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琥珀与琉璃

“获得我的帮助？”桥本奈奈未面对琥珀的问题，沉吟了一下之后向她问道：“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说出来听听。”桥本奈奈未将手中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琥珀，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见桥本奈奈未没有拒绝，琥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替她斟满了酒杯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面对桥本奈奈未的疑问，琥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向她问道：“不知道大人对这些小妖怪们怎么看？对她们所遭受的苦难和窘迫的生活，大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无非同情和怜悯而已，然而同情和怜悯对她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帮助，她们需要的并不是同情和怜悯。”桥本奈奈未似乎听明白了琥珀话里的意思，但她却并没有回应琥珀的想法。对于桥本奈奈未而言，她在这个时代始终是个过客，无论她做得再多，也无法影响到对她而言，已经是注定的历史的后世。

然而琥珀却并不想就这样放弃说服桥本奈奈未，她指着之前小女孩放在桌子上的饭团和铜钱，对桥本奈奈未说道：“这些小妖怪为了一个别人吃剩不要的饭团都要挨上一顿毒打，今天如果不是大人您出手，这个小丫头甚至可能会被打死，对此大人您难道就真的无动于衷吗？同情和怜悯确实帮不了这些小妖怪，但是大人您的庇护却可以为这些小妖怪们提供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我的庇护？为这些小妖怪提供遮风挡雨的地方？原来你打的是个主意。”桥本奈奈未听懂了琥珀话里的意思，但她却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一点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我看的出来，这些小妖怪们在你这里已经得到了庇护，而且身为九尾狐，你能做到的比我更多吧？”

“如果我真的是那位玉藻前大人的话，我自然可以做到更多。”琥珀脸上一片苦笑的看着桥本奈奈未，端起酒杯将酒倒进嘴里，任由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到她的胸口上：“可惜我只是那位玉藻前大人的一个影子，虽然我有着她的气息，但是我却没有她的力量。更何况，要在京都庇护这些小妖怪的，还有个绕不过去的难题。”

说到这里，琥珀的视线投注到桥本奈奈未身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而桥本奈奈未也明白琥珀所说的难题是什么，只是她皱着眉头对琥珀问道：“你说的难题是指千夜吧？可是千夜应该不会管你庇护这些小妖怪吧？我了解千夜，他虽然镇守京都，但是对于你庇护小妖怪这种事，他还是不会管你的。”

听到桥本奈奈未的话，琥珀脸上却露出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若是我只是满足于在千代屋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妖怪，那玄逸先生确实不会管我。但是如果我想庇护整个京都周围受欺负的妖怪们，却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镇守京都的玄逸先生。这也是我请大人来的目的，想要庇护整个京都周围受欺负的妖怪们，没有大妖怪召集百鬼夜行是不行的。所以我希望大人能够在京都召集百鬼夜行，然后庇护这些可怜的妖怪们。”

听到琥珀这么说，桥本奈奈未却有些理解她为什么会找自己了。想要在京都召集百鬼夜行，如果没有千夜的同意的话，无疑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庇护整个京都的妖怪，就正如琥珀所说，需要一位大妖怪来召集百鬼夜行，而此时在京都能够找到的妖怪除了自己之外，恐怕也就只有若蝶了。

想到这里，桥本奈奈未忽然记起千夜曾经和自己说过，雪逝组是一位大妖怪因为不忍心看到弱小的妖怪们受到欺凌，所以才将她们聚集起来，组建了雪逝组，然后盘踞在京都。然而作为雪逝组成员的玖靥和秋雨丸都是自己百鬼夜行的一员，那么这就表示其实玖靥她们和千夜口中所说的那位在五百年前召集雪逝组的大妖怪雪女其实就是自己？

反应过来的桥本奈奈未终于肯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自己果然就是五百年前雪逝组的总大将，那个将逝雪交给未来的琉璃千代，让秋雨丸在鸣门海峡等了五百年的雪逝组总大将。想到这里，桥本奈奈未也不再排斥琥珀的想法，她已经想明白了，这恐怕就是自己所要经历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愿意庇护这些可怜的小妖怪们。”已经思虑清楚的桥本奈奈未看着注视着自己的琥珀，说出了让她激动不已的话，然而琥珀还没开口，桥本奈奈未却又抬手阻止了她：“不过我虽然同意在京都召集百鬼夜行，庇护这些受欺负的小妖怪们，但是大妖怪的百鬼夜行自然该有它应有的阵势，所以我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必须加入我的百鬼夜行，为我效命。这是我答应召集百鬼夜行的前提，如果你没有加入我的百鬼夜行，我是不会放心的。”

听到桥本奈奈未的条件，琥珀并没有感到意外，在她看来如果能够用自己的效忠换来桥本奈奈未，甚至是她背后的千夜对京都这些被欺负的小妖怪们的庇护，无疑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于是琥珀放下自己手中的烟杆，替桥本奈奈未斟满了酒杯，正坐在桥本奈奈未面前对她笑着说道：“如果这就是大人的条件的话，小女子自然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见琥珀答应下来，桥本奈奈未虽然依旧有些不放心这个自称是玉藻前影子的妖怪，但是却卸下了几分提防，看着她为自己斟满的酒杯，略微一笑之后，便仰头将酒饮下，算是接受了琥珀的效忠。

