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节 炮击

.天翔这话是说给身旁的黑云女族长听。因为，自从知晓自己的计划起，她就一直在担心，担心尚未完工的方石城，无法挡住人面蝗的疯狂进攻。毕竟，尽管知道机枪与火炮的威力巨大，但她却并不知道，这些先进的武器对人面蝗来说，究竟能够起多大的作用。

虫巢被摧毁的相当彻底。硝化甘油带来的剧烈爆炸，将它从最底部翻了出来。把里面藏有的一切东西，全都呈现在寒冷的空气中，任由呼啸的狂风吹拂。。。以虫巢所在位置算起，方圆数百米内，落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虫尸。焦黑、僵硬、松脆。它们绻曲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个个半圆形状的弯环一样。脚踩上去，顿时会从被烤焦的黑色身体表面裂开，一丝丝墨绿色的半凝固液体也随之缓缓流出。伴随它的，还有一种蝗虫特有的腥臭体味儿。天翔重重地踩在一堆颇为密集的虫尸上.恶意地用脚使劲儿碾了碾,直到确认脚下这堆烂肉完全被压成稀泥之后,这才把用虫壳质做成的厚实鞋底从上面挪开.若有所思般的自言自语道:”来吧!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尽管来.我要让你们知道,和人类为敌,究竟是什么下场.”炸毁虫巢之后，黑云一族来到营地所在的地区，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可留恋的价值。按照天翔的构想，这块呈葫芦状的连环盆地，根本就是建设方石城的最佳场所。只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先将附近所有不安定因素全部铲除。

人面蝗，就是其中最大的威胁。方式盆地内，所有的建设均以停顿。各个半完成建筑之内，都架设着一挺挺高昂着枪口的改进型gau44q，还有大量手持轻型单人火炮的士兵潜伏在其中，992型四连装高射机枪，是古代人类用来对付底空飞行器最好的武器之一。7.92毫米口径的子弹穿透力极强，薄一点的钢板也无法抵抗它地冲击。至于虫子的甲壳，那就更不用说。自从几年前在一个废弃工厂中第一次发现这种武器。天翔就已经决定把它用作军队不可缺少的装备之一。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虫子不仅仅光会在地上爬。天空，也是它们必须占据的场所之一。龙族军队有专门用于飞行类昆虫的防空部队。他们的装备就是两门用这种7.92毫米是连装自行高射机枪组合而成的防空战车。依靠坦克底盘的承载，它们的运输也变得及其方便。

跟随天翔而来的自行防空战车数量并不多，可是接到命令从辽都紧急空运而来的m992四连装机枪的数量，在短短两天内就已达到了三百之多。如果不是需要留出部分空中力量用于弹药运输的话，天翔相信，辽都的城市管理者一定会把这个数字在现有的基础上再翻一番。炮塔，是所有建设工程中。被天翔严令要求优先进行的项目。一个完整且达到设计标准的炮塔，必须具有相当的防御能力与攻击能力。大量的钢筋与快干水泥是保证炮塔建设的标准。而大量布置于内的重型武器。则是炮塔武力所在的最基本象征。用几天时间就修造出一个合格地炮塔，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且不说在地下的基础是否能够扎紧，就以那种十数米的高度来看，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在短时间内逾越的工程。所以，狩猎者们只能在准备好地面基础的炮座内，安放好一定数量的对空武器，便在其外围用大量建筑材料堆积成环。用这种最简单的办法，在几天内“建造”出数十个矗立在盆地内的防空炮位。坦克阵地，单兵攻击火力点、后备火炮攻击群……所有的基础设施，都是用这种方法建成。用天翔的话来说，这根本就是一场“与虫子进行的居住区域争夺战。”

至于胜利者，必须经过流血与死亡才能决出。昆虫之间究竟是以什么方式传递信息，这个问题天翔一直都很想弄明白。却总是没有任何答案。不过，他只知道，这些进化程度远远低于人类的生物，实在是有着属于它们自己的太多秘密。因为，就在第二天清晨，负责警戒的哨兵就已经发回报告：“在四周丘陵的外围，出现大批成群结队的人面蝗虫。”当天翔放出的思感第一次与虫群接触的时候，那种恐怖的场景给他的内心带来的震撼，实在难以用语言来表达。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黑云族长刘顺云口中所说的人面蝗成虫，其数量竟然会有如此之多。多得简直就跟那种吞没一切的褐蚁大军一样，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心存悸动。如果仅仅是多，那么天翔多少还可以理解。（这段看不清）这种生物从被制造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依靠黑云一族的精心饲养，它们的数量及种群已经极其庞大。但是，数量，并不是让天翔感到震惊的所有。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是这种可怕蝗虫的外形。

