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归家

却说一行四人从那巨大山洞之中走出之后，具是有些疲倦，所以也没有心思望这大雪漫山的冬日壮景，而是马不停蹄的向着谢家湾往回赶。等到了谢家湾，已经是日落十分。

家里人看见他们归来，具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俞士承的妻子看见俞士承等人平安回来，更是欢喜的道：“快，快进屋，外面冷。你们上炕歇着，我这就去做饭，马上就好。”说完也不待大家伙答应，就风风火火的向着厨房去了。

大家都开始进屋了，孟小川看见自从回来就安安静静看着自己的谢晓宁，笑着走到她身前，道：“晓宁，我给你带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谢晓宁抬起头看着她，脸上除了欢喜又多了一丝好奇，她没法说话，只是睁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孟小川。

孟小川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那颗珠子，双手递给谢晓宁，道：“这是我们在山洞里发现的，这珠子在明亮处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是在黑暗中，只要有一丝光，它就能散发出蒙蒙的光辉，甚是好看，希望你能喜欢。”

谢晓宁脸上现出一丝害羞的红晕，然后双手自孟小川手中接过珠子，然后拿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之后，抬起头对着孟小川甜甜的一笑，孟小川看见这笑容，竟是有些失神。

他回过神来，开口笑着对谢晓宁道：“走吧，到屋里去，外面冷。”

走在前面的俞士承听见孟小川的话，回头看时，只看到谢晓宁双手紧紧的攥着那颗珠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禁开心的笑了。

众人在屋中只做了一小会儿，俞士承的妻子就做好了饭，谢晓宁忙跑到厨房去帮忙，不一会儿饭就全都端到了炕桌上。

这炕桌是北方特有的东西，其实就是矮桌，只是这矮桌是专门让人们坐在炕上使用的。

几个大人在炕上挨着炕桌围城一圈，几个小的坐在炕沿上，大家说说笑笑的开始吃饭。吃完饭，将一切收拾停当，最小的朱道聪就缠着师父朱道真给他们讲这一次外出的经历，朱道真摸了摸小徒弟的头，便将所见所闻细细的说给他们听，几个没去的大人孩子都听的津津有味，当然，其中凶险和吓人的部分，朱道真要么不提，要么轻轻带过，以免让他们担心害怕。

待大致将这次的经历讲完，朱道真又开口道：“明日我就回去了，小庙里不能长时间没有人，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村民等着我回去给他们瞧病，所以就有劳师弟再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看着几个孩子，俞兄，这里还是要你多劳心劳神了。”

俞士承闻言，笑着道：“我这算什么劳心劳神，他们也是我的徒弟，自家徒弟由自家师父操心，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以孩子们的学习进度，估计到了开春，就可以回去自行修炼了，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是这个道理。不过，朱道兄，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劳道兄大驾。”

朱道真闻言，笑着道：“这是什么话，有什么事，俞兄只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

俞士承道：“晓宁这孩子的情况，想必道兄已经有些了解了。我之前和沈道兄说起，沈道兄说朱道兄你可能有办法治好这孩子的病，所以我想等将孩子们该教的都教了之后，就让晓宁跟着沈道兄一起道阳山坪那边去。一来，看看朱道兄能否帮这孩子看好病，让她能开口说话，二来，这孩子跟我说她也有意学习医术。据我所知，朱道兄所学极博，涉猎广泛，我就想到时候让这孩子跟着道兄学习医术，将来也好有点出息。”说完，他面带笑容，看了看谢晓宁，又看了看孟小川。

朱道真顺着俞士承的目光看去，正看到孟小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谢晓宁，脸上不由的带上了一丝笑意。他开口道：“就这事儿，俞兄还说什么求不求的，都是自家孩子，我们做长辈的能伸手帮一把，自然是义不容辞，这事儿我答应了。等到几个孩子在你这里学的差不多了，就让晓宁跟着小川他们一起过来，只要这孩子肯学，凡是我会的医术，必然倾囊相授。至于这孩子的病，其实也不是病，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有些麻烦，等我回去之后翻一翻典籍，琢磨一下，我想，总是会有办法的。”

俞士承闻言，笑道：“好，这段时间我会用心教授他们的，按照现在的进度，我估计到了来年三四月份，就教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交给道兄了。”

说完，又看了看谢晓宁，道：“晓宁，朱道长都答应了，你还不过来见礼。”

谢晓宁闻言，便走到朱道真面前，跪到地上，认认真真的磕了九个响头。见此，朱道真也没有阻止，而是大大方方的受了。然后，他开口道：“宁儿，自今日起，你就是我朱道真的弟子了。按理说，我道门收任何一个门人到座下，必然要好好考验一番，但是你是俞兄推荐，而且就我所了解的，你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所以这一步就免了。之前你虽然不曾修道，但为师还是要按照道门的规矩，给你一件见面礼的，只是一来为师这次来的匆忙，二来，为师也确实是个穷道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宝贝，眼下能拿出手的，就是这口小钟，你收下吧。”

谢晓宁闻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舅舅俞士承，俞士承见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既然是师父给的，你就收下吧。”

