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节 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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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翔最初的惊讶一样，陈志文也发现了蝗虫身上那种完全由角质甲壳形成的人面板块。在惊异这余，他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个非常古怪却有着相当实际意义的念头。

“如果按照人类的标准来对这些蝗虫进行培养，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这样的想法如果换成任何一句古代生物研究者来看，绝对是一种疯狂而不切实际的妄念。然而，被电脑折磨得几乎快要发疯的陈志文，根本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只想增强自己的力量，让自己获得更多的权力，能够统治更多的狩猎者。。在他看来，所有的这些，远比什么拯救人类，重建文明的响亮口号更加重要，更加现实。就在他满脑子古怪念头并且正准备将之实施之际，一个完全处于意外的情况，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一次试验中，陈志文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无力感。经过检查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两条被电脑改造过的大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出现了逐渐坏死的迹象。而且，从那里衍生出来的病菌，已经开始侵蚀到了上面的身体和内脏。如果不再加处理，自己的结果，只能是病发身亡。情急之下，他只能将眼光投向了几具放置在实验室中的培养槽。这些东西一直存放在那里，看样子，应该是古代人类的遗留物品。虽说经历了数百年，它们的作用也农渐被制造者们淡忘，可是有过亲身经历的陈志文却比谁都清楚：想要活下去，自己唯一的希望，只能是它们。进入培养槽沉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已经失去了控制的族群，完全有可能在自己沉睡地时候，发生任何变化。尽管就那时的情况来看，刘顺云对自己的确忠心耿耿。可是人终究会变。为了一点微小的利益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是一个连肚子都不能吃饱，仅仅只和自己上过几次床地陌生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志文根本不可能相信任何人。在饥饿的逼迫下，那些疯狂的狩猎者就算是腐烂发臭的脓肉也能吃下肚，更不要说是自己漂亮健美的身体。与其就这样莫名其妙在睡梦中被人当作点心吃掉，还不如事先为自己准备下一批绝对可靠的防御守卫。很自然的，他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那些长有人脸的蝗虫身上。人类的脑液、人类的血清、人类的骨髓提取部分。。几乎所有地人类体液、都被陈志文当作宝贝一样填塞到蝗虫原生体的相应部分中。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实在很疯狂，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有没有效果。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就算最终制造出一批半人半蝗的怪物，他也必须咬牙而为之。他不想死，更不想被人吃掉。抱着这种就算所有人死我也绝不能死的可怕念头，一种有着人类特征与蝗虫外表地怪异生物，终于悄然诞生在那间狭窄的地下室里。。自从发现自己生病开始，陈志文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因此，他只能尽可能缩短试验的时间。所以，很多试验几乎是在没有经过验证并提取数据的情况下完成。他完全是凭着一种对生物的直觉和敏感进行所有实验。其中可能有失败的部分，也可能有成功的例子，都根本不得而知。他只知道，第二批人虫巢孵化培育出来的成年蝗虫，已经具有了独特的人类形态和简单的思维意识，再加上利用激素的相互吸引关系，这些蝗虫虽然并不可能完全听命于自己，但就它们具有的潜意识而言，已经将虫巢和生物实验室当作了它们神圣不可侵犯的家园，对于任何敢于侵犯者，它们都将毫不留情地发起攻击。安静地躺在这样一群仅凭本能而行事地“虫人”之间。实在是比被一群聪明过头的人类所看守要安全得多。就这样，在认真叮嘱过刘顺云其中所有的关键，设置好培养槽上所有设施及苏醒时间后，陈志文带着满心的忐忑，还有孤注一掷式的赌博心理。慢慢躺进了淡绿色的槽中，开始了自己极不情愿，可是又不得不为之的长期睡眠。。。在他看来。沉睡是必要的。黑云族也是自己的。只要他们守候在自己的附近，坚持喂养这些可爱又可怕的人面蝗，自己就绝对安全。至于会因此被饿死或相互吃掉多少，那根本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吃一个人也是吃，吃一万个人也是吃。那么多的人，那么庞大的族群，就算吃到饱撑，充其量也不过是消耗一半以上的族人罢了。至于剩下的另外一半，那可是自己苏醒后最好的实验对象。饶是经历了许多风浪，见惯生死的天翔，也被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所震惊。他实在无法想像，一名知道自己责任的“探路者”，一个和自己同样拥有血肉之躯的活人，居然会有着如此卑鄙自私的想法。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天翔开始觉得：自己是否是在与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谈话。“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个蝗虫的巢穴，相信你也多少获得了部分再生细胞……。嘿嘿嘿！大家都是朋友，你也是一名探路者……野心和欲望，每一个都会有……我想，能不能这样……我告诉你改造和驱使它们的具体方法，而你，也必须给予我在龙族中相应的地位和权力。这样的要求……哦不，应该是建议，应该很合理了？”就在他正盘算着要如何处理对方的时候，陈志文那令人讨厌的声音，也再一次响起，使得他不由得狠狠按捺住内心的厌恶，转而做出另外一副洋溢着温和的笑脸，顺着对方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提议很合理。我也准备给你应有的种种待遇。。。毕竟，追根溯源。我们都是拥有同样基因的探路者。呵呵呵！不过。。。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一句古话。。。”“哦？是什么？”虽然知道天翔在这个时候卖的关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可陈志文还是一边做出惊喜地模样，一边在肚子里恶毒地诅咒着该死的对手，温情脉脉地向对方发问。

