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归于凡尘

宽阔的大河，荡漾着月华，从上看去，河里风平浪静，但内里却是暗流汹涌。

虽是半夜，夏河上的船只却比白日还多，一艘接着一艘，或庞大，或精巧，各式各样的船只泛着光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不过，张道一两人所处的地方，却很寂静，唯有夹杂着水汽的微风吹拂，与河心那满是红尘味道的热闹辉煌，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

动静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出来吧！我找到你了！”

万籁俱寂之中，张道一抬首仰望明月，话语幽幽，不含半分烟火。

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张道一，神女心中生出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张道一好像随时都会破虚而去，逆化为仙。

当然，神女知道，张道一的境界早就超越了所谓的仙，她之所以生出这种感觉，是因为张道一心灵变化，无形之中感染了她，仙只是一个形容词，并非真正的仙人。

话音落下，一个身着白色宫装，秋水为神玉为骨的绝色佳人，自虚空中款款走出，荣光于这一刻绽放，使得天地为之失色。

甚至就连神女，比得这个女子都要差上一分，神女差的不是容貌，到了她们这种境界，容貌已经极境完美，神女差的是一分气质。

这个女子，就像是一个女仙，天地之间所有的灵慧都好像集中在她身上，这种气质不是由外而来，而是发于内心，圆融一体。

神女的气质有阴阳变化之妙，乾坤交击之势，堪称是一等一的气质，不过，在圆融上，却还差了一分火候，故以逊色来人。

“仙洛神是你？！”

神女见得来人，眼睛微眯，神色之中带着一缕意外。

从虚空中走出的这人正是仙洛神，当初张道一为了探查光暗双生子的虚实，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张道一用的是祁无敌的身份，硬生生的让祁无敌背了个不大不小的黑锅。

一晃千年，又是在夏河之畔，他们在次相见，只不过张道一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个神功初成，锋芒毕露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已经跳出过往修行路的大修行者，与当初完全是皓日与烛火的区别。

仙洛神风华比当年更甚，千年岁月，洗去了仙洛神的铅华，原本仙洛神的气质还有几分外在因素，但现在，却是一切皆发于心。

“为什么不能是我？！”

仙洛神反问，言语之中满是仙味不带半点红尘的气息。

说完，她突然笑吟吟的说道：“若是让某些人知道一代女帝在外面幽会情郎，不知会不会万念俱灭？！”

仙洛神的话里，罕见的带着几缕挤兑之意，混沌诸天里，她在神女手中吃过不少亏，要不然，以她的性格，也不会说这种话。

“瑶池会，原来如此！”

就在仙洛神说话的功夫，只见一艘巨舟突然从虚空中驶出，落在了江面上。

瑶池会是天元民间的一次盛会，每年举办的地点都不同，而今年，地点就在夏城。

神女想来，应该是自己刚才爆发出来的神意被仙洛神捕捉到了，才将她引了过来，不可能是张道一，因为张道一爆发出来的神意圆融一体，只是针对她，没有半点外散，不可能被其他人感知到。

与神女不显人前不同，仙洛神的父亲很早以前就被陈伟国民岳父，由此可见仙洛神的人气，而仙洛神的道路，也有几分聚众之力的痕迹。

天元不同于寻常世界，本源无比强大，而其中的生灵亦是非同寻常，每一个人都具备唯一的特性，故以他们的心灵中也蕴藏了混沌诸天中所不具备的力量。

很多人崇拜仙洛神，爱慕仙洛神，久而久之，这种心灵力量就聚集在了仙洛神身上，仙洛神以秘法将这些心灵力量中的种种美好提炼了出来，化为特殊物质，以供自己修行！

“不知这位先生是？！”

终于，仙洛神将话题转移到了张道一身上。

从她出现开始，张道一就没有动过分毫，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一眼，这种定力，让她感到惊讶。

以往面对她无论何种高手，纵使心无欲念，也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这不是因为那些高手心境不够，而是她的道法很特殊，对于所有生灵，有一种发自本能的诱惑力。

就像张道一心中本来不可能生出畏惧，但在遮天界里，张道一面对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果境意志，依旧生出了恐惧感，这是发自本能的东西。

不过，早在张道一斩道只是，源于本源的本能就被张道一顺带斩去，而现在，张道一更是外圆内方，圆融一体，外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影响张道一。

而且，在仙洛神的感应中，张道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肉身之中精气神虽然凝练，但却并未入道，顶多堪比丹道高手。

原本，张道一的肉身，每一个微粒都是一座先天神阵，强大无比，纵使只是凡人，都能感受到张道一肉身之中那毁天灭地的压迫力。

不过，在张道一修得无量境界，并持道以方，持心以圆，彻底把握心灵之后，肉身也发生了返璞归真的变化。

张道一感觉，凡体或许是最贴近道的体质，这个道，不是张道一心中的道，而是混沌诸天的道，张道一先前所悟的易道，便属于混沌诸天，其中虽然加入了张道一自己的理解，但终究逃不出混沌诸天的范畴。

张道一没有接话，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开始尴尬，这时，神女也感觉到了张道一的不对，因为，张道一平日里待人很温和，不会做出这种不理会人的事！

安静数息，仙洛神就欲继续说话，她知道张道一不是凡人，先前张道一与神女交手之时，她就到了，张道一的表现，她尽收眼底。

但就在这时，仙洛神突然骇然的望向夜空，之前原本干净明澈的夜空，此刻竟然有风云雷霆汇聚，天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一种压抑感突然出现在了仙洛神心头。

她知道，苍穹上的变化，不是真正的自然变化，而是强者心灵交锋之间，使得她的心灵受到了影响。

若不然，以她此刻的境界，莫说是乌云盖顶，就算是天崩地裂，也不可能撼动她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