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海潮崩塌，举世皆惊

「我要是把这只大章鱼扒在现实与虚空交界处的触须给砸了，这样它就会坠入虚空没有尽头的底层，同时，我们也可以从这片本身因这头深渊生物而存在的界域中脱离没错对吧。」

王宇询问向诺艾尔，他必须要确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可以为现在的处境带来帮助的，而与那位现在仍然不知道姓名的梦境神祇交流过的诺艾尔，算是比王宇清楚多了。

「是的，那位老先生说了，海潮壁垒和这片空间存在的原因本就是这头大章鱼，正是它扒在物质世界与虚空的交接处，才导致了海潮壁垒的出现，同时也使这片区域成为了只能进不能出的海洋深渊。」

红龙少女点头确认，只要王宇将这头大章鱼砸进虚空深处，那这片因其而存在的界域自然也终会崩塌破碎，那个时候，困锁他们的力量便将不复存在。

「说起来，那位梦境神祇先生去哪里了，在教授以自身为反应熔炉创造魔力，让两片界域发生融合之后，你就没有看到过对方了对吧。」

「按道理来说，两片界域的分割本就是这头大章鱼本能地对付那位梦境神祇所做，现在两方界域的融合已经完成，那位神祇应该也能重回自己躯壳才对。」

从诺艾尔那里等到了肯定答案的王宇将手中的锤子转了个圈就准备上去动手，但突然想到了个问题的他又看向了远处的虚空。

在那里，梦境神祇的躯壳依然静静呆在那里，摇篮曲机械式地从对方不断开合的嘴中传出，但却不见意识接管身躯让其动起来。

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诺艾尔对这个问题做出了回应。

「可能对方不想再存在下去了吧，不说名字也是为了不让有关梦境的信仰指向祂，毕竟曾经的信徒都已经化作倒影，哪怕那些存在仍然能为其提供信仰，但假的就是假的。」.net

稍微以自己曾经知晓和经历过的事对这位梦境神祇的行事动机做了个分析，王宇不再纠结于其的问题，不过既然对方如此选择，那剩余躯壳的力量就容许他借来使用吧。

「你们就呆在这里，应该不可能有东西可以穿破这扇门扉的影响范围的边界伤害到你们，我去把这只章鱼搞下去。」

伸手虚抓，再一次得到升级的战车之力将那具梦境神祇的躯壳给拉了过来，而此刻的战车之力也已经能够调用更多这份无主躯壳中神祇的力量。

虚空能量翻滚涌动，化为升力带着王宇向上方的空间飞去，在那里，就是他要砸烂的东西所在之处。

「虽然如此有些不尊敬，不过能让这只大章鱼彻底坠落虚空，想必您是很乐意的对吧。」

撇了一眼在飞行过程中被自己拉在身后的梦境神祇躯壳，王宇露出个有些抱歉的笑容，随口自语。

这条触须距离王宇门扉所在的位置并不远，他很快便已经抵达了此处，看着这插入空处，实则位于物质世界与虚空交接处的触手，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锤子，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到这把朴素且带着难言威压的锤子顶端处。

在和诺艾尔聊过之后，他已经确认，自己这样打爆这头深渊生物的触须并不会让对方「醒」过来，这头大章鱼此刻的状态就像是程序陷入了死循环。

举个例子吧，一个法师给自己上了一个催眠术，内容是定时给自己补一个时间足够长的催眠术的同时再加一个睡眠术，只要第一个催眠达成，那这个法师就已经陷入了无限循环，而此刻这只大章鱼便是这个法师。

法师的话可能要考虑到一系列的问题，魔力耗尽，中途被人打死，或者寿命耗尽之类的，但这只强大到极限的深渊生物，反倒就不用也没法考虑这些了。

一旦开始，甚至都很难有足够强的存在将其打醒，那绵

延不知道多少年的摇篮曲，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作用。

「那么，再见了，该死的东西。」

低语一句，锤子落下，泛着金光的锤头狠狠砸落于面前触须插入物质世界与虚空交接处的位置，无形波动蔓延而出，短暂的停顿，大量凭空浮现的裂纹出现在那里，一点点的扩散蔓延，整条触须也开始出现严重的摇动。