只是桥本奈奈未还是有些疑惑未解，她看着琥珀，朝她问道：“琥珀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庇护这些小妖怪呢？按理来说，你算是玉藻前的一部分，就算你自己说你只是她的影子，但你应该多多少少都拥有一些属于玉藻前的记忆，按理说你不应该对这些小妖怪这么在乎吧？”

“大人您恐怕对玉藻前有什么误解。”面对桥本奈奈未的疑惑，琥珀摇了摇头解释道：“在玉藻前彻底疯狂，用狐尾化身法分裂自己的灵魂之前，她并不是一个残暴的妖怪。事实上曾经的玉藻前是很喜欢小动物的，所以对于小妖怪们她总是有着一分与其他妖怪不同的同情心。而在玉藻前分裂自己灵魂的时候，我作为她的善念被分离出来时，正好也继承了这份同情，所以我才会对这些小妖怪格外优待。”

“原来如此，那玉藻前为什么又要分裂自己的灵魂呢？”桥本奈奈未虽然挺千夜说起过关于玉藻前的狐尾化身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件事她却所知并不多，因此对于琥珀所说的隐秘，她显得格外的好奇。

“当年玉藻前因为喜欢玄逸先生而被他拒绝之后，心中产生了执念，后来被人蛊惑，意图以分裂自己灵魂的方式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分裂出来，只留下最深的执念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提起这件事，琥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虽然曾经是玉藻前的一部分，但是对于这件事她所知道的也并不多：“我也就是那个时候被玉藻前分裂出来的，并且在分裂出来之后不久，就爆发了那须野之战，玉藻前被玄逸先生和晴明大人联手消灭，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那琥珀你是怎么来到京都的，还开了这样一家……鲸屋的？”此时终于想起鲸屋是这个时代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的桥本奈奈未脸上带着羞赫，向琥珀问道。

看着桥本奈奈未羞赫的样子，琥珀不由得掩嘴轻笑：“大人又何必害羞，且不说人类的道德礼仪对我们妖怪毫无约束力，在鲸屋寻欢作乐本就是平常事，大人又何必在意呢？至于小女子为何会出现在京都，那是因为小女子所代表的是玉藻前的善念和爱，因此才会受内心深处玉藻前对玄逸先生的爱意影响，出现在京都。”

“那千夜知道这件事情吗？”桥本奈奈未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向琥珀问道。虽然很相信千夜，但桥本奈奈未还是想知道千夜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她。

琥珀一眼便看穿了桥本奈奈未的心思，却也没有戳破，而是老实回答道：“玄逸先生知道，也不知道。他知道京都有我这么一个妖怪，但他却并不知道我是谁。大人您尽可放宽心，虽然小女子继承了玉藻前对于玄逸先生的爱意，但小女子却无意为此做些什么，因为那是玉藻前的爱，并不是我的爱。”

听到琥珀这么说，桥本奈奈未这才脸色稍霁，虽然并不是很相信琥珀的话，但是却也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同琥珀聊着别的话题，一时之间气氛也算融洽，直到之前被侍女带去洗澡的小女孩回来才打断了二人之间的谈话。

小女孩在洗去了脸上的尘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与之前肮脏的小乞丐形象顿时截然不同起来，小小的身体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弱，小脸上也带着伤痕，但一双琉璃色的双瞳与黛色的头发还是让桥本奈奈未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琥珀更是称赞道：“好一个美人坯子！”

小女孩却没有管桥本奈奈未的注视和琥珀的称赞，从外面进来以后，她所关注的第一件事，便是自己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饭团和铜钱，见东西都还在原地，小女孩才长出了一口气，放心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神情放松下来。

小女孩可爱的表现让桥本奈奈未顿时觉得欣喜，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来自己身边。小女孩看着桥本奈奈未冲自己招手，想起之前是这名武士救了自己，于是顺从的来到桥本奈奈未身边，用有些糯糯的声音向桥本奈奈未道谢道：“武士大人，谢谢你之前救了我。”

“一点小事，不用谢我的。”桥本奈奈未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惊讶于她黛色的头发，但想到小女孩是妖怪，也没有觉得过多的惊讶，只是好奇的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摇了摇头，有些失落的低着头说道：“我没有名字。”可怜的样子让桥本奈奈未怜心大起，不由得伸手将这名小女孩抱在了怀里，桥本奈奈未身上好闻的味道，让这名小女孩对她表现出极大的依恋，将脑袋埋进桥本奈奈未怀里，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一盘的琥珀看着被桥本奈奈未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叹息了一声之后解释道：“像这样的小妖怪大多无依无靠，很多都是连名字都没有的，聪明一点的或许会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懵懂一点的可能就这样没有名字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

听到琥珀这么说，桥本奈奈未心疼的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对她说道：“那这样的话，我给你起个名字吧，你的眼睛是琉璃色的，那我叫你琉璃好不好？”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小女孩，桥本奈奈未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个名字。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桥本奈奈未，琉璃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欣喜，然后高兴的扑进了桥本奈奈未怀里，痛哭失声。

看着喜极而泣的琉璃，桥本奈奈未和琥珀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息一声之后，轻轻的拍着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的后背，无言的安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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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桥本奈奈未，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的向她问道：“娜娜敏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干嘛要收拾衣服？”

“因为我打算搬出去住啊，当然要收拾行李咯。”桥本奈奈未看着千夜，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轻松的回答着他的问题。同时手上不停，依旧在整理着自己的行李。

“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出去？难道娜娜敏你还是不能接受我，觉得我和五百年后的我不是一个人吗？”千夜拉住桥本奈奈未的手腕，认真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