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惨了

曹一仙，六十有三，开了一家小公司，专门处理一些邻里之间、家长里短的杂事。而他的副职业便是捉拿妖魔鬼怪的茅山道士。

现在修炼之途低迷，茅山一派也不像往日林九叔在时那样繁荣昌盛。曹一仙也是从五年前开始拜入茅山门下的。整个茅山一脉，此时只有他的师傅，师姐，以及几个小辈，就再无他人了。可以说是人才凋零，将来的发展也是岌岌可危。

曹一仙早年也误入过歧途。他经常假扮成为道士，在各个地方骗吃骗喝，骗取富翁土豪的钱财。曹一仙原名不是这个名字，为了能够体现自己是得道高人，故改名。他凭借自己熟读几本道家典籍，再加上自己的胡编乱造，忽悠了好几个公司老板，赚的是盆满钵满。

世上真有鬼吗？虽然曹一仙总是拿鬼怪来吓唬客户，好坐地起价，但是他自己并不认为世间有鬼。鬼只是人自己拿来吓唬自己的心理暗示罢了。

可是就在五年前，曹一仙真的撞鬼了，自此他的命运改变。他洗心革面，投入茅山门下，成为了一名惩恶扬善的捉鬼道士。

要说他撞鬼，说起来也颇为传奇。他当时在滨海市以及周围各个县镇也算是小有名气。他受到乡下一旅游景区的邀请，帮助其抓鬼。

曹一仙到了旅游景点后，了解到，自从一年前在旅游景点的河中淹死个人之后，旅游景点就频频发生怪事，先是游客夜晚出来散步，在河边撞到鬼了；

接着是旅游区的自来水中总是混有水草，虽然自来水来自景区的河中，但是经过净化处理后已然十分干净了，以前几年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最后，也就是十天内发生过的事，游客白天在河边玩耍，竟然先后三次有人掉入河中，要不是及时施救，早就被淹死了。如果一次说是偶然事件，两次说是巧合，那么三次还是巧合吗？还是十天里发生三次，而且落水者不乏会游泳的。

经过落水者的陈述，是有人在河中抓住了自己的脚，不停往河底拉……

警局也是先后来了三次，查了又查，但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结论为意外。乡下人的思想比较封建，很多人认为这是有冤魂作祟，所以多方打听之下，找到了曹一仙这个假道士。

曹一仙来到景点河边，自然搬出了很多道家理论，将所有发生的怪事归结为一年前在河中淹死的那个人身上。曹一仙让景区的人员布置道场，他晚上在这里做法驱鬼。

打死曹一仙他也不会想到，他真的一语中的，确实是这个淹死鬼在作怪。前面是他刚死不久，所以只能吓吓人；水属阴，淹死鬼在水中一年，吸收了不少阴气，已然可以爬出河来，兴风作浪。他的目标就是要找一个替死鬼也淹死，这样他才可以重新进入轮回，早日投胎。

这时，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出来说：你就是个骗子！你根本对付不了那个冤魂，你胡乱作法的话，不仅不能驱鬼，还会触怒那个冤魂，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只是一个小屁孩，曹一仙怎么会看在眼里。他按照计划，夜间在河边作法。

可是这次果然不一样，作法没一会儿，所有的蜡烛全熄灭了。然后曹一仙就觉得有一股阴风吹向自己。

“滴答”

脸上沾到一滴水。曹一仙抬头看天，也没有下雨啊？

下一刻，曹一仙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什么抓住了一样，呼吸困难。接着他就感到抓住他的那个东西拉着自己往前走，而前面不就是那条淹死过人的河吗？

曹一仙这回真的是怕了，他伸手乱抓，可是哪有东西能够让他抓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向着河边走去。

就在曹一仙绝望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说自己是骗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中拿着一柄桃木剑，她口里念了句什么咒语，便一剑刺向曹一仙身前的空气中。没成想前一刻还空无一物的空气，不断地扭曲变换，一道鬼影显现了出来。而使得曹一仙有窒息感觉的正是那鬼的一双鬼手。

别怪曹一仙没出息，见到鬼的那一瞬间尿了裤子，换做是谁，第一次与鬼‘亲密接触’也不会比他强多少。

接着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小姑娘咬破手指，将几滴血液抹在桃木剑上，桃木剑登时金光大放，一股威严的气势散发出来。一剑击中淹死鬼，那鬼痛叫一声，便阴气尽散，只余下一缕幽魂，小姑娘将那缕幽魂收入了一个葫芦当中……

自此以后，曹一仙洗心革面，拜在了茅山门下，那个小姑娘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的师姐……（替曹一仙悲哀，一个快奔六的人了，还要管一个小娃娃叫师姐）

