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尸体打交道的专业人士

偶遇的杰克小哥算是个有趣的人，秦君子跟他聊得也算愉快。最后在他和朱离吃饱喝足之后，率先离开了火锅店。

走在热闹非凡的邮轮街道上，朱离好奇地往两边看来看去。秦君子找了个看起来可靠的安保组人员，由他带路去了那个专业人士住的地方。

也是在内舱房区，房间不算太小，整理的干干净净。

秦君子进来后，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问，径直给了拉开了椅子。

带路的安保组人员将他们送到之后就离开了，房间内剩下他们三人。老人看向秦君子旁边的朱离，说道：“很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了。”

这位西方老人眼窝深陷，但里边透出来的精光让人不能轻易忽视。他脸上线条绷得极紧，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平易近人，甚至严厉的过分了。

秦君子打量完老人之后，老人也将他们两人打量了一番。他接着又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了那件事？不过你们看起来并不像是邮轮工作人员。”

秦君子礼貌解释道：“我们确实不是邮轮工作人员，不过有一些特殊原因必须来调查。弗兰利组长说过，我可以来找您请教一下。”

老人取出左胸前挂着的老花镜，仔细地戴了起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也给不了太多信息。”

秦君子表示理解，以这位老人看起来的年纪，应该已经退休颐养天年了。他不愿意过多插手也情有可原，能告诉他一些就已经很好了。

老人严肃道：“尸体我检查过了，致命伤是心脏被掏空。从伤口上来看，凶手的手法非常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应该是一击完成。伤口旁边有很多碎肉，说明凶手并没有使用利器。我仔细翻看了一下，在皮肉里发现了一小块人的指甲，所以我断定凶手有可能是徒手作案的。”

秦君子当即想到了与两界有牵扯的特殊人群，并且也只有像他这种身负神通的人，才可能做到这一点。人的心脏有肋骨保护，徒手掏心，并且是一击就成，这要求凶手有过人的力量。这种力量，并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拥有的。

老人推了推眼镜，继续分析道：“我看了下伤口的腐烂程度，死者的眼睛先于心脏被挖。同时，我也检查了死者的声带，是完好的。我问过弗兰利组长，死者并不是哑巴。这说明，当凶手挖眼的时候，死者应该大声呼救并挣扎，这才是人的本能反应。死者房间的隔音程度并不是完全隔音的，如果死者大声呼救，路过的人一定会听到的。但很遗憾的，我翻看了死者的指甲，又捏了她的肌肉，得出的结果是，死者既没有呼救，也没有挣扎。”

秦君子若有所思道：“被挖眼了，也可以无动于衷吗？死者是否痛觉神经不健全？”

老人建议道：“痛觉神经的检查需要更多的设备，或者你可以问问与死者有过接触的人。”

秦君子思索着道：“除了痛觉神经不健全，也有可能是一早就被毒死了之类。”

老人似乎被勾起了几分兴趣，多了几分投入，跟着分析道：“毒药一般含有硫化物，我用死者佩戴的银质手镯在心脏伤处试过，有很大的可能并不是中毒。”

两人一来一去，各自说着自己的观点。朱离来回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最后无聊地打起了呵欠。

老人还在分析死者既不呼救也不挣扎的原因，而秦君子已经在脑海里将各种可能推算了一遍。要做到这一点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常见的就是药物控制。但现在没有接触到尸体，没有更精密的仪器，无法做更深一步的确定。

“对了。”秦君子突然想起来一事，问道：“你能推算出，死者大致的死亡时间吗？”

老人点头道：“应该是两天左右。”

两天……那就正好和洛城与死者见面的时间吻合了，难怪弗兰利组长会把洛城定为最大嫌疑人。

不过现在比起要找出真正凶手，不如先易后难，先找到洛城没有杀人的证据。老人给出了死者大概的死亡时间，又有弗兰利组长手上的录像，不在场证明首先就被推翻了。

秦君子叹了口气，心想洛城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正好碰上这事。目前光死者与洛城的联系来看，也不能断定就是冲着洛城来的，一时倒不好下手。

思来想去，秦君子决定先从死者上邮轮以来与其有过接触的人身上着手。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去看看尸体，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老人看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眉头舒展，似乎是有了想法，这才开口道：“你想到要怎么做了？”

秦君子道：“有点眉目，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去看看尸体。”

老人思考片刻，说道：“我带你去，弗兰利组长给了我这个老家伙一点面子，我能带你进去。不过，你确定要现在去看吗？”

秦君子笑道：“就现在。”

老人眼中微微有了些笑意，嘴上仍是冷硬的语气，说道：“你从进来我就在你身上闻到了辣椒与醋的味道，根据浓度来看，你应该刚刚吃完饭不久。这个时候去看尸体，等会儿就该吐个干净了。”

秦君子微微闻了闻自己胳膊，只留了一点细微的酸辣火锅味。想到此，他对面前的老人多了几分敬意，笑道：“先生果然宝刀未老，这都让你给闻出来了。”

老人谦虚地摆了摆手，转而看向朱离，说道：“既然你心理上没问题，那孩子总不适宜带过去吧？”

秦君子低头与朱离对视，后者抢先说道：“我要跟你一起，反正人类尸体在我眼里就跟路边的小狗尸体在你们眼里一样。”

老人眼神深沉地几分，凌厉的视线隔着镜片紧紧地落在了朱离身上。

秦君子不着痕迹地随口扯了过去，他敲了一下朱离额头，故意责怪道：“都说让你不要乱看电视，也不要模仿电视里的人物，他们都不是真的。”

朱离噘起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老人意味不明地说道：“小孩子还是要避免见到这种场景，以免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治疗了。”

秦君子不可置否地笑笑，老人也算是好心。但朱离不是人类小孩，常理不能用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