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忘川

在黄泉路上，忘川彼岸，盛开着大批大批的彼岸花，远远看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红得似火，被喻为“火照之路”，它是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以上是曹小贤从奇闻办收藏的古籍里看到的，但同现实的黄泉大不相同。

因为，在这里，漫天黄沙，根本没有见到忘川，更何况那样显眼的彼岸花。

似是看出曹小贤的不解，清梦解释道：“其实，我们所在的地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黄泉路，只能算是处在黄泉地界。而真正的黄泉，其实在下面、地底……”

也不知清梦如何做的，在曹小贤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场景一变，他来到一座巨大的地窟中。

不错，是地窟。顶部吊着一颗颗钟乳石，不时的滴下来几滴水，发出滴答声响。

地窟内并不是很暗，曹小贤能看周围的情况。此时，他俩就站在地窟的边缘，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忘川河就在下面。”

说完这句话，清梦便率先向前走去。

顺着弯弯曲曲的石阶，一直向下走，也一直看不到深渊的尽头。

“清梦，我们还要走多久？”

至少走了五百级台阶过后，曹小贤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就快到了。”清梦回眸一笑。

这一回头，却吓了曹小贤一跳。因为在昏暗的地窟内，清梦的眼眸是绿色的，用好话说：犹如两颗熠熠生辉的绿宝石；用坏话说，那更像荒野中、狼王盯着猎物时，眼里散发的凶恶神采……

由于被吓得不轻，曹小贤一脚踩空，向前倒去。

清梦没想到曹小贤会来这一出，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倒过来的曹小贤给抱了个满怀。

想象中的一齐摔倒，并没有出现。

清梦就像是一根木桩、定在了地上一般。曹小贤一抓住她，便稳住了身形。

……尴尬了两秒钟，曹小贤才松开手。

“对、对不起，刚才脚下一滑……”又过了两秒，曹小贤解释道。

清梦皱了皱娥眉，问道：“你……很怕我？”

曹小贤当然要否认：“笑话！你又不是魔鬼，我怕你什么？”

“你……就不怕我哪天忍不住，吃了你？”

这不是清梦想要得到的答案，于是进一步逼问。

曹小贤乐了：“你倒是想吃我，可是你能吗？就不怕我的金刚铁布衫？”

他说的‘金刚铁布衫’，即是他的护体阴气。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它也没有对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这阴气对于自己，应该没有坏处。

而且在他的记忆中，自己明明是被树枝贯穿胸腹，基本活不成了。但从清梦的话语中，他知道了自己还没有死，只是一缕地魂游荡在黄泉。

若是自己回到阳间，找到自己的身体，还是能‘复活’的。

那么受到致命伤的情况下，自己还没有死，是不是也是这阴气保护的自己呢？

看来，这个疑问，要等到回去之后，才能查证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让清梦送自己回去！

清梦并没有被曹小贤的三言两语骗到，她刚才回过头的一瞬间，确确实实从曹小贤的眼中，看到了恐惧的神色。

“我想吃你，和不能够吃到，是两码事；而我吃不了你，同你怕不怕我，又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情……你在怕我，刚刚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骗不了我的。”

说完之后，她眼中落寞之色一闪而过。

这种眼神，曹小贤曾经见过。就是被大家当做怪物，心中有苦说不出，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那种孤独，他能体会到。

不过没想到清梦的观察力也是这么强，她一句话顶的曹小贤，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不过，经过大大小小的事件之后，曹小贤也不是当初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落魄乞丐了。

想好如何解释，他便故作轻松，开口道：“嘿嘿……没想到被你揭穿了。你就不能装作没看见，给我留点面子？”

清梦眨眨眼睛，不知道曹小贤在说什么，肚子里究竟要卖什么药。

曹小贤上前握住了清梦的小手。(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握女孩子的手，值得铭记)

对于曹小贤有意的‘亲近’，清梦并没有挣扎，任凭他握着。

只听曹小贤继续说道：“其实吧，我并不是怕你……就是对你刚刚那种眼神，有些出于本能的恐惧……”

听到此话，清梦脸色再次转冷。她的一双眼睛，也是带着寒意地注视着曹小贤。

“你别这么瞅我啊？”曹小贤手指动了动，挠了挠清梦的手心，

“对于你的眼神，我刚刚已经想明白了，这完全是动物的天性、本能，是我刚才大惊小怪了。

在漆黑的夜里，眼睛会发光，其实是很正常的。因为你的眼睛，不是简单地反射了夜晚中极其微弱的可见光，同时也反射了不可见的红外线；并且你眼睛内的液晶膜，在反射红外线时令其发生蓝移，变成了可见光。

所以，才会出现，在漆黑的地窟里看不见入射光、我却能看见你眼睛的反射光……”

听到曹小贤的长篇大论，清梦听得云里雾里的。

“你别不相信，我举个例子，比如猫的眼睛，在夜里会放绿光，牛的眼睛放蓝光，狼的眼睛放黄绿光……”说着说了，曹小贤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个……我忘记了，你没有去过阳间，也没见过猫狗之类的宠物吧。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嗯。”清梦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曹小贤刚才说的是什么，但他对自己的那份关心，她能感受到。

两人牵着手，不知不觉，便到了地窟的最下面。

水声潺潺，寻着水声，曹小贤见到了传说中的忘川河。

忘川河同普通的河水并无区别，十分清澈，能清晰看到河底的的石头。若不是清梦拦着，曹小贤非得下去游一遭。

“你千万不能下去！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你经历过的一切，就都留在了彼岸……

还有，你看对岸，那片红色的花海，就是彼岸花了。往生者就是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