它们实在太像人了。如果不加以注意，根本就会误认为它们就是人。在此首的战斗中，天翔曾经亲眼看到过被麻醉后抓获的人面蝗。那个时候的它们，横卧睡翻在铁笼中，除了头部的人面角质甲壳年，再也没有任何看上去与人类相似的部分。然而，一向认真仔细的天翔却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他忘记了那几名重伤后逃回士后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它们是虫子，不是人。”龙族地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对于事物的判读。自然不可能停留在简单的观察上。可是，天翔却偏偏忘记了这一点。忘记了自己的士兵究竟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说出如此的话来。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此前自己对于人面蝗的种种推测，其实已经有了太多的失误。毕竟，从首先发现它们的李家堆劳役农场，直到后来的方式营地，自己都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它们很像人。像人，有时候并不仅仅只是面部或者身体的某一部分相似。外形，其实也是能够影响判断的重要标准。

全身自立起来的人面蝗，天翔也只是在这个时候才得以看到。在他的内心，不得不承认：那些死去的目击者，他们所说的话的确没有错。它们的确太像人了。尤其是在用双腿站立的时候。远远望去，根本就是一个四肢健全的活人。“炮火攻击。不要给它们任何机会靠近。”望着远处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的蝗群，天翔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简单的命令。他实在没有想到，搜寻已久地人面蝗，居然会以这般模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样的生物，绝不能留。只有杀光它们。才能消除今后可能出现地种种隐患。255毫米炮弹的威力极其强大，在虫群间爆裂的他们。飞散初一片片破裂的弹片。在爆炸巨大的冲击作用下，向四处拼命飞溅。洞穿了一只只虫子柔软的身体后，最终带着新鲜的绿色血液，狠狠地扎进了承受最后攻击地虫体。重型铁甲龙与毁灭者战车也在开炮。它们早已换上具有爆裂效果的特殊弹头，加入到了自行火炮的攻击行列，向远处喷吐着自己的愤怒。尤其是载有两门火炮的重型铁甲龙，更是对虫群造成了致命的威胁。交替伸缩攻击的炮位。使得攻击速度比普通火炮加快了一倍。自然，虫子的伤亡，也就越发可观。“战争之神”，这是古代法国皇帝拿破仑对火炮赐子的尊称。也是古代人类对这种远程攻击兵器的认可。毕竟，在子弹无法攻击的射程外，只有它们能够达到如此巨大的杀伤力。削弱对手，从而为士兵的攻击减少阻力，获取最终的胜利。

炮击整整持续了十数分种。随着警戒哨兵的指引，大片蜂拥在一起的虫子被炸得粉身碎骨。原本密密麻麻堆禳在一起的虫群，顿时被巨大的死亡爆炸撕扯得七零八落。一个个环关爆区域内，再也看不到一只活的蝗虫。火炮把人类赋予它们的任务，完成的实在是太出色。“不要浪费子弹，把他们放近了再打。”

这是天翔的命令，也是所有士兵都知道的常识。只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就在各个火力攻击点正专心致志瞄准面前虫子的时候，从警戒哨兵的口中，再次发出了惊恐的呼声。

“虫子。。。人面蝗。它们，它们来了。天啊！这么多，简直多得可怕！”士兵没有看错，就在那一片片硝烟尚未散尽的屠场，从更远的地方，飞来了更多的虫群。它们似乎是收到了同类临死前发出的求救信息，也可能是感受到了这里正在进行对同类的屠杀。总之，它们来了。而其数量铺天盖地，多得令人发抖。

“怎，怎么办？它们。。。它们的数量。。是在，实在是太多了。”黑云女族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早已被吓得语不成句，说不出话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天翔淡然一笑：“既然它们要来，那我就只好把它们全都杀光。毕竟，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消除它们的威胁。动手！开炮！”

可能是先前炮火攻击的可怕威力使得人面蝗虫损失惨重，也可能是它们觉得从地面突进的方法并不适宜。总之，就在第二轮炮弹即将飞临它们上空的时候，大片的蝗群忽然从地面腾空而起。震动着背部的翅膀，纷纷跃入了十数米搞的半空中。继而集结在一起。朝着人类防御者们构筑的阵地蜂拥而来。

