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流放

头顶烈日当空，身负沉重的枷锁，口干舌燥，再加上疲累，一行四人赶路的速度越来越慢。

“呸，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活。”

“你们两个，走这边！”

两个官差抱怨了几句自己的工作，可能也是因为实在太晒了，于是把李正燚和五武大郎喊着拐到一条林荫密布的小道里。

几乎刚进入到树荫下，就感觉到了一些阴凉，可是口中还是干渴，看那两个官差的吊样，这一路怕是要受苦了。

还有八天呐，即便是之前已经有一些思想上的准备，但现在这样的情况，让李正燚也变得无比苦闷。

“哗啦…哗啦…哗啦…”

每走一步，脚下的铁链就会响动一声，时间也好像变得越发的缓慢，再加上脖颈上沉重的木枷，李正燚的脚步也变得拖沓了起来。

再加上小路偏僻崎岖，脚下的野草藤蔓更是让带着脚镣的两人举步维艰。

现在他们反而有点怀念之前的大路，虽然晒了一些，但是也不会随时有绊倒的危险。

如果摔倒在地上，脖子上的枷锁不小心磕着，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好在那两个官差也体谅他们的艰辛，并没有催赶或者打骂。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用水火棍杵在地上慢慢走着，时不时的调笑几句。

“你二人慢些走，路还长着呢，这一路得需一两个月才能到孟州，闲着无聊说说话也好。”

“哈…也是，我二人身为公人也不好徇私，说说话倒是可以，可又怕说出感情来。”

“这路途遥远，刚出来半天就这般艰辛，万一你二人累死在这路上，我们兄弟难过不说，回去还得被上官训斥。”

“对，慢些走。只要能活着，定会把你们送进那孟州牢城的。不过听说那边更苦，关押犯人的牢房潮湿拥挤，时常有人病死不说，还得做苦力修城，一日下来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真是那样？那犯人去了怕做不上两年苦力也得被活活累死吧？”

两个官差一胖一瘦，胖的留着短须，瘦的脸上有一颗痦子。两人一唱一和的说辞不知真假，但听到耳中，李正燚还好，武大郎的面色却是变得异常惨白。

见他们两人不说话，那白胖的小胡子眼睛一转说道：“哎，李二，反正闲来无事，与我们说说那潘娘子有怎样的本事，让西门大官人竟舍得如此下本。”

看来这两个官差也是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却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来，李正燚的心中一沉……

见他没有说话，那官差也没生气，而是继续调笑道：“潘娘子那么好的身段，又惹人怜爱的小脸蛋，真不知道接下来要落到哪个饿狗的嘴里了。”

“到时候她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啊。“

“哈哈哈！“

两个官差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安静的密林中慢慢的扩散，惊起远处树林中的几声鸦叫。

又走了一会儿，那两个官差也觉得有些累了，直接靠着树干坐下。

“真他娘的累啊，都十一月了，没想到这日头还这么毒，休息，休息一会儿再走。“

李正燚同样也快走不动路了，但是却不能像两个官差那样直接躺下，因为套在脖子上的木枷，后背根本无法靠在其他东西上。

只好找了个小土坡一屁股坐下，但上半身依然顶着沉重枷锁受着煎熬。

旁边的武大郎早已经受不了，义无反顾的躺了下去，即便是脖颈被咔的难受他也不管了。

见他几乎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惨象，李正燚不禁怀疑再这样下去怕用不了一两天武大郎就会被活活熬死。

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眼下他连自己都快有些难以维持了。

“哎，你们两个很累吧？“

“这样，现在把你们脖子上的枷锁卸下来休息一会儿，不过走的时候还得再戴上。“

真的可以？！

“这样不好吧？万一他们俩跑了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咱们上哪追去？“

二人刚激动一下，就听到那个瘦子反驳不允许，还没等他们做出保证，那个白胖的小胡子就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怕什么，他们不是还带着脚镣么？就一会儿又没什么，你就不能发点菩萨心肠？“

说着那白胖的官差就开始解除两人脖子上的枷锁，瘦子拗不过也来帮忙。

“谢…谢谢……“

沉重的枷锁被卸下来之后，立马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许多，有种飘飘欲仙的反差感。

“呼~“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之后，腰背最起码伸展了两寸有余。

“没事，互相体谅罢了，你们别趁着机会偷跑了就行，哈哈。”

说着那两个官差又回到刚才的树干后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休息。可能嫌枝叶缝隙中射进来的阳光刺眼，又扯了两片宽大的叶子遮在眼上。

李正燚和武大郎俩人也躺在土坡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没想过自由呼吸的机会竟然也是这么样的珍惜。

可是一想到接下来的赶路的时候又得戴上，眼中又变得无比苦涩。

不过……李正燚的脑海中却是在酝酿着某些想法，这机会说是千载难逢也不为过。

谁知道接下来这两个官差会不会再发善心了。

“呼~呼~”

一行四人就这样各自躺着休息，没过多久就传来阵阵打呼声。

李正燚的眼睛猛然睁开，然后微微抬头朝十来米远处的两个官差看了一眼。

本来以为睡着的武大郎更是直接坐了起来，担心惊动官差又变得缩手缩脚生怕多发出一点声音。

惨白的脸上旋即露出异常惊喜的表情，转头一看，发现李正燚也悄无声息的坐了起来。

二人对视，都发现对方眼睛亮的有些吓人。

真是天助我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武大郎想着只要自己逃了，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自家兄弟回来，便可以沉冤得雪，到时候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也说不定。

而李正燚想的是，只要自己逃了，最起码可以找个地方猫几天，就能安然无恙的回归了。

甚至……说不定还有手刃仇人的机会！

走！必须马上走！

指了指睡着的官差，又示意武大郎不要出声，然后便悄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