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地月通道十二

世间有二种大礼，几乎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一是为传承繁衍之重的婚礼，二是为哀悼先人之痛的丧礼。然而现在世道变化，世间婚礼丧礼流于世俗不说，还沾染了让人厌恶的下流风俗，完全没有了婚礼丧礼的神圣性。

神圣性，这是婚礼丧礼的基础！婚礼丧礼不是儿戏，如果取消了那种神圣的感觉，何必举办婚礼丧礼？又如何冠之以礼？

礼，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

所谓礼，就像脚要穿鞋子走路一样，人们要按照礼制行事。礼义之兴，源于敬神，敬神以礼，求神赐福。

世俗之间那种乱糟糟的婚礼丧礼与其说是婚礼丧礼，还不如说是一次宣告某些目的的聚餐，除了当事人......甚至当事人都完全没有了对传承繁衍之重和哀悼先人之痛的庄重感！

不过既然是礼，是仪式，那么需要的流程绝对不短，时间相应的也就长了，而现在，地月通道即将开启，有哪里会有时间让刘宏布置婚礼需要的过程呢？除非......

“时间凝滞！尘世剥离！”

时间凝滞的含义不用多说，其意如名，与卫宫矩贤有着密切联系，而且还助他成为死徒的刘宏完全消化了他所有关于时间魔术的成果，甚至还通过自己的理解和知识加以强化改良，不只是时间的加速，便是完全停滞时间长河，他也可以办到，当然，那仅限于小范围内，而且时间也不会太长。

而尘世剥离，这是将爱丽斯菲尔和阿尔托利亚以及整个封禅平台中的伟大的概念都转移到了刘宏个人的空间中......一个类似固有结界，但是又和固有结界有所区别的，完全独立于地球以及始皇帝的江山之外的，新生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世界，景致与此刻的月球一般无二，而他们，现在就在刘宏潜修的月桂之前！

“嗯？”微微皱眉看了一下自己本尊脚边的兔子，但是见本尊都没什么举动，而且似乎还用月桂收纳散发的月球之力温养那只兔子后，刘宏也不再继续关注，而是看向了震惊中的爱丽斯菲尔和目光混沌的阿尔托利亚，笑道：“好了，就让我为你们主持婚礼吧......不过时间不长，所以一些繁琐的礼节就取消了吧，只保留你们的仪式和我们的祝福。”

话毕，刘宏的目光落在依旧散发着贪食气息，纠缠繁复华丽，又诡异阴森魔纹的黄泉。仿佛是感觉到了刘宏的意念，黄泉开始渐渐的收敛黑光，最后复归为一柄平凡无奇的汉剑模样。只是就算黄泉完全收敛了黑光，阿尔托利亚却并没有恢复过来，她的目光中依旧闪烁着贪婪欲望，那是对胜利的贪婪与渴求，不过身体却没有丝毫行动，似乎她的时间被冻结了一般！

“Saber......刘先生，你将黄泉交给Saber的时候是否已经预见了这种情况？”温柔的眼神中浮现了一丝心疼，看着如斯表现的阿尔托利亚，爱丽斯菲尔略带埋怨的对刘宏道：“祝祷，祝福，换来的是持剑者的堕落与扭曲，这还只是‘姑且算是魔剑’吗？”

‘姑且算是魔剑’，这是刘宏将黄泉借给阿尔托利亚使用的时候给予的提醒，一个微不住道的，甚至让人不自觉将其忽略的提醒！要知道从持有黄泉到现在不过几天啊？阿尔托利亚就直接被侵蚀成了这副模样，这怎么可能是姑且一词能描述的呢？这纯粹就是彻彻底底的魔剑！

“剑为人用，持剑者心清神明，自然不会被黄泉动摇......好吧，其实我也一时没有想到黄泉的灵性如此强，居然晓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法子，让Saber在祝祷的时候将它的贪食之欲融进去，现在更是利用Saber对你的承诺，引发她的胜利心和欲望，直接淹没了她的内心。”

