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 第六十三章 初生的深渊意志与恶意

波纹的力量在虚空力量的增幅下向外发散出去，因为这片地下空间的特殊性质而变的可见，轻微的波动在空间中蔓延，荡涤，往着前方悬崖中无限的黑暗，深渊而去。

感知被附加在波纹中一起行进，王宇将自己的五感探入这片深渊之中。

初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黑暗，虚无，以及空寂就再没有别的了。

渐渐的，王宇感受到了一种滞塞的感觉，好像潜入海水，那种无处不在的阻力将王宇探出的波纹层层阻碍，隔断。

但是很显然，王宇并没有遇到任何的物质实体，这些阻碍的来源，只有可能是那个由大量精神力聚集在一起的实体，以及齐格提到的在那实体中隐藏的存在“终末神骸”。

很久以来，波纹这东西都仅仅被生物体所阻挡，在王宇体内可以随意穿梭的波纹却无法在有意识的他人体内任意流窜。

虽然被虚空加持后扩散的波纹 因为虚空的掺入可能被更多东西阻挡，但是本质上，王宇所释放的那些未被虚空加强的波纹，却仅仅会被有意识的生物阻挡，所以，能阻挡王宇波纹的应该就是精神力了。

而王宇此刻所感受到的滞塞与阻碍，只可能是那个巨型精神力聚合实体的边缘，或者说发散出的精神力所导致的了。

但是…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王王宇的波纹就算有虚空加持，也是有极限的，他目前能够延伸的极限也就是半径十五米的一个球罢了。

此刻，他的感知所延伸的范围却早已经超乎了这个极限，悬崖下深渊的深度恐怖至极，千米？不止，最少也有数千米，甚至上万米。

王宇的波纹一直在延伸中，未曾停止，百米，千米，在这片滞塞中，不断的前行着。

这些精神力虽然阻碍着王宇的波纹，但也提供了一个借力的点，让王宇以这些阻碍他的精神力为助力，攀附，前行。

阻碍的感觉并未减少，随着王宇的不断深入变得越来越明显，同样，给予的助力也反而越大。

很奇妙，这些精神力并非那些能几乎隔断王宇波纹的精神力，这些精神力显得松散，没有方向，没有统一的意志，没有有意识的生物那种自主的排外性。

这些精神力混沌，无序，量很大，却同样不会有那种排外性，比起由意识主导的精神力，这些精神力根本没有什么方向，更接近纯粹的精神力这个概念。

好似拥挤的人潮，拥挤，阻塞，在漫无目的的挤来挤去，但是却不会众志成城的去针对王宇这个插入其中的陌生人。

王宇可能被这些人群挤压着向外走，但也可以用手扒拉这些人提供助力来帮助自己前进，就算人群密度增大，实际上王宇前进的难度也不会增加太多，除非抵达临界点，王宇要前进就不会太难。

而很快，王宇前进的距离就已经超过了两千米，周围的黑暗和虚无和刚开始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那些精神力的浓度又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嗯？”王宇在心里疑惑了一瞬，他的波纹探查遇到了一层阻碍，和那种怪异的滞塞感已经不再一样，这种阻碍是切实的，墙壁一般的阻挡。

然后下一刻，那层墙壁就不再是墙壁了，在波纹触及到这层精神力墙壁的一瞬间，那些精神力就轰然蠕动了起来，扭曲，盘绕，抓向了王宇的波纹。

“果然么，我的波纹只有仅凭借自己发出的那些是无法察觉的，这些被虚空加持过的部分，在面对感知力达到一定程度的存在看来，完全是可见的了。”

王宇试图盘旋自己的波纹进行躲避，但是不行，周遭的全部精神力都被某个意识调动了起来，这些本身散漫而没有方向的离散精神力被整合统一了起来。

瞬间好似周边的一切都开始针对王宇，汹涌人潮中独身一人的王宇，开始被周边被统一调动起来的人潮挤压，推搡，本来可以借力的地方，变成了禁锢他的枷锁。

瞬间，他所利用波纹探查出的那部分感知就被全方位的碾压控制，不再有任何一丝动弹的可能。

某个存在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存在，而这个存在此时正利用自己对于这片无比庞大的精神力海洋的掌控力，开始对王宇进行控制，绞杀。

周遭的精神力的强度正在飙升，那些精神力在王宇的感知中已经近乎变成了实体，波纹碰触而上，就和触摸到墙壁没有区别，当这些精神力有了核心，王宇的波纹也再不能肆意的穿透。