以王宇的实力，要伤到这头深渊生物实在是痴人说梦，所以将其砸落虚空的主力，便是那王宇新得到的，性质如同金身一样的力量。

王宇也说不清楚这东西是啥，但效果却已经摸索出一些，那便是外界的所有物质都无法对这层金色的东西产生影响，将这些物质以锤头作为导轨送到触须的表层，一路游走，这只大章鱼便再没有东西可以抓握。

「嚯，真是很大一个洞啊。」

那些裂纹出现的原因则是本来被章鱼触须所插入填充的位置，在此刻，触须滑动掉落之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在坑洞的边缘，裂缝蔓延扩散着，似乎逐渐在形成虚空裂缝，不过那些裂缝很快崩出大量碎片，飞射的碎片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大坑给补了起来。

「咔，咔，彭，咔嚓……」

寂静无声的虚空之中，响起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似乎是发生了连锁效应，什么东西碎裂，什么东西滑脱，什么东西整体跟着向下坠落的声音开始不断升腾，并传递至王宇的耳中。

他知道崩坠已经开始了，这只大章鱼本身将自己扒在物质与虚空世界的边界就已经很艰难，当王宇将其中的一条锚点拔除之后，那么整体便将无法维持稳定。

彻底难以承载大章鱼「重量」的边界发生崩塌，而这头深渊生物也难以阻止地向着下方没有尽头的虚空发起了无止境的坠落。

超越山岳大小的章鱼之躯，以一个匀速向下方坠落而去，那本身如同背景板一般，存在于虚空后方的身躯彻底被拽了下来，然后在王宇几人的注视下，沉沦。

那种气势是难以言喻的，就好像你看着天空和其上的云彩，但是它们的整体却突兀定格，然后缓缓被拉走，留下一片漆黑空洞的虚无之色。

此时的虚空颜色也正逐渐褪去，之前被那只大章鱼所掌控的时候，这片区域的背景色是深邃的幽绿色，然后王宇的门扉所占据的空间则是无色的透明，当这头深渊生物带着它的力量下坠消失，那深绿色同时淡出视野。

「啊，真不知道虚空下面到底是什么，难道就这样一直坠落下去吗，这只大章鱼最后又会去哪里。」

看向下方无穷无尽的深黑，以及正逐渐消失于视野之中的大章鱼，王宇有些感慨，时至今日，他仍然不知道虚空的本质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实在有些好奇。

不过他也就这么一想，这么久以来那些巫师学者都没能搞清楚的东西，让他来想想就搞明白，怎么可能呢，倒是虚空之中接着出现的变化让其的注意力稍稍转移。

当深绿色褪去，虚空的颜色重新被填充成那种瑰丽的深紫色，宛如群星般绚烂，带着难以言说的死寂同时又有着不可触碰的危险性，这也正是世人所认知的虚空本该有的颜色。

「变回来了么……」

与此同时，外界的无尽海正发生着巨变，一队炼金航船于无尽海之上行驶，方向和目的地皆是海潮壁垒那个缺口所在的位置。

本身这船队的规模就相当之庞大，而更引人注目的则是飞行在他们上方，跟随船队前行的那座空中堡垒，也即是天空机械城，很多人都已经遗忘了这座堡垒的真正作用，那个年代所残留下来的战争要塞。

科研圣地，学者的殿堂，这些称呼都是之后形成的，它真正的作用依然是那台恐怖

的战争机器，而经过数代的升级，突破性的炼金技术革新，实际上这台战争机器的威力比之当年，只会更强。

「前方即将进入海潮壁垒所在区域，鲛人族已经前来接应，让船队和对方进行交接，外城炼金机械和武装待命，随时准备迎接深渊生物衍生体的进攻。」

指令由阿斯塔特下达，传递至天空机械城的每一个角落，此刻的空天要塞看着空空荡荡的，只有很少的一些全副武装实力皆在大骑士阶位以上的超凡者还在活动，大部分的学者和普通居民皆已经撤离。