“合理的交换。才能符合双方最大地利益。”天翔顿了顿，以最亲密的笑脸加上最柔和的语言，慢慢道出了这句话。“我已经告诉了你很多东西。。。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的交换不合理。当然还可以继续谈谈。毕竟。。。我们都是朋友。。不，应该是兄弟！哈哈哈哈哈！”

“呵呵！没错！我们有的是时间。。。哈哈哈哈！”

尽管谁都不相信对方是在说真话，但是两张脸上却都显露出温柔无比的笑容和诚恳。看上去，就好像是两个有着多年友谊的老朋友，在讨论着今天昂贵的晚餐究竟应该由谁来买单。。。我需要你手上掌握的人体改造技术。打了许久地太极，天翔终于瞅准空子，道出了自己的目标底线。

“没有问题。”陈志文非常干脆地回应道：“那么，你准备用什么来交换？”

“你想要什么？”天翔反问。“给我两万名狩猎者。不过，前提是他们必须听我的。而且所有的人，必须由我自己在你的族群里挑选。”对方直接，陈志文自然也就不多谦让。只不过，接下来地回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两万人。。。你确定？”天翔眯着眼睛。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行，那就算了。要知道，这个条件已经相当苛刻。。。”犹豫了一下，陈志文还是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如果。。。如果不行。。。我可以减少一些。。。一万八千人。。。怎么样？”

天翔没有说话。

“。。。一万五。。。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用命换来的技术啊！”天翔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抿了一口，不再言语。

“……一……一万……算你狠！”陈志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你要那么多人，还是想要把他们完全改造以后，用来并吞我的族群？”忽然，天翔打断了他的话，完全出于意外地问了一句。“……当然不是……我会带领他们…寻找别的聚居点……建立我自己的城市……呵呵…就是这样……”这样的问话使得陈志文紧张无比，脑门上也渗出了大滴的汗珠。毕竟。谁也不是傻瓜，就这样眼看着对手大过自己，肯定不可能。“。。。唉！我们。。。我们可是拥有同样基因的兄弟啊！”望着对方忐忑不安的模样，天翔不由得长叹一声，摇着头，以无比真诚的口气，向对方慢慢说道：“别走了，留下来！”

“留下来？”陈志文显然没有理解他地话。“留下来，我的兄弟。这里就是你的家。”天翔忽然站起，走到他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吃了太多的苦，应该是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了。帮助我，让这个族群共同强大不好吗？别走了，我给你一个城市，你就是管理者。”