如果外层那些不算强大的精神力是这片海洋的边缘，那现在正不断加强的精神力强度也预示着这片海洋的核心正在朝这边靠近着。

这片海洋的核心？那会是什么，王宇有些好奇，“终末神骸”么，不对吧，这种实体化的东西不应该这么被存放在这种地方，这被称为王城终极兵器的东西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在这里。

那会是什么？这片意识海洋自发产生的意识吗，也对，能够阻挡他的波纹，那就必须有意志才对。

那么就让王宇看看这份在齐格口中足以让大部分人陷入疯狂的意志吧，他并不惧怕这个存在，首先他对自己的精神抗性有绝对的自信。

其次，退一万步说，王宇是做不到灵魂出窍的，也就是说，王宇此刻探查出的波纹甚至不包括他的精神力，只有他的感知这一概念，无论这片精神力海洋的核心有多强大，都不可能对不存在的东西造成影响。

很快，王宇的波纹就看见了那片核心，本身就不适用视觉观测，王宇所见到的东西也很难用言语来表述。

整体看起来像一堆烟云组成的球体，不知道如何描述的存在扭曲在一起，烟雾缭绕好似缠绕纠结的星云，时而鼓动时而沉寂，这片难以言说的烟云就这么出现在王宇的波纹前方。

名为好奇的情绪时不时的弹动一下，这特殊的存在在王宇的波纹面前甚至直截了当的展现了情绪。

愤怒，狂躁，高涨的杀戮欲望，疑惑，迷茫，害怕，开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将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信息从一起顺着王宇的波纹传递而来。

无数的画面，小巷中的杀戮，阴暗角落床上的残暴，生离死别的苦痛，升官发财的狂喜，大仇得报的欢愉，一幅幅的画面没有任何间隔的连同着里面的情绪一起往王宇的脑海里灌进来。

那些意识所包含的情绪也一起往王宇的意识深处钻，画面越发庞杂，从现实的记忆变成了幻想中的场景。

长着六个脑袋的怪异人形生物，强行拼接起来的尸体缝合物，长着人脸发出奇怪笑声的鸟类，在月光明亮的夜晚透过房屋的房檐和间隙看见天空上月亮的充满血丝双眼的窥伺。

画面越发混沌无序，血肉取代泥土，覆盖大地，天空被猩红的虚无眼眸所覆盖，奇怪的人类肢体自大地中树木般长出，肢体上的边缘又挂起长着人类面庞的果实。

这不断加快频率开始疯狂扭曲起来的画面的所包含的情绪也开始怪异起来，歇斯底里，狂躁，抑郁，恐慌…各种情绪不加掩盖没有收敛没有停顿的往王宇的脑海里钻。

狂暴的信息流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处理，里面包含的信息足够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转向疯狂，没有哪个人能够接受这样的信息而不堕入疯狂，王宇也不行…

所以，他不看了。

“怪不得这东西能让人疯狂，确实很让人犯恶心。”王宇选择不接受那些东西了，刚开始他还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都是些混杂不知道哪些人的记忆碎片和当时的情绪，里面有些场面甚至可能有些情报价值之类的。

但是之后这些画面就开始扭曲了，各种怪异的东西出现，癫狂的情绪在充斥其中，王宇就知道这玩意也没啥价值了。

于是他选择不看，这些情绪还是通过感知疯狂的传递给王宇，观测，就必然被这些东西所影响，但是王宇就好像用手机看电影一样，锁屏一按，屏幕一黑，里面放的啥对他都没任何影响了。

等待了一下，那疯狂的洪流不断的加速，不断加速着把那些疯狂惊惧之物往王宇这里灌的进程，无法计数的怪异画面涌入王宇的精神空间，然后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这些东西对王宇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影响，他只是在确认这些疯狂之物是否有尽头呢？

他想要看看这片空间的那个的核心是否已经诞生了意志，只要是真正的意志，那就不可能只有疯狂…

疯狂的灌入加速着，越来越多的东西顺着王宇的波纹传递而来，然后在某一刻抵达了尽头，似乎是在某些程度上把所有的混乱和无序给倾泻干净了。

那狂暴无序的意志居然短暂的安静了下来，那片难以名状的聚合体在王宇感知前停止了下来，浮动漂流着，那些混沌的组成也似乎没有了那些疯狂的侵染力，稍显柔和。

那让人癫狂的画面也不再继续冲击，这片精神力海洋的核心似乎确实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成熟的初生意志，是这片精神力海洋的吗…

那飘动的绚丽球体仍然向外抛射着自己的情绪，王宇也依然能够借用波纹的感知将其捕捉，“迷茫，好奇，兴奋，渴求，渴求，渴求…”

王宇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意志的愿望，这家伙还真就像个初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婴儿，在疯狂短暂的褪去之后，开始了模糊的摸索，开始好奇周边，开始渴求某些事物…