这座城市的真正功能是战争机器，那么当战争开启之时，其余所有的功能都将被暂时地搁置。

那些学者以及普通居民要么选择于此刻离开天空机械城之后再上，要么就选择进入那个早期被开发完毕，称作「避难所」的特殊适居位面进行避难和待命。

不少的天空机械城居民和学者都选择了回到自己的家乡进行暂时的观望和等待，毕竟他们也不能确认那个关于深渊生物的消息是否真实，同时也有许多年没有回过家乡了。

部分则选择待在那个名为避难所的位面之中等待事情过去，以便早日重返自己的工作，而剩余的这些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入避难所位面的存在，则是以雇佣兵的身份活动。

他们会额外的为天空机械城提供帮助，进行一些武器操作，以及防止有生物攻上天空机械城进行内部破坏，他们在之后，无论是否发生战斗都会得到一笔格外丰厚的报酬。

「交接就绪了，船队已经和鲛人族搭上线，之后进入海潮壁垒之外的海域就能够，确认，等等，额，那边是什么……嗯？啊！怎么可能，该死的，我出现幻觉了吗，不可能啊，怎么会，怎么会，海潮壁垒，塌了？！」

现在身份是中心议会成员的真理监修会人员担任着下方船队指挥官的工作，负责通过夜幕教会这条消息渠道和鲛人族进行信息的交换。

他刚刚向天空机械城传来消息，话语没过一半，就已经从平淡的汇报变为了世界观崩塌骇然与难以置信并存的自言自语。

崩溃大概是很好理解的，就在他们的面前，那堵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年，宏伟至极，由海水构成直达解离层万米以上天穹的巨墙，开始了崩塌。

从最顶层开始，结构分离，化为水流向下方压来，随后，整面墙都开始一体化的坠落，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隆！」

因为体量过于惊世骇俗，那超越万米的海水墙壁不知道究竟有多重，多少立方，哪怕仅仅是海水挤压空气，那气势滂沱的轰鸣还是贯穿了周遭所有生物的耳膜，灌进他们的心脏，让那种窒息感蔓延到每个在场生物的意识内。

和这堵墙比起来，他们实在是太过于渺小，而这堵庞然，恒久，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包围着大陆的海潮壁垒就这么崩塌了，视觉冲击，听觉震荡，信息炸裂……

一堆东西挤到一块砸在众人的脑子上，将这些为深渊生物而来的存在搞得晕头转向。

「撤离！」

直到有人反应过来，将这个撕心裂肺的消息传递至整个船队，这万米高的海潮壁垒恐怖的水量一旦直接于坠落后击中海面，那所掀起的波浪将是前所未有且难以想象的。

这里的所有船队将会被其毫不留情的吞噬，魔法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大自然的伟力面前庇护住这些脆弱到和纸张差不多的船只，和飞灰一般的成员。

所有炼金海船都开始反方向航行，竭尽全力地试图脱离这片已经危险到极致的海域，尽管他们知晓如此做根本不可能来得及退出那万米高水墙砸落带来的毁灭性灾难，但求生的本能已经在他们放弃之前让船只动了起来。

直到他们航行出

大概数十秒的时间后才反应过来，似乎场面有些太过于平静了些，那预想之中滔天巨浪和狂暴碾压皆没有到来。

有人抽空回头，愣了愣才发现，海潮壁垒的坠落似乎并没有直接砸击在海面之上，那些水都在往下去，无尽海的下方好像有着一个巨大的坑洞，让那些水有着可去的空间，而不是砸落于海面之上，撕碎周边的一切。

数分钟后，船队不再前行，停驻于过于风平浪静的海面，而立在甲板之上看向远方的人们心绪也久久不能平息，海潮壁垒彻底崩塌，那片被海潮壁垒阻隔的，无尽海更外围的世界，展现在了世人面前，如此突兀，如此，震撼……

这一日，大陆上的人们看见了那似乎就像背景般永恒存在于视野尽头墙壁的崩塌，举世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