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看不清的脸

无止境的白，而在这一片空明的白之中，站着一个人。

许浮孟似乎可以看清他，但似乎又无法看清。

那一双眼睛，他见过！

深邃，睿智，更多的则是一股阅尽俗世的沧桑。

许浮孟知道他是谁。

——他是诺亚！

……

……

本来许浮孟因为戴上了那一个头骨面具，已经几乎是心如止水了，但是他的情绪依旧在此刻起了波澜，他的脑子空明，但是情绪却是无法切割开的，人如果没了情绪，那么无异于行尸走肉。

这一双眼眸，他是第二次看见，第一次，是在许家的地窖内，那个时候他正好突破到了二石的境界，而随之激发的龟甲，让他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一直只能看到这个男人的背影，直到一切的画面都定格住的时候，这个男人慢慢转身，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清那一双眼眸——那一双睿智深邃而又满是沧桑的眼眸！

好似在他的眼睛下，许浮孟无所遁形。

那是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好像自己的过去未来，自己的内心想法，自己的喜怒爱人，都被那一双眼睛给看的透彻，许浮孟好像变成了一本书，而他则成了那一个翻书的人，他一眼就阅尽了书中所写的一切，同时也看完了许浮孟的一切。

许浮孟突然觉得这些有点不公平。那个男人的眼睛看穿了自己，而他的眼睛甚至无法看清男子的外貌，他所能看见的。只有那一双好似星辰般闪耀的眼眸！

就好像梁朝伟以着忧郁的眼神而知名，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而他此刻面对的男子，那一双眼睛不灵动，相反，很平静，这种平静几乎不带情绪。许浮孟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口深井，往井里望去。除了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至于这口井是干涸的还是有着充沛的水源，他看不真切。

一股熟悉的感觉在许浮孟的心底产生。他好像能够看清这个男人的脸，可是脑子里却无法形成具体的轮廓，他的鼻梁是否高挺，他的额头又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他的眉毛是否浓密，这些他都无法看清，但给他的感觉却是他已经看到了这张脸，而且有着熟悉感。

这股熟悉感并不是因为他曾经在末日画面里看到过这个男子，而是因为其他一些东西。好像他真的具体看到过这个男子的脸是什么模样！

一切就在此刻定格，这个或许名为诺亚的男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许浮孟。直到一股闪电劈开这一片白净，许浮孟只觉得灵魂都受到了震颤，他的脑袋好像被一根长针给扎了进去，一阵刺痛下，他回归了现实之中。

许愿依旧在把玩着狼牙，那些兽骨依旧堆积着。地板还是地板，墙壁还是墙壁。可他却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自己刚刚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穿梭到了另外一个空间，然后又回到了这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那是一股温热，就好像他触碰到的是自己的肌肤一样，可是下一刻他惊讶的想起，他此刻戴着面具！

这个诡异的头骨面具就好像成为了他身体内的一部分，好像跟他的脸完全融合了一样，不只是和脸部完全贴合，更重要的是，那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甚至于此刻他才发现，摸着面具的时候，他感觉就是在摸自己的脸，而面具上的温度，也和他脸部的温度没有丝毫的差别！

戴着面具的他，触感格外的灵敏，对于温度的高低也掌控的一清二楚，他很明白，脸部的温度和面具上的温度，就是一模一样！

当你发现你戴上面具的时候，这张面具成了你的第二张脸，这一定很让人崩溃和恐怖吧？

但是许浮孟此刻内心很平静，或许是因为这个面具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刚刚看到的眼眸和那张看不清的脸，或许只是他真的很平静。

他缓缓的用力，那一张面具好像感应到了他的想法，缓缓从脸上脱落，那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出去，而他的感官也恢复了原样。

他听不到许愿的心跳声了，他的呼吸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灰尘，他抚摸桌面，并没有觉得很凹凸不平，他又变回了他。

“我看清了！”

“我没有看清！”

许浮孟说了两句话，这是他此刻心底的真实想法，那是一张他明明看见了，却无法存留在脑子记忆中的脸，而最深刻的是，那一股熟悉感，他无法明白这一切。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蝌蚪文，蝌蚪文已经不再扭曲，而是归于平静。

