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 第六十一章 王城黯影

黑夜的王城显得仍然很热闹，比起其他城镇明显要更加的充满生气。

王宇跟随齐格的步伐行走在王城的街道上，他有些奇异的看着四周。

还记得刚来王城那个夜晚诡异的氛围，似乎有诡异隐藏于建筑的阴影之中，死寂却恶意的窥伺着王宇和艾薇雅。

直到修格因队长出现，手中所握持的那盏提灯才将那种诡异的感觉驱散。

看了看手里的提灯，这盏由齐格交付的提灯此刻并没有点燃。

再仔细感受了一下周遭，虽然仍然热闹，行人也不少，但夜幕的黑暗仍然笼罩了很大的范围，王宇并没有从那些阴影里窥见和第一天来王城时的那种感觉。

有问题就问，这是王宇的习惯，他直接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嗯，这就是你作为守夜人的职责之一了，作为巡夜人，你要用这盏提灯来驱散那些阴暗之物。”

“王城作为一个拥有大量人口的城市，其中拥有各种天赋的人我们也无法统计，可能不知道哪个平民的儿子就有巫师天赋，哪个铁匠的女儿就有法师天赋。”

“这些人可能没被发掘，但是他们的天赋依然会展现出来，也许是在睡梦中，也许是在情绪激动之时，又或者被邪神所影响之时…”

“精神力，这些拥有天赋之人的精神力，甚至是那大量没有天赋之人的精神力，无时无刻不在流转。”

“正常来讲，一个人的精神力是无法直接去影响现实的，它需要一个载体。”

“但是当数量达到一个界限，成千，乃至上万，甚至十万，及至百万，这些量的改变将会促使这些溢出的精神力产生一个质变。”

“王城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它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一个界限，这个界限使得精神力也因此产生了质的改变。”

齐格说到这里，指了指天空，“你知道那里除了天空还有什么吗？”

“不知道。”王宇想回答宇宙来着，不过还是很老实的回答了不知道，他很清楚齐格想让他知道的不是这个。

“那是一片海洋…由王城这大量人口所散溢出的精神力就汇聚在那里，那是人精神的海洋，驳杂，混乱，无序…丑恶…”

“是吗。”王宇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上方无云，满天繁星尽在眼前，原来那里还有一片看不见的海洋吗？

“精神力说到底还是精神力，多么强大的精神力都无法直接影响这片现实世界，就算那庞大到骇人的精神力之海也不行。”

“虚空…”王宇从齐格的话里就已经联想到了他接下来所要说的了。

“是的，虚空，虚空本质趋向于无序与混沌，它总是在自主的将现实世界推向混乱，而那些精神力强大之人也总是受到虚空的影响，这就是虚空亲和力…”

王宇在听见了教授所言之后，就眯了眯眼睛，然后再次抬头看向了天空，那片混乱的精神力之海，是否就像一个精神力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巫师呢，那它的虚空亲和力又怎样？

“这片巨大的精神力海洋吸引着虚空，而虚空所做的，只是把这片海洋中的“恶”与“阴暗”给现实化了。”

王城是个繁荣的地方，但对于这里的部分居民来说也是个糟糕的地方，倾轧，迫害，暴力，这些丑恶的东西在王城和别的地方也并无不同。

而那些诞生于居民精神的恶意，将被投射到那片精神力之海里，让这片本就驳杂的精神力集合，更加混沌扭曲。

在齐格的讲解中，王宇也理解了这片精神力海洋被虚空利用所可能带来的恐怖后果。

那片海洋中的美好之物，大多是趋向于秩序与和谐，而虚空与此相悖，它并不会将这些美好的事物具现化出来，反而会将其一点点的自这片混乱的精神力之海中剥离出去。

而那些丑恶之物，潜藏于人心底的暴虐与残忍，也许被现实所束缚，这些孕育这些思想的人并无法将他们付诸于现实，但是，虚空却会…

那些诞生于虚空中的邪神，或者其他的混沌无序之物，也同样觊觎这这些在强大精神力中诞生的丑恶之物，渴望着将他们化为现实，将混沌散播于这片王城。

百鬼夜行，生灵涂炭，王宇用自己的设想去大概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嗯，确实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

不过齐格带着笑意的双眼并没能在王宇的脸上捕捉到紧张或者忌惮的表情王宇只是露出了一个陷入思索之人特有的微皱眉头。

“所以你们是怎么处理这片精神力海洋的？”王宇现在有些疑惑，他并没能看见那片理应存在于天空之上的那片混沌精神之海。

“你不担忧吗，这东西就像个被激活的爆炎魔法陷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炸裂的。”

