姐宽慰道。

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话，立刻就让刘亮的心紧张起来，他勉强挤了个笑容算是回应，这就转身往家里急赶。

不知道现在她醒了没有？有没有一个人在对着墙壁发呆？她还没吃早餐，她饿吗？

刘亮的心里不停地想着，速度也快了许多，很快就进了那个宽大的院落。

这里已经很破旧了，按道理讲，早就该被拆掉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情况，一直没人来拆，或许，这儿的人都太低调，引不起某些人的关注吧。

院子里住着二三十户人家，好在大家都很自觉，没有乱丢乱放，要不然，这院子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了。

随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车子停好，刘亮便拎着早点往楼上走去，他家住在四楼六号房，是这栋楼的最顶层，很不方便，据说当初买房的时候，是出于便宜，但正因为便宜，使得这家人饱尝了冬凉夏暖，用他老爸刘存的话说，就是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买房的时候心不够狠！

爬完最后一阶楼梯，刘亮竟有些虚喘，他稍微平息了一下呼吸，这才取出钥匙，在楼梯的拐角处打开了自家的门。

屋子里有些黑暗，应是窗帘没有拉开，刘亮抬手开了灯：“妈，我回来了！”

此语未落，他便有些傻眼了，原来他的老妈不知何时竟然跌坐在地上，散乱的头发被汗水所湿，沾在脸上，遮掩了她的许多苍老，她脆弱虚乏的躯体就像是被人抽走骨头似的软绵绵的斜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除了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外，几乎看不出她有生命的迹象！

刘亮快步冲了过去，弯腰将她抱在沙发上，然后用手拨开她纷乱的头发，口中急道：“妈，你没事吧？”

刘妈微睁双目，认出了刘亮，虽然虚弱，但却挤出了一丝笑容，柔柔地道：“孩子，你回来了？”

“妈，你怎么下床了？”刘亮急问道。

“妈妈没用，妈妈拖累了你！”刘妈话未说完，眼泪已经滚出了眼眶，“我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想试着给你做点吃的，可是我这双腿实在不争气……”

“妈，别说了！”刘亮的眼泪也瞬间涌出，“我不要过什么生日，我只要妈妈平安！”

刘妈听得心里万般感慨，她紧紧抓住刘亮的双手，口中哀求道：“孩子，你爸去了之后，妈妈简直生不如死！我再也不想拖累你了，我求求你，去买点药，让你妈早早地去陪你老爸吧！”

“妈，你别胡说！你这是在打你儿子的脸，你知道吗？”刘亮紧紧地抓住妈妈的双肩，“你知道吗？虽然你行动不便，可是你却是我的唯一，你走了，我怎么办？”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刘妈的心都快碎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辛苦，如果不是我，她又怎会和你分手？”

“妈！”刘亮果断喝止了她再说下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也从来不觉得那是你的错！你以后不要再这么想了！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活着，就是儿子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因为只要你活着，我就可以对别人说，我还有个妈妈，我还是个孩子！”

“孩子！”刘妈紧紧地抱住刘亮，两个人相拥而泣，爱在这一刻温暖了人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的心情才平静了下来，刘亮想起早点都快凉了，就赶紧让妈妈先吃，刘妈却让着刘亮，两个人争执了一番，才决定同时吃。

虽然只是小小的谦让，但爱意无限！

饭后，刘亮细心的帮着刘妈梳好了头发，又帮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把她送回房间，然后一直守着她安然入睡，方才悄然退出，而此时距离他上班已经不差多少时间了。

他匆匆忙忙的把换洗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这就要准备上班，却发现家里不知何时溜进来一只橘猫，此时，它正用非常谨慎的双眼注视着刘亮。

这不是在警局见到的那只猫吗？它怎么到了我的家里？

刘亮心里寻思着，试图轰赶这只橘猫，却听它道：“我可以让你的妈妈恢复健康，你感兴趣吗？”

猛然听到它的话，刘亮竟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瞪大双眼，口中惊问道：“你在说话？”

“当然是我！”黑丽懒洋洋地在沙发上躺了下去，“你感到吃惊吗？”

“真是活见鬼！我杀了你！”刘亮嘴里说着话，就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却听黑丽冷笑道：“杀了我，你妈妈很快就会死掉的！”

这句话就如冷水淋头，立马就让刘亮的心冷静了下来，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黑丽，然后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又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会说人话？”

“别太在意我的来头，因为我说了你也听不懂！我只问你，想不想让你的妈妈好起来？”黑丽问道。

“当然想！”刘亮几乎是想都未想就答了出来。

“那我们就有得谈了！”黑丽笑道。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刘亮的心里乱极了，但他更清楚，此时绝不能乱了方寸，因为这事关他妈妈的身体。

“认识罗小川那几个人吗？”黑丽问道。

“当然！他们犯了罪，现在还被关着！”刘亮道。

“不，他们没有犯罪，他们是被冤枉的！所以我想让你帮他们一把，只要你能帮他们脱罪，我就让你的妈妈恢复以前的样子！”黑丽道。

“这不可能！”刘亮的回答简单而干脆，“我是不可能因私废公的！”