由于曹一仙年事已高，已经过了学习茅山道法的最好年纪。所以他师傅只教给了他最基本的修炼法门，和一些较为低级的符箓画法。曹一仙学了三年，算是有所小成，便下山历练。因为他修为不高，他的师傅和师姐给了他很多克制鬼怪和僵尸的法器，这样他遇到难啃的骨头之时，降不住对方，自保也是没问题的。

再退一万步讲，他的师姐也住在滨海市，师姐特意给了他一张护身符，要是遇到生死危机，撕开护身符，她的师姐便能感应到并赶来救他。

下山两年，曹一仙前前后后诛了一十四只冤魂，虽然有难对付的厉鬼，但他始终没有动用护身符。

今天他见到了第十五只冤魂，是个吊死鬼。他追了半宿，由于年事已高，竟然追丢了！他便动用罗盘寻找。终于，他在大街上远远看到那吊死鬼已经钻进了一个醉汉身体里，正要对一名乞丐和女子动手。他提起桃木剑就要诛杀此獠。

可怎知，乞丐撒腿就跑。你说跑就跑吧，那为什么不往曹一仙这里跑，反而往反方向跑呢？曹一仙在后面这个追啊！直接跑出了二三里地，要不是他在自己腿上贴了个神行符，跑吐血都有可能。

所以曹一仙直接给乞丐一个爆栗。乞丐痛的双手捂住脑门，叫到：“哎呀！疼死我了！你怎么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要是往我这边跑，我早就收拾完这个吊死鬼回家睡觉了！”曹一仙打了一下仍不解气，抬手又要打他，却是被乞丐躲开了。

乞丐双手不停轮换着揉脑袋，此时在头上已经起了个大包。他说道：“冤枉啊！我哪知道附近有你这个高人在，换成谁遇到鬼了，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闷头往一个方向逃吧。”

曹一仙懒得在同乞丐计较，所以语气略微缓和，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观你天生便开了阴阳眼，你拜入我的门下，我教你抓鬼怎么样？”

乞丐皱了下眉头，虽然看老道诛杀吊死鬼很是吊炸天，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自己有没有修习道法的天赋也很难说。万一自己是个半吊子，遇到个小鬼还行，要是遇到厉害的厉鬼，没降住他也就算了，自己一不小心死翘翘怎么办？

看到乞丐犹犹豫豫的，曹一仙进一步诱惑到：“你看看你穿的衣服都破成这样了，吃饭也一定吃不饱吧？这么穷困潦倒的生活亏得你没早早夭折……只要你跟着老道我抓鬼，那可是月入上万的差事，保证你将来的生活吃香的喝辣的，夜夜都能去天上人间潇洒……”

见曹一仙说的吐沫星子四处乱飞，一副自己不拜师就是错失大好良机的样子，乞丐觉得事情不可能会这么简单，拒绝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再说乞丐现在也是身怀小一万的人，乞丐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他没事儿可以看看书，累了就睡觉，还可以坐在角落里观看大街上的人生百态，顺道讨点钱花。见到哪个不长眼的乞丐来抢食，直接揍他丫的……

这种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日子很是安逸，乞丐不觉得没什么不好。这是乞丐没过过有钱人的生活，只要享受过一次，谁TM的会放着好日子不过，来当乞丐？嗯，事实就是这样，用两个字概括：现实。

乞丐又想到自己还有个小富婆可以抱大腿。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一出手就是一万，那么以后自己跟着她好好干，定然不会亏待自己的。这可比抓鬼容易的多，也不会有性命危险。总之两相比较之下，乞丐觉得后一种更加可取一些。

想通之后，乞丐对曹一仙歉然的说道：“不好意思啊，道长！你看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乞丐，怎能学会你的道法呢？再说我也对道法、鬼怪之类的不感兴趣。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好吗？”

曹一仙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对得到这个答复很是惊讶：“小子！你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老道我可是茅山第九十九代传人，修得一身无上道法，你就不动心吗？”

说罢，他又随手向天上扔出一张符纸，符纸立即化为一个大火球，劈啪作响，吓了乞丐一跳。

但乞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决不拜师：“我觉得抓鬼风险太高了！我还是很惜命的……”

曹一仙听懂了乞丐的意思，所以很是生气，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别人都是上杆子来找我拜师我都不要，今儿个是看你有些天分才和你说这些，你也忒不识抬举了！既然咱们无缘，那就就此别过。”

说罢，老道一甩长袖，气呼呼的走了。老道途经醉汉时，乞丐隐约听到老道自言自语说着：“哎呀，真是太惨了！想来这个小伙子后半辈子是享受不到儿孙满堂了……嗳，也有可能，那就是被别人给戴了绿帽……啧啧！真是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