他走向许愿，许愿此刻抬起头来，将那一根狼牙吊坠戴在自己的脖子上，朝着许浮孟咧嘴一笑，道：“小爸爸，许愿喜欢这个，许愿觉得很酷！”

小许愿拍着手，对于这种收获，他表示很开心。

许浮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许愿好奇的看了一眼许浮孟手上的面具，或者说是头骨，他想伸手摸一摸，可在中途的时候却缩回了手，他皱着自己漂亮而又秀气的眉毛，他的眼圈有点发红，不知道为什么，他悲伤的想哭。

好像这个头骨就自带一种悲怆的情绪，而这股情绪感染到了许愿。

许浮孟以为许愿是被吓到了，他把头骨放入了自己的背包内，然后摸了摸许愿的头发，拉着他的小手往外面走去。

……

众人很快就再次汇合。

“陈姐，并没有什么收获，倒是许愿看到了一条自己喜欢的项链。”许浮孟道。

陈少梅点了点头。她那边也没有收获，倒是许昊天找到了一盒口香糖，众人都分发了两颗。这半盒口香糖也就没了。

他们直接吃下，许愿情绪有些低落，哪怕许浮孟给他爱吃的糖，他也没有理会，许浮孟无奈一笑，也就塞到嘴里自己吃下。

一股暖流在他体内形成，口香糖也能带来一些异能力的。而口中的口香糖更是直接被吸收消化的干净。

过了一会，许昊天突然对着许浮孟开口了。这是他对许浮孟第一次说话。

“你为什么不吐口香糖？”许昊天疑惑道。

许浮孟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许昊天会问这个，他开口答道：“有些饿了。”

许昊天点了点头，就没有再理会他。提着自己的消防斧，自顾自的在路上行走着。

而在此刻，许昊天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是走在最前面的，而许愿和许浮孟是走在中间，众人对于许愿这个孩子还是很照顾的，虽然他就是个拖后腿的拖油瓶，许昊天的面色有些冰冷，他低声道：“前面有人。”

而他的异能力也在此刻催动起来。

比他更早发现这一点的。自然是许浮孟，他的异能力虽然削弱了很多，但他的五感比起许昊天还是要敏锐许多的。毕竟许昊天只有一个异能，并不具备感知异能。

前面果然走出了一个小队伍，一共七个人，五男二女，他们看到了许浮孟等人，自然也很震惊。明显没想到会在这种大街上就遇到活人。

对面有着三个异能者，这个觉醒概率有点低了。七个人里面三个异能者，如今的觉醒率恐怕都接近六成了。

“对面的朋友，很难得在这种末世还能遇到你们，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然后一同探讨一下你们是如何从末世后走到现在的？”为首的一个男子道。

许昊天点了点头，居然带着所有人往前走去，而陈少梅此刻也慢慢的走到了许浮孟和许愿的前面，将二人护在了身后，当两边的队伍只有十多米差距的时候，一直走在前面的许昊天却动了！

他们的陷阱不是一般的低端，说着大家一起聊聊，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但是他们身上催动起来的异能力，完全无法逃过许昊天，他的异能力境界比其他人高，他们哪怕再怎么隐藏自己对于异能的催动，也无法逃开他对于异能力的感知。

随着消防斧的挥动，一道巨大的风刃随之产生，而许昊天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接下来的一斧头，则是出现了一道小小的旋风。

而且在许浮孟看来很可笑的是，对面站在后面的那个女人手上拿着的匕首他都能够看到反光了，虽然有些隐秘，但逃不过许浮孟的双眼，他们明显早就感知到了许浮孟等人，这个时候出现或许是已经做好准备，准备抢夺他们的食物了。

没错，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女人是探测异能，早在五分钟前，他就感知到了有几个活人在往这边走来。

迎上风刃的，则是一张巨大的手掌，手掌足足有半米大，就好像一个盾牌，而且格外的坚硬，而他的右手则化为了一根尖刺，就好像一个士兵拿着长矛和盾牌一样，很神奇而又很古怪，这是一个攻守兼备的异能！

在风刃下，这个男子明显后退了数步，而他的那一只巨大的手掌处，则出现了一道血痕，有几滴鲜血落在了地上。

而此刻的许浮孟，将许愿护在身前，他的右手抓住了骨刀，而他的左手则抓住了那一张头骨面具，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他抓着这两个东西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好像他两只手中握着的，就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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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头鸟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