“我当然清楚这一点，不过，我想说的是，罗小川他们的确是被冤枉的，真正在犯罪的人是赵得意！”黑丽道。

“你说的我暂时还不清楚，我只知道眼下罗小川他们的确是罪证确凿！”刘亮道。

“那你就不想救你的妈妈了？”黑丽问道。

“那是另外一回事！”刘亮道。

“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正直的人，我这趟没有白来！”黑丽道。

“什么意思？”刘亮反问道。

“如果你是一个随便放弃原则的人，那么我找你也就失去意义了！只有你这种坚持原则的人才能救得了罗小川他们！”黑丽道。

“可他们事实上的确犯了罪！”刘亮道。

“那只是你看到的事实，但绝不是真相！实际的情况是赵得意绑架了李月虹，罗小川他们是去救人，因为此行太过凶险，所以他们的好朋友小辫子就带着手下兄弟过去帮忙，想赶在罗小川他们之前把人救出来，没想到，小辫子那伙人中了人家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黑丽道。

“诡辩！”刘亮冷笑道。

“这不是诡辩，这是事实！”黑丽很认真的纠正了一下，“你若是不相信，就到赵氏制药厂走一遭，保管你会大吃一惊的！”

“那家制药厂经过了很严格的审查，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你说赵得意绑架了李月虹，那更是子虚乌有的事，他一个亿万富翁，与李月虹无怨无仇，怎么会去绑架她呢？”刘亮冷笑道。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事实总是事实，终有大白真相的一天！”黑丽道。

“这件事先放在一旁，先说说你如何能够救得了我妈妈！”刘亮道。

黑丽淡然一笑，道：“方才不还在强调不会因私废公吗？现在又心动了？”

“说重点！”刘亮强调道。

“你妈妈的腿并非天灾，乃是人祸！想要治好她，得从你老爸身上下功夫！”黑丽道。

“你胡说八道！”刘亮当时就怒了，“我老爸已经做古，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否则又怎会说他？”黑丽反问道。

“你放肆！你敢亵渎我的老爸？信不信我一刀割断你的喉咙，让你再也说不成话？”刘亮怒道。

“不要急着动怒，先听我把话说完！OK？”黑丽冷静地劝道。

“你最好把话说得好听点儿，要不然，我饶不了你！”刘亮怒道。

“你老爸去世后，鬼魂一直都在，因为他太爱这个家，也太爱你的妈妈了，所以，他就想带她一起去。半月前，你妈妈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当时，你和她都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其实是你的老爸故意推了她一把，想把她摔死，可是你妈妈命不该绝，只是把腿摔伤而已……”

“你胡说八道，我杀了你！”刘亮说着就逼近黑丽，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

“为什么你妈妈的腿被摔之后，拍片子显示骨头未断，神经也没出错，可就是动不了呢？”黑丽十分淡定地问道。

刘亮举起的水果刀当时就在半空停了下来，一丝冷汗悄然从额角滑下，他有些泄气地道：“说下去！”

“那只不过因为你老爸一直缠着她，根本不想让她好起来，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消磨她的耐性，让她丧失对生活的渴望，从而走向极端，有没有觉得你妈妈最近消极了很多，老是想着寻死觅活？”黑丽问道。

刘亮忽然想起之前和妈妈的对话，妈妈的确已经有放弃生活的打算了。

一丝寒意瞬间冰冷了他的后背，他缓缓地放下手里的水果刀，然后沉声道：“说下去！”

“如果你妈妈在三天之内还没有去的话，那你爸爸就该下狠手了，因为三天之后，他就要投胎，到时候，准要拉你妈妈一起，错过了这天，他要么沦为野鬼，要么再无机会与你妈妈再续前缘。”黑丽道。

“你说的是真的？”刘亮一脸懵懂地道。

“这样吧，不让你看点东西，你是不会相信我的！”黑丽话到这里，忽然闭起双眼，嘴里咕咕叨叨，也不知说些什么，然后就冲着刘亮隔空一点，“好了，你去房里看看你的妈妈，想必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刘亮有些将信将疑地进了刘妈的房间，猛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此时他正紧紧地抱着刘妈的双腿，一刻也不肯放松！

“爸！是你吗？”刘亮惊呼出声。

那背影身子一震，缓缓地扭过来头，冲着刘亮瞪了一眼，问道：“你能看到我？”

果然是刘存！

刘亮的爸爸！

“真的是你？！”刘亮大吃了一惊，当场失魂跌坐在地！

“喵”！

这声尖锐的叫声响起，刘亮的眼前便模糊了许多，整个脑子反倒清醒了不少，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刘妈，却再也看不到抱着她的刘存了。

“孩子，有事吗？”刘妈惊醒过来，看见一脸惊慌的刘亮，不禁有些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来看看你睡着了没有，没想到居然跌倒了！”刘亮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拿话搪塞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犯困，估计是想得太多，累了！”刘妈道。

“那你接着休息，我去上班了！”刘亮说完了话，就急转身退出了房间。

黑丽见他一脸的惊慌，当即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样？信我了吧？”

刘亮点了点头，自语道：“我发誓，这是我见过的最诡异的事了！”

“我会帮助你的，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帮助罗小川他们。”黑丽道。

“如果罗小川他们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一定责无旁贷，可他们要是真的犯了罪，我也只好公事公办！”刘亮道。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晚上来救人，告辞了！”黑丽话到这里，就跳下沙发，然后，三纵两跳，就从阳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