说着，天翔的眼角，隐隐透出些许明显被抑制，却又无法掩饰的泪水。。。个城市。。。”看着对方的表情，听着突如其来的话语，陈志文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喃喃自语道：“一个城市。。。一个城市。。。”

“没错，一个城市。都是你的。”天翔肯定了自己的话。

“你。。你说地。。是真的吗？”陈志文无比艰难地从口中吐出这几个简单的字词。当然，获得的。是再一次地肯定。“。。。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情绪稍微冷静下来的他，开始逐渐理清了自己的思绪。按捺住内心地狂喜和接踵而来的杂乱念头，陈志文以颤抖的声音问道：“难道说。。仅仅。。。只因为我也是。。“探路者”？”

“我们需要你，龙族需要你。”没有太多的解释。天翔只说了这么两句简单的话。不过在听者看来，已经足够。没有争执，没有反目。原本看似不可能的协议。就这样在充满温情和友爱的气氛中突然达成。当然，如果能够剥下这层笼罩着无比感人泪下外表的话，一定能够看见，那两颗丝毫没有任何改变，依然冷酷坚硬，且充满了欺诈、狡猾和虚伪的心……

两小时后，在族长休息室一个机密地小房间里，天翔这样向接到指示赶来的黄曼云下达着命令。“从今天开始，由你代理所有族群管理事务。任何有关陈志文的大小事项，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执行。包括他的所有日常要求。记住，在生活上，给他最好待遇。礼节上，也按照最高规格给予。至于各处机密的工厂，则能推就推。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其中半点内幕。要让他觉得，已经被我们接受，只不过，时间尚缺不过而已。”从资历和人望上来看，黄蔓云确实是目前情况下能够执行这一任务的最佳人选。战风、秦广、欧琴等“探路者”虽说能力远超于她，却也有着更加重要的使命而无法脱身。按照天翔的计划，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从陈志文身上掏出最多的东西。毕竟，一个人的大脑接受能力实在有限，综合了多个人的力量就不可相提并论。更何况，从一开始，他就根本没有把那个已经说不上究竟是不是人的疯子，当作自己的朋友……龙城的生物实验室。向来都是禁止外人进入的严格保密区域。只不过，今天却迎来了一名平时根本就难以踏足地陌生人。跟随在他身边的，还有数十名身穿白衣，神情激动的狩猎者。

“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体改造技术从陈志文嘴里给我全部套出来。”这就是天翔给自己和所有“探路者”下达的任务。也是为什么他要将黄曼云任命为族群暂时管理者的最根本原因。也整因为这样，龙城的实验室也首次对外族人开放。并且不对其保留任何秘密。“为了表示出相应的诚意。我想，我们大家都各自退让一些。首先，由你将全套改造技术教给我们。之后，我再兑现自己承诺过的所有事情。你看怎么样？”

这是天翔与陈志文之间的协商。也是谈话中最为关键的部分。当然，对于必须先由自己履行义务，陈志文显得有些不悦。无论是谁，在首先兑现诺言的时候，肯定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满。他甚至提出，必须先将城市交到自己手中，才能换取必要的技术……这样的要求，在天翔一番平静温和的话语前，变得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你所掌握的东西，远远要比我们知道的部分多得多。事实上，改造人技术应该只是你脑子里所有内容里非常微小的一丁点儿而己。那种细胞的制造方法，人类血清培养基的提取，昆虫激素的合理化使用。。还有对于你我来说最为关键的一点--培养槽的具体使用程序。这些你都没有说。呵呵！相比之下，如果我首先兑现自己的义务，那么肯定就会显得不太合理。所以，为了表示出应有的诚意，你应该将所有技术中的改造人部分说出。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够说服其他人接受我的建议。”对此，陈志文还想继续申辩自己的利益。天翔页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只是慢慢凑近对方的耳朵，悄悄说了一句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培养槽的秘密，绝对不是光是治疗那么简单……它应该具有……让我们永远保持现有身体状态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