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Chapter 004

补习时间后，天色将晚。

日光缓慢地从宫城县高处倾洒下来，红霞渐散。

“小唯，天快黑了，我带你回家吧！”

日向翔阳推着自行车，擦干净后座，笑弯起清澈的橘眸，带着大大的笑容一脸期盼的看着浅川唯。

“是回礼！”他嘴角高高扬起，瞥了一眼身后，颇有些得意，“影山和月岛先回去吧，我骑单车带小唯回家就好啦！不用担心，我会平安送到的。”

在他眼里，影山飞雄是木头脑袋，月岛萤就没有男女意识，果然照顾女孩子这件事，只能靠他才行！

月岛：“……哈，麻烦的单细胞。”

影山：“拜托你了，日向。”

*

从乌野高校到浅川宅，沿路上花簇盛放，一路驶去，总能沾上一身的花香味。

“翔阳，肩膀意外的很宽呢。”

浅川唯坐在后座，偏头看向日向翔阳，才发现到他其实身量宽阔，肩臂健壮。

“因为我每天都有锻炼啊！”男声爽朗利落，“打排球的运动员本来就身形高大，在他们当中我算是小个子，但在同级生里边，我对于身体素质还是很有自信的。”

浅川唯都能想象到他此刻说话时熠熠发亮的眼睛，不禁也弯起了眉眼，晚风吹过，翻飞了日向翔阳的衬衫外摆，浅川唯下意识攥住衣角，“确实，翔阳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就好像不会累一样，一直跳的很高。”

日向翔阳余光里看着浅川唯的影子，偶尔路过几个同校同学，不期然迎上他们诧异的目光，他突然想起——

小唯，她在学校里好像很受欢迎来着。

他像是嚼了一颗酸涩青提，旷野寂静闷热，日向翔阳喉咙有些干渴。

“翔阳，踩踏板的声音慢下来了，是累了吗？”身后女声呼吸清浅，带着关切。

“完全没有！”日向翔阳摇摇头，像是要把脑海里的杂乱念头甩飞出去，“小唯你很轻的啦，载你根本不需要耗费很多力气。”

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他突然加快了速度，语调高昂亢奋，“小唯，你可以伸出手感受下风，这是大自然的馈赠，超舒服的！”

浅川唯依言伸出手掌，感受晚风穿过指尖缝隙，在日向翔阳的带领下，两人交叠地影子穿梭于树影婆娑，阖眼抬眸转瞬之间，每一秒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

浅川唯感叹，“好像，飞起来了一样。”

“没错！骑行是最自由的飞行了，不管是这个，还是跳跃起来顶端的景色，都超级，超级，超级让人欲罢不能！”

暮霭蔓延到天穹，街道上，居户窗户里飘来饭菜的香气。

日向翔阳把浅川唯送回了家。

路灯照在宅邸外的黑松上，光线温暖又舒适，但浅川家却黑黢黢一片，没有开灯。

“小唯你家里人还没有回来吗？”日向双腿跨开，支着车身，扭过身看向后座的浅川唯，女生的神情隐没在长发下，他只听到说。

“……我，现在一个人住。”

敞亮的月光照的日向翔阳心情酸软，他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国中雪之丘，他站在排球场上，四处回望，找不到一个可以传球的同伴的时候，也会有没有找到真正意义同伴的不甘心，这种孤独感直到来到乌野，遇到影山飞雄和排球部的大家才有所缓解。

那小唯呢？

一个人住在空旷的房子里，没有父母做好吃的饭菜，没有妹妹嬉戏打闹，在学校里好像也很少见她和谁走的很近，她会有孤独感吗？

日向翔阳觉得小唯有些可怜，忍不住问，“小唯一个人的话，会感到害怕吗？”

“不想回家。”浅川唯仍旧是低着头的样子，“比起一个人呆在黑暗的房子里，还是学校更好。”

之前被排球部私下讨论的的问题，再一次提及，只是这一次，在日向翔阳的脑海里一切似乎串成了线，于是他问，“所以才想要成为排球部的经理吗？”

“……排球部，很热闹。”

——大概，是因为太孤单了吧。

——就是想要呆在热闹一些的环境里。

浅川唯抬起头回望，漂亮的眼睛里盛着几点星光，“以前总觉得黑夜很可怕，晚上像蛰伏着什么怪物，放学了就想着要早点回家，这样开了灯就不用面对黑暗了。”

她跳下后座，“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自己非常孤独，开学班长问我要报名什么社团的时候，我甚至在想，要不直接报回家社好了。但在经过体育馆的路上，我看到翔阳和影山同学把教导主任的假发打到了泽村学长学长头上，那时候我就开始高兴。”

“欸？”

浅川唯笑吟吟的，“翔阳肯定不理解，但我那时候真的很亢奋，总有种预感，只要自己加入了排球部，未来一定会很热闹，我终于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

日向翔阳挠挠头，“那应该没有了。”

星空浪漫恢宏，铺成画卷，展现在少年少女眼前，浅川唯璨然的笑容如同蜜糖，嘴角的弧度盛放如白兰花，那双清澈的眼深深地看着翔阳，“加入排球部，认识大家，认识翔阳，真的太好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日向翔阳仿佛被什么用力击中了，头脑晕晕沉沉，胸口有种不太自然的沉闷感，他顿了顿，捏住胸口的衣服，余光扫过浅川唯靓丽的身影，他感觉自己有些奇怪，看到小唯，有点想抱抱她。

她虽然笑着，却让看到的人禁不住怜惜。

像风雨中用力绽放的花。

日向翔阳声线温柔，“我也觉得，认识小唯，今天送小唯回来的人是我，真的太好了！”

他倚在车旁，手指微动，最终也只是用食指点在浅川唯的唇角，“小唯笑起来很好看，以后也要多笑笑，不想笑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们是朋友嘛！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我来当小唯的捕梦网，只要有我在，以后小唯身边都是好运和美梦。”

日向翔阳的手指上覆有一层薄茧，粗粝的，豪放的，浅川唯觉得有些痒，被真挚的毫无保留的心意烫到无措，她脸白嫩，稍微一害羞，红晕就会蔓上耳尖，连脖子也会变粉，“谢谢你，翔阳。”

日向翔阳眼神温和，视线专注，他柔声道，“我送你回去，以后补习晚了，我陪你回来开灯，你——别怕。”

异样的氛围里，浅川唯略显笨拙地捏住日向翔阳的衣角，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钥匙插进门锁，浅川唯在他的牵引下打开玄关的灯光，稍显慌乱的甜笑，“翔阳，别取笑我。”

“没关系、因为是小唯，所以... ...没关系，你别害怕。”

气音回响在耳畔，日向翔阳逆着深夜的朦胧沐浴在光下，倏忽间可怖的暗色都变得遥远，浅川唯觉得他像是太阳，可以扫清一切的阴霾。

“我也觉得，能答应谷地同学补习的请求，和翔阳变得亲近，真的太好了。”

“……”

日向翔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只感觉现在脚像是踩在云团上，飘飘然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心跳声被拘在躯壳里，咚咚震响。

心跳声好快。

被那样温柔可爱的人当作挚友，全身心信赖，透出毫不设防模样的可爱神情。

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一般。

临走前，日向翔阳回头望了一眼浅川宅，在用力蹬着脚踏板往回家的路上驰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

如果他和小唯是幼驯染就好了，他们可以从小一起长大，那样，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不会让她再露出像今天的寂寞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