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佛灯

“你说啥？几十万？真的假的？”我连忙停住脚步，刚才只顾着研究这上面发出的青光，却忽略了它本身的价值。

青铜灯出现于战国时期，盛行于汉代。最著名的当属西汉长信宫灯，是于1968年在河北满城县，中山靖王刘胜妻窦绾[an]墓中出土的，现藏于河北博物馆。

灯的样子很多，较普通的是有圆盘，盘内有钎，盘下有柱，柱下有圈足；也有盘下作雁足状的，盘用来盛油或插烛。另有一种灯自铭为“行灯”，它圆盘边有把，盘下有三短足。青铜灯最富感染力的当属那些铸成人形、禽形、兽形、树形的艺术造型灯。

而这种莲花型的灯名为莲花灯，又名佛灯，莲花即佛教的象征，其品格和出于污泥而不染的特性和佛教义吻合。

佛教创始人悉达多?乔达摩生于公元前565年，彼时属于春秋时期，后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严禁修建寺庙，至东汉时汉明帝派遣使者至西域广求佛像及经典，并迎请迦叶摩腾、竺法兰等僧至洛阳，在洛阳建立第一座官办寺庙——白马寺。

西汉中晚期的有很多，如鼎、灯、壶、尊、铜镜等，此时青铜器的特点是比以前轻薄、错金银技术在青铜器装饰中几乎消失，鎏金仍多，鎏金器上出现了细线阴刻云纹。

杜兴指着上面的阴刻云纹给我解释，九瓣莲花这在佛教也是极高的象征，在古时，九这个数字代表着至高无尚，如帝王称之为九五之尊，这盏佛灯多半为高僧内室的寢灯，市面上极为少见，有镇宅辟邪的功效，完全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杜兴说得口沫横飞，极为兴奋。

“孟老板，我们哥俩跟着你混算是跟对人了，一出手就弄到这么罕见的一件宝贝，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自不用愁。”

“你还是省省吧！这东西这么值钱，孟老板不可能私吞，你白拿了人家老大大这么贵重的一件，还不遭天打雷劈。”冷不丁的侯四七扔过来这么一句，忽听轰隆隆声响，吓了我一大跳。

“难道真要遭雷劈？不可能啊！前几天还下雪，哪有这么快打雷的，打雷怎么也得要惊蜇啊？”抬头看去，原来是周家二婶在房顶用箥罗晾晒东西。箥罗是厚铁皮做的，方形，有三十多厘米的深度，磨豆浆时接豆浆用的，长下有三米，宽有一米五左右，搬动它时，就会发出打雷一样的声音，害我吓了一跳。

回到家里，铁头果然等在我家里，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你要是憋着尿，大门外面就厕所。”我和他开玩笑，是再正常不过的。

“憋毛线尿，老孟我……我……算了，不和你说了。”铁头话说到一半，突然又闭嘴不再说下去。

“铁头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到底怎么了？”我看他脸色非常不好看，完全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平常他有话都和我说，今天这是怎么了？看他心情沉重的模样，我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

“没事，我逗你玩呢！婶说了，晚上吃豆腐，她把豆子都泡好了。”铁心破颜一笑，但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心情仍然沉重，那笑容跟画上去似了，傻子看不出他心中有事，但他不愿说，那也只能先暂时放放。

我不动声色的，悄悄的把莲花灯放在柜子上，就怕铁头发现，大吵大嚷，真要把这东西的价值告诉他，凭着他的大嘴巴，恐怕用不上半天工夫，我们这全村十几条沟的人都得知道。但杜兴抱着书，我抱着灯，这些东西都被铁头看在眼里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所说的柜子，是农村特有的，大概齐腰高，有六七十厘米宽，就是长条形的一个大长方盒子，一组板柜，两个暗箱，上面各有一个翻盖，家家户户都有，柜里放些衣服、杂物，柜面上就摆着装饰品和瓶瓶罐罐。如果正面折页开门的就叫箱子。

“老孟，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晚上我再来找你。”铁头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要走，一副心不在焉的，完全没注意我们在做什么。或者可以说是根本不关心我们在做什么。

这根本不是他大嘴巴的风格，顿时让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虽然我不想他知道佛灯的事，但他这副样子更是我不想见到的。难道是在那山腹里给他造成了什么阴影？抑或是在山洞受到惊吓，得了抑郁症？

“铁头，你先别走，一会儿我去把二宝和老九也叫来，咱们陪这哥俩好好喝场酒，怎么着咱们也算是共历了一场生死，尽尽地主之谊。”我不想让铁头单独离开，听说抑郁症会自杀的，还是留住他，我们大家喝点酒，一热闹，说不定他的心情也就好了。

“你们喝吧！我真的有事。”铁头说完就想走，被我一把拉住，铁头回过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老孟，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微微一怔，拉着他手臂的手，不自觉的没了力气。铁头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了屋，连门也没关，大步迈得很快，像是逃一样，没几步就出了大门，不见了踪影。

在山腹中做的那个梦，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铁头被影虫的毒雾喷中，临死前的惨状完全映现在我的眼前，我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楞了好一会儿，本来下午我有好多计划的，想先带着杜兴、侯四七两人好好逛逛我们这的山，再和老九、铁头他们一起庆祝大难不死，喝他个一醉方休。还想研究一下青铜灯，又想整理下那本书，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铁头的一句话，把我所有的好心情，都搞得消失殆尽。

我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沉默了良久，直到杜兴从佛灯上收回目光叫我，我才清醒过来。

我心想，不能丢下铁头不管，至少他现在还能动、能跳，不可能是死了，我简单的和侯四七、杜兴说了两句，让他们留在家里，或者去外面转转，如果碰到二宝，就让他到铁头家找我，说完话，我就直奔老铁家，但奇怪的是铁头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从我家里离开，压根就没有回家，我再到老九家找，老九还是不在，回转身我就直接去二宝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