“你们这不是过的好好的吗，还有按道理我们应该就是处理这个的吧。”

很显然，王宇并不为这个感到困扰，既然王城好好的，那么阿莱斯特勒王国自然有自己的方法去处理这东西。

所以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小卒子来担忧，很显而易见的道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看来确实吓不着你，好吧，这也和我接下来要给你介绍的有关。”

两人走了一段路，齐格穿过了几条街，然后走入了一条小巷。

不深的一条巷子，很快抵达了尽头，一堵墙将两人阻拦下来。

齐格上前，用手拍在了墙壁之上，熟悉的空间波动在空气中出现，墙面出现了水波一般的荡漾，教授走入波动起来的墙面，王宇同样跟进。

走入其中，王宇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条算不上宽敞的走廊，两边墙面都由砖石细致贴合修葺，非常牢固。

这里并没有什么空间波动的感觉，可能唯一涉及空间的只有进入这里的那个入口。

“根系，如果说“间隙”是影藏与现实之外的贯穿王城的通道，这就是在现实中盘绕王城的通道。”

“这条通道隐藏于王城建筑物之间，可能你以为是空的墙壁对面就是这根系的一条分支。”

“主干分叉出无数分支，这些根须几乎包围了王城的所有场所，除了利用间隙，根系也是你同样要熟悉的。”

“当然，今日我要带你去的的地方和根系的关系并不大，只是要借用根系的通路罢了。”

王宇保持着安静，跟随齐格穿行的同时，简单的观察着周遭。

确实如同齐格所说，这条不算太过狭窄的通道很长，而且充满岔路。

一路走下来，没有停顿也没有断路，很难想象这么大规模的一条走道是如何隐藏在王城如此规模巨大的建筑物之间的。

那些王城的居民，是否知道也许就在自己墙壁的对面，就有着王国的士兵穿行而过呢…

这样的建筑水平以及行动效能，这个世界的王国在拥有了超凡之力作为工具以后，在某些方面真的绝不逊色于地球上的那些强大国家啊。

走道并没有光源，王宇依靠着内在之眼并不需要用眼睛去看，至于齐格怎么看到的就不得而知了。

拐过一个弯，道路宽敞起来的同时也开始下行，随着空间的不断扩大，这里已经不能被称为走道而更应该说是一个大厅了，而一个巨大的入口也展现在了王宇内在之眼的范围内。

陡峭的阶梯，自这个大厅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入口向下延伸而去，通往这座王城地下的未知之处，深度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已经超出了王宇波纹的探查范围。

站在入口的边缘，王宇的感知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第一天来到王城时，那种诡异的窥伺感和混沌，这些怪异之物，从这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地下入口，往外散溢而出，细微，却切实。

“这里是？”王宇将自己的疑问说出。

“王城黯影的入口。”

“王城黯影？”王宇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语，里面的意味他并不知晓，摇头。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够不受虚空影响，反过来去影响庞大到一定程度的虚空的话，那就只有奇物了。”

“奇物吗？确实…”王宇想了想，发现似乎奇物这种超脱于现实与虚空之外的物件确实有可能能扭转那极为恐怖庞大的精神力海洋。

“繁星倒影，这就是王室所掌握的一件奇物，扭转一切，反转性质，这件奇物的最大特点就是将一切倒转…而王室的选择是将这片精神力海洋倒封进入地下，自那高天之上坠入无尽深渊。”

“等等，如果这件奇物真的如你所讲述的那样，也不应该这么操作吧，他们完全可以把那些恶性的东西反转剥离，或者说，干脆利用这件奇物将这些精神力移到别的地方去，完全没必要留在王城的地下吧，现在还需要我们来限制，处理…”

王宇仍然有些搞不懂，既然有这样的奇物，为何还要把这片恶性的精神力之海留置在王城之下，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不过既然这么做了，那应该也有理由。

“王宇，你得明白，奇物的使用很多时候是不可能那么精细的，这东西超脱于现实与虚空，又怎么可能真正意义上的属于我们，我们只是找到了使用的方法罢了，我们只是使用者，甚至是小偷，而不是支配者。”

“至于为什么没有将这片精神力海洋挪移走，也有一个很简单的理由，这片海洋也有着他特殊的价值…价值大到王室不惜风险也要去维持它。”