谢晓宁闻言，才伸出双手，小心的接过那口奇怪的小钟。

这时又听朱道真道：“宁儿，你现在还不曾修习道门功法，所以还不能驾驭这口小钟，但是日后为师自然会教你本派功法，本派是道门正派，功法中正平和，所以男女都可修习。等到带时候你到了阳山坪，为师就会将之交给你。眼下你也可以跟着你舅舅练习武术，强身健体，总归是没有错的。”

谢晓宁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一边。

奔波了许久，众人都有些累了，便各自进屋休息了。因为天色已晚，谢晓宁便留了下来，和舅妈睡在一个屋里。

第二天吃过早饭，朱道真便收拾好行囊，跟众人告别，回阳山坪去了。

待送走朱道真，三个孩子又在俞士承的教导之下，开始修习太祖长拳，习练军中无名枪术。日子，也开始恢复到之前的充实和平淡之中。

谢晓宁也每日都来，她先是独自练一会儿太极拳，然后就裹着大衣安安静静的看着孟小川等人练的满头大汗，等他们练完就递上毛巾和热水。日子一天天过去，孟小川等人也飞速的进步着。

这一日，孟小川依旧按照师父所讲的，习练太祖长拳，打着打着，那往日只是拳上带风的太祖长拳，今日竟然在孟小川挥掌出拳间，有了非常响亮的噼啪之声，而孟小川专心习练，并不曾察觉，却是旁边的几人都发现了这般变化。

俞士承站在一边，也不开口喊停，而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直道他将整套太祖长拳全部打完，才开口道：“小川过来，你们几个也跟我进来，你们现在身上有汗，站在外面不运动容易着凉，我有些话要讲，都跟我进屋吧。”

说完，他带头走进了屋子之中，孟小川等人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有问，跟着他走进了屋子里。

进了屋，俞士承吩咐几人坐下，然后才笑着说道：“你们刚才都听见小川刚才练拳的时候的响动了吧，也一定在心里面有所好奇，今天我就给你们讲一讲。”

顿了顿，他开口道：“我之前和沈道兄之间探讨过武术与道门功法的差异和不同，也听到过很多武林同仁对这两者的看法和意见，今天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无数的进境划分说给你们听，以免你们以后心中困惑或者产生犹豫。”

他站起身面向几个孩子，缓缓开口道：“世间传闻通常将武学的进境划分尤其是近代对于武学境界的划分，大多都参考清末形意拳宗师郭云深先生的说法，即三层道理，三步功夫，三种练法一。

所谓三层道理，就是指：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练之以变化人之气质，复其本然之真也）。

而三步功夫是指：易骨：练之以筑其基，以壮其体，骨体坚如铁石，而形式气质，威严状似泰山。易筋：练之以腾其膜，以长其筋（俗云：筋长力大），其劲纵横联络，生长而无穷也。洗髓：练之以清虚其内，以轻松其体，内中清虚之象：神气运用，圆活无滞身体动转，其轻如羽（拳经云：三回九转是一式，即此意义也）。

至于三种练法，指的是：明劲：练之总以规矩不可易，身体动转要和顺而不可乖戾，手足起落要整齐而不可散乱。拳经云：“方者以正其中”即此意也。暗劲：练之神气要舒展而不可拘，运用要圆通活泼而不可滞。拳经云：“圆者以应其外”即此意也。化劲：练之周身四肢动转，起落、进退皆不可着力，专以神意运用之。虽是神意运用，惟形式规矩仍如前二种不可改移。虽然周身动转不着力，亦不能全不着力，总在神意之贯通耳。拳经云：“三回九转是一式”即此意义也。”

他停了停，又开口解释道：“别的先不讲，一来你们习武初入门，有些东西太过高深，现在说来，有害无益。今天我就给你们讲一讲这三种练法中的明劲。所谓明劲，重点就在一个明上，这个明，指的的正大光明，也就是规规矩矩，所有招式都在‘规矩’两个字里面，而刚才小川练拳发出的噼啪声，就是步入明劲的标志，也即是说，在拳法要求之中练习时，能达到劲随拳走，力由心生，于方寸之间，看得到无限。制而不限。达到这一步，其实并不难，只要一心一意，认认真真的练，你们都可以达到这一步，只是早或者晚的区别罢了。至于剩下的境界，还很早呢，以后你们到了那个水准，我自然会告知你们的。”

这时最小的朱道聪好奇的开口道：“那，师父你大概在什么境界？”

俞士承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苦涩，沉声道：“为师自幼习武，十岁步入明劲，十七岁步入暗劲，二十八岁步入暗劲巅峰，如今又是十数年过去了，我却还是困在暗劲巅峰，不得寸进。也许是资质的缘故，也许是悟性不佳吧。”

缓了缓，他又严肃的开口道：“但是即便如此，你们也要记住一个道理，世间的一切，即使你再渴望，也不要强求，不管是习武还是修道，强求都是没有好处的。但是不强求不是让你们不争，对于有利的资源要争，对于机缘要争，但是这个争，要光明磊落。否则迟早会因此而埋下祸根。但只要你知道自己是对的，就要用最有利的方式，去赢取胜利，不能下流，但也不能古板。小人我不教，顽固我也不教。即使教出来，也是祸害。前者害人，后者害己。”

说道这里，他看了看几个孩子，见他们都是似懂非懂，便有些意兴阑珊，道：“好了，就说这些，你们各自散去去修炼吧。”

几个孩子闻言，恭敬地道：“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