说话间，刘宏挥手一招，黄泉蓦然归入鞘中，然后飘到盘膝而坐在月桂之下的刘宏面前落下，与那只兔子一般跌落在刘宏脚边。

“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担心，黄泉只是要将Saber充当自己的剑鞘而已，并没有完全修改她，所以，现在Saber虽然内心之中已经有了非常巨大的裂缝，但是还有一些是她的执着残留着的，而且黄泉离手之后，......而你，现在去唤醒她，弥补她内心的裂缝吧，以爱丽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的名义。”

刘宏话毕，目光中闪烁着贪婪欲望的阿尔托利亚蓦然解除了冻结，然后马上双手向上虚撩，做出背剑格挡的姿势......她还没有从和吉尔伽美什的战斗中回过神来，被刘宏凝滞了时间的她的脑海中，此时的她依旧处于吉尔伽美什越来越强大，越来越难以抵挡的EnumaElish（开天辟地乖离之星）之中。

“没事了，Saber，这里已经不是战场了。”

“Master.......爱丽？你不是去泰山了吗？这里是哪里？刘宏？还有两个......月之王！”看着不远处面露温润亲和笑容的刘宏和月桂树下，双目轻阖，面色清冷中带着一丝别样温柔的刘宏，阿尔托利亚立马认出了月桂树下的刘宏的身份......月之王，将荒芜的月球改造成生机盎然的新世界的月之王。

怅然若失的看向了身着天之服，气质温柔而圣洁的爱丽斯菲尔，阿尔托利亚轻声道：“爱丽，地月通道打开了吗？我......失败了吗？”

她许诺过，要为爱丽斯菲尔，她的公主带来胜利，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完成自己的许诺......

“没有失败！Saber，你并没有失败，我们只是在刘先生的固有结界里面而已......”有点不自然的看了轻笑着的刘宏，以及刘宏身边的代表阿赖耶和所有伟大的黑色眼睛和无尽星光一眼，然后轻声道：“Saber，你还愿意守护我，陪伴我吗？守护一个下一刻就会死去的人偶，陪伴一个已经要完成其意义的道具。”

对于自己的身份，爱丽斯菲尔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了解圣杯真切现世之后她的下场会如何......将爱因兹贝伦家的夙愿融入圣杯，然后籍由圣杯的强大力量沟通根源赋予所有人类救济的奇迹，在那之后，她，或许会被根源的直接洗刷成类似圣杯的意志里姿莱希·羽斯缇萨·冯·爱因兹贝伦一般的程序吧......当然，更可能是直接消散所有融入根源，就如那些曾经接触根源的强大魔术师，魔法使一样！

“愿意！我的公主，你对我而言就是我的公主，我愿永远守护你，陪伴你！”没有一丝迟疑，阿尔托利亚沉声回应爱丽斯菲尔，然后一脸奇怪的问道：“怎么了，爱丽，突然问这些问题？”

“刨除了你现在的沸腾的欲望，单纯的扪心自问呢？”

“不只是心中的欲望，更是心中的渴求......”眼中贪婪的消去了泰半，阿尔托利亚的碧绿眼眸又变得清澈起来，幽幽道：“黄泉确实勾引出了我心中的负面，但是并没有修改我的记忆......我对你，确实有着一丝好感。你就像我期待中的公主一样，而我......愿意成为为了世界牺牲的公主的骑士，并以之为荣！”

“那你王的身份呢？”

“以王的身份重蹈覆辙吗？有格尼薇儿一个就已经是我最大错误了！”似乎是不甘，也似乎发泄一般用力的攥紧了一下双手，然后阿尔托利亚面带沉静笑容的看着爱丽斯菲尔道：“从极致进入另一个极致，我看到了截然不同，但是同样绚丽的色彩......我的公主，我现在是你的骑士！”

蓦然，阿尔托利亚眼中最后的贪婪也消去，化为了最深切的平静，就如深渊之下的寒潭，无风无波，清澈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