天翔最头疼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旦这些虫子离开地面，那么威力巨大的炮火也将无法再对它们造成任何威胁。虽说盆地内据守的防空力量相当强大，可是面对数量如此众多的蝗虫，天翔自己也没有了百分之百的必胜把握。首先发难的是射程较远的m992四连装机枪。这种可怕地武器以极高的速度向空中喷吐着子弹，将飞行速度缓慢的蝗群撕开一个又一个破口。在7.92毫米弹头无情的攻击下，蜂拥地蝗群根本无法抵挡。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得同伴被生生撕裂、洞穿，或者是被飞来的弹头炸得粉碎。脚趾、硬甲、虫体上的各种残片，飞溅的到处都是。径直从空中四散着掉落下来。任何生物在看到自己同类被大肆屠杀的时候，据说都有产生两种最基本的生理反应。一是恐惧，二是愤怒。人面蝗是否也具有这两种情绪？这个问题天翔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从放出思感探测到的信息来看，那么任何拥有第六感地人都能感受到，那种从蝗群中散发出来的漫天恨意。愤怒，它们地确是在愤怒。毕竟。从炮火攻击到现在。至少也有数万只虫子在爆炸中丧生。再加上被完全毁灭的虫巢。死在人类手上的人面蝗数量，根本只能以千万来计算。如果它们对此没有一点表儿示的话，恐怕任何人都会怀疑它们究竟是否真的具有智慧。

“各对空炮座，压制射击。把蝗群尽可能挡在防御圈的外面。命令自行火炮阵位换装空炸弹头攻击。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放进一只虫子。”高射机枪仍然在急速地向空中倾泻出大量子弹。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大量从地面各处飞起的火星，想要将空中那一团团密集地乌云驱赶一般。虽说有那么一点效果，可是对于乌云的整体来看。似乎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它们实在太多，简直多得可怕。那种振动翅膀后发出的“嗡嗡”声。远在数里之外的人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自行火炮及坦克的炮身已经高高昂起，分别指向各自负责的攻击区域。它们昂起的角度是那么大，以至于周围一干士兵看了，心里都不由自主一紧：从这样的角度发射的炮弹，几乎等同于垂直。难不成，那些躲在车里的炮手全都疯了不成？

“标定位置，自由射击。”看到火炮准备就绪，天翔没有多话，直接下达了攻击命令。“轰--”首先发射的是一门朝向南面的大炮。脱膛而出的炮弹，顺着倾斜的夹角，在巨大推力的作用下，以抛物路线径直钻进了飞行在半空的蝗群中。它么有像人们预料中那样直接坠地爆炸，而是在弹体刚刚没入虫群最密集处的时候，便从中炸开。大量闪耀这银白色亮光的细小物体，也从中迸发而出，分从四面散开，隐没在厚实的蝗群间。

这样的攻击看似没有任何作用。然后，数秒钟后，从空中爆炸点附近，纷纷掉落下大片混身沾满淡绿色血液的人面蝗残体。破口光滑而严整，看上去，好像就被一把锋利的刀子，从中猛然切断。蝗虫的神经系统异常发达。尽管身体被完全粉碎，四散开的肢体却也还在不断的抽搐。在一些角质硬体的表面，还牢牢插着一块块坚实的金属碎片。看上去，明晃晃的，就好像是一把把刀刃砍在它们的身体中央。

这就是隐藏在空炸弹头里的内容物。利用少量火药炸开弹体，将预置在其中的金属破片从中爆开，向四面飞溅。这就是空炸弹头的原理。这种弹头对于地面目标虽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对于低空飞行的虫子来说，根本就是具有可怕杀伤力的最恐怖武器。对空发射的炮弹接二连三的炸开，四散飞溅的金属破片肆无忌惮地在空中横行。它们欢快地在一只只人面蝗的身体里穿梭着，从一边贯穿到另外一边，再从一只虫子体内飞出，钻进另外一只虫子的身体。将之撕裂、扯烂、切断……最后，在阻力的作用下，筋疲力尽地一头栽进某只倒霉蝗虫的身上，在虫体巨大伤痛的作用下，从空中与自己的目标一起掉落下来，重重摔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