“渴求离开，渴求更大，渴求不被束缚，渴求“自由”？”精神力海洋核心的想法不太清晰的断断续续的传递给王宇，这初生的意志开始了对于自由的渴望。

这是为什么初生的意志怎么会渴求自由呢，它怎么能理解这里和外面的区别，不对…那些画面，那些记忆。

这庞大的记忆库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疯狂的药引，但对于本就诞生在这片癫狂意识海洋中的存在来说，可能也只是普通的记忆罢了。

那么这些记忆中的信息也足够它了解这里与外界了，也是如果可以去往那些外面的世界，谁又愿意呆在这片无底的混沌中呢。

悲伤，难过，无力，渴望自由，渴望自由，悲伤，难过，悲伤，悲伤，愤怒，难过，愤怒，难过，恶意，渴望自由，渴望，自由，渴望载体，逃出，逃出，渴望载体，恶意，渴望躯壳，渴望自由，这里…有载体！

在某一个瞬间，那些本来接近于无意识抛射自己情绪信息的精神力开始改变了，这个初生的意识注意到了这片虚无空间中的另一个存在，王宇的波纹与它的感知。

突然攀升的恶意出现在了这片意识里，初生的意志猛然诞生了强大的欲望。

它那些残损而混乱的意志中也有关于这片地域的一些信息，奇物，难以逃脱，部分，可以分割，占据，离开，分割，需要，载体，这里，陌生的意志，载体，可以，抢夺！

初生的意志混沌的思索着，它的恶意也在加强着，那些混沌记忆中的知识告诉它，奇物的压制无法剥离，但是它可以把自己的意志抛射出去，占据别人的躯体，从而逃脱。

“人类的意志，脆弱，碾碎，占据！躯壳，自由，逃离！”

恶意滋长着，在这初生的意志中沸腾，他将这份恶意对准了王宇，在它的记忆中，它的精神力在面对人类那脆弱的灵魂时根本不用费力就可以轻易碾压粉碎，他所渴望的躯壳与自由近在咫尺。

“人之初性本恶吗…初生意志所谓的善良纯真本来就是一厢情愿呗，哈哈，婴儿也只会不自觉的做一切有利于自己的事罢了，这东西也一样啊。”

王宇撇撇嘴，他觉得挺正常的，他只是好奇罢了，难道他还能引导这片深渊中初生的意志走向正轨或者和它打好关系之类的，怎么可能嘛…

不过既然想要碾碎他的意志那就来呗，谁怕谁喽。

初生的深渊意志开始蠕动了起来，精神力开始扭曲凝聚。

一颗凝聚了初生意志大部分存在，精神力对于人类来说恐怖到无法想象的核心被它创造。

然后在无数精神力触须的推动下，开始加速，助跑，它要顺着那个陌生意识的方向，将这颗核心推向那个意识的本体。

在它的记忆中，那股意识应该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了，那么在那份意识的尽头，一定有它所渴求的，躯体…

核心被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推动了出去，而失去了大部分意识的精神力海洋也陷入了沉寂。

精神力核心凭借自己并没有实体的特性顺着王宇波纹的轨迹一路飞驰而去，射向王宇躯体所在的方向，内里的意志充斥着恶意，以及，即将自由的喜悦与兴奋。

那份意志已经看到了王宇的躯壳，王宇站在灯塔的顶端一脸平淡的看向深渊之中。

而精神力的核心直直的飞向了王宇的脑门，极快的速度让它在一瞬间便窜入了进去，进入了王宇的精神空间。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碾碎这具躯壳的灵魂了…”脱离了那片混沌到极点的精神力海洋的初生意志反而变的清醒了很多。

冲入王宇精神力空间的它开始存在自己的目标，它注意到了，一个站在无尽湖面之上的身影，“就是这个吗？碾碎它！”

初生的意志却有着无止境的恶意，它要碾碎那个东西，然后接管这具躯壳。

“自由！载体，能够看见外面的那…”初生的意志畅想着碾碎这具躯体灵魂后的一切美妙之事，但是却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这个瞬间就是它飞过一个敞开着门板的老旧木门的时候。

那一瞬间，所以的意志全部被清除，一切属于初生意志的存在都被抹除了，它的恶意，它的喜悦，乃至于这份初生意志的本身也随着意识的消散而直接烟消云散。

只留下那份凝聚到极点的精神力越过了王宇的那块门板。

一颗散发着绚烂色彩的玻璃球一般的东西落在王宇精神空间那无尽的湖面上，带起层层涟漪。

那个初生意志所看见的人影靠近了过来，弯腰将这东西捡起。

“这是…？”黑夜女士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惊奇与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