王宇点点头，确实是他想当然了，不是每一个奇物都是幻影骑士军旗和无尽书页那样好操控的，这繁星的倒影被操控又需要什么样的代价还犹未可知。

“精神力与虚空混杂，而繁星倒影让这些被精神力影响的虚空在倒转之后与现实交叠在一起，王城黯影，实际上是一片极为特殊的地域，现实与虚空的界限不甚分明…虽然混乱，但也有它独特的价值。”

“每个王国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底牌和终极兵器，阿莱斯特勒的底牌之一就是这片虚空与现实交融的王城黯影，当繁星倒影停住，这片被王室操纵和改造了数百年的空间倒转而上，王室的终极兵器“终末的神骸”也将显现…”

说到这里，齐格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下“你听到终极兵器之后可能都是些无意义的话语，这也算是保密协议内的东西之一了，你的权限还不够，不够知道这些，总之你能明白就好了，特别行动组的权限还是很高的，除了这些，其他都没问题。”

王宇挑挑眉头，他并没听到什么所谓的无意义的话语，那份契约对他而言果然毫无作用，这不是什么坏事，王宇没说什么。

“那么，欢迎来到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需要工作的地方，王城的影子，王城黯影。”教授没有继续讲解，两人的步伐在说话时也从未停止。

阶梯抵达尽头，一片巨大而暗沉的地下空间也出现在了王宇与齐格的面前。

顶部是石块与泥土构成的苍穹，没有什么作为照明物，只有些零星的发光物作为照亮点，看起来有些像月明星稀的晚上那些稀疏的星星。

而目视的前方，一片有着暗淡照明还算可见的地下之城出现在了王宇的视野之内。

繁复错杂的建筑，依托地下空间的各种凸起与凹坑，无数错落而复杂的建筑好似蜂巢一般分布其间，各种各样的走道和隧道贯穿在这片纷杂而混乱的建筑群中。

暗沉的光明里，大量的人群在这片极其复杂甚至近似于迷宫的建筑物之间穿梭，他们轻车熟路，似乎对于这片略显混乱的空间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就是这片空间组成中的一部分。

混乱，繁盛，错杂，却蕴含自己的美感，这片地下空间有着绝对不逊色于地表之上王城的繁华与高级，因为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规则，它也得以有着自己独特的形态。

“王城黯影，一个混乱之地，王城选择一定程度的对其进行放养式管理，以行成在自由格局下的特殊发展，以此将这里特殊的空间性质最大化利用。”

“能感受到吗？”

“嗯…”王宇凝视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空间呈现出一种波动态，那是属于自己的能力，波纹。

这片地域的特殊他已经感受到了，虚空混杂在现实之内，空间中也蕴藏虚空的混沌。

被虚空加持的波纹在扩散出去之后，不仅仅是让波纹变的更远，更加强悍，相应的，因为虚空融入了现实，他无形的波纹也变得可见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啊。”王宇皱起眉头，波纹的隐蔽性是很重要的一环，如果这样的话…

“王宇，得提醒你一句，你的那种观测能力，你得注意一下，不要时时刻刻的打开，没有必要，最好不要释放，因为比如我，对你那种能力带来的轻微虚空波动是能感受到的，你随意的窥探，很可能被反过来观测。”

“在外界的时候确实不明显，但现在，你自己也能看到了对吧，你得注意一下了。”

王宇还没想完就被齐格的提醒打断。

“这…”王宇愣了愣，自己波纹这个特殊而甚至有些近似于外挂的能力原来是可以被发觉的吗，只是一直没有遭遇过能发觉，足够强大的对手吗？

多少有些失望，自己这个有些特殊的能力原来也算不上什么嘛，本来还把这个作为自己的优势之一，现在看来也算不上什么了。

不对，虚空波动，自己的波纹在被虚空加持后可以扩散的更远不假，但是，本质上他是不需要虚空就能释放的，只是距离会被极大的限制，那么…

王宇靠近齐格，波纹再次释放，这一次没有借用虚空的力量，波纹的范围变为了仅有半径两米的一个球体。

“教授，现在还能感受到波动吗？”

“没有了，怎么？哦…”齐格眨眨眼，会意的点点头。

王宇露出一个笑容，这种理解力强的队友他很喜欢。

虚空到底在他的秘能中扮演了什么他并不清楚，现在也不是该清楚的时候，那么现在该上工了，很长时间的工作都会和这座混乱的地下之城有关啊，王城黯影吗，还有些好奇和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