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复苏的黑暗，“信徒”的记忆

“你问吧，我要是不知道到时候问下艾薇娅她们去。”

将一块矿石捡起，丢进身边的锻炉里，打开开关，用战车之力覆盖着逐渐熔化的矿石，一点点地把其中的杂质抽离而出，王宇转头对黑夜女士说道。

这位神明主动来找自己问问题还真是很少见了，不知道对方想要知道什么，如果是关于隐秘知识的，他的学识恐怕还不足以支撑他给黑夜女士答案。

“如果有一个存在，它过去曾经做下极恶劣事，但长久时光后，它已经遗忘过去的那个自己，甚至连身躯和力量都已经和过去的它无关，那么，应该对其所犯下的罪孽进行清算吗？”

“或者说，这两个存在，此刻的它和过去的那个它，能算是一个人吗？”

黑夜女士语气中透露着茫然和纠结，缓缓将她的问题说了出来。

“哈？草！”

王宇仔细地听着黑夜女士所说的话，本来还一心二用地在煅烧矿石，结果听着听着就把全部注意力转到黑夜女士的问题上了。

听完全部问题后王宇下意识地用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地发出了个疑惑的语气词，然后手就被煅烧的红热的矿石炸裂出的熔渣烫到了，当即骂了一句后用战车之力手忙脚乱地把矿石处理好。

“也就是你在问我，我是不是我这种奇怪的哲学命题？”

王宇整理了一下黑夜女士说的话，总结出对方想要得到解答的问题，搬了张凳子放到黑夜女士的摇椅旁边，确认。

“哲学？应该是吧。”

黑夜女士的语气也不是很肯定，毕竟对方不是艾薇娅，对于王宇偶尔在自己人旁边会爆出来的地球词汇是不太接得住的。

“那这种没有确切答案的问题我只能给你点我自己的看法。”

王宇摆摆手，天知道黑夜女士怎么跑来问他这种问题。

“这么说吧，我是个双标的人，对我自己而言，没有前世也没有来生，我就是我，只有现在这个我是我，要是有个人说我不是我，而是个复制品之类的，我根本鸟都不会鸟他，老子绝对清楚自己是谁。”

“至于要是有人因为我前世做了什么事，要来把我干掉，那我会先把他送去来生，老子没做就是没做，别人做的事扣我头上多少是有些毛病了，你说的那啥记忆身躯，力量全换了，其实和这个差不多。”

“但我也说了嘛，我挺双标的，要是有个人干了什么对我造成严重损害的事，然后我要他付出代价的时候，对方表示记忆没了，人也不一样了，我还是照样会给他一拳让他脑壳爆炸。”

王宇把自己朴素到极点的观点大致阐述了一下，然后挠了挠脑袋，发现自己这说的话好像压根没用。

“好像说了和没说差不多，总的来说还是自己觉得怎么样怎么来，反正不是自己的锅别背，别人的锅也别让他找了个借口给甩掉就行，人都是长眼睛的，是真的还是骗的自己来判断就行。”

王宇抬头撇了一眼从躺椅之上直起身子听他说话的黑夜女士，对方似乎很认真地在听他这些没啥意义的观点。

“是这样吗，我想……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解答。”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黑夜女士好像从王宇的话里得到了什么问题的解，身形逐渐虚化，就要消失在伊甸之种的空间。

“喂！你给我等下，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先，这她娘的不是经典的“我有个朋友吗”。”

王宇满头黑线地用战车之力拽住了即将和黑夜女士一起消失的摇椅，无奈地说道。

黑夜女士又不闲，没事谁会跑来突然问他这个问题……等等，黑夜女士好像确实很闲……也不对，这段时间对方好像在忙着学“c语言”来着……

总之这些都不是重点，王宇又不是傻逼，黑夜女士这种询问形式，那个问题中的“存在”很明显就指的是她自己啊。

难不成王宇还要想着“黑夜女士最近遇到什么事了？”然后让对方离开啊，真有这么蠢的人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问一下而已。”

被拉住摇椅的黑夜女士没继续虚化，语气平淡下来，回了王宇一句。

“我看着很蠢吗？”

王宇指着自己，满脸无语。

“…………”

沉默盯着王宇那张臭脸看了会儿，本来已经站起身的黑夜女士老老实实地坐回到了摇椅上。

“赶紧说清楚先，等下艾薇娅回来了我再问下她。”

王宇追问道。

王宇是个不喜欢追问别人秘密的家伙，但这有个前提，对方得是个有着足够让他放心能力的存在。

要是那个和他说“没什么”的人是艾薇娅或者齐格，王宇百分百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对方不说自己就不问。

问题是现在和他说这话的是黑夜女士，他还真就不能对这位在他看来有点呆的神明放心，鬼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悟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整个大活把自己整没。

“近期我感觉到我的力量正在变强，我的能力里多了些我未曾拥有的东西，这些力量都和黑暗有关，但比我的要强大很多且绝对很多。”

“这份力量可以被我调动，也可以很顺畅地借由夜空之树传递给我的信徒，但，我能感到我和这份力量和我有着隔阂，我能确定，这份力量不属于我。”

黑夜女士将自己所遭遇的事说给了王宇，提到一份突然出现，有关黑暗的力量。

“你本身就是力量的化身吧，那些不是你的力量，直接点来说就是，“祂们不是你”？”

王宇插了句话。

“对，和你所说的一样，这些力量只是能够由我使用而已，但它们并非我，也不是源自于我。”

“只不过，它们出现在了我存在的地方，并且跟随着我，同时将一些记忆和画面传递给了我。”

黑夜女士点点头，确认了王宇的说法没有问题。

“记忆和画面？想必这些记忆和画面就是让你问我那个问题的原因吧，给我看看。”

王宇搓了搓下巴，黑夜女士所说的东西让王宇想起来点东西，他得继续收集些信息。

黑夜女士挥了挥手，流动的黑暗在伊甸之种的空间中弥漫起来，逐渐显化为肉眼可见的画面，以及声音

群星璀璨，乌云尽去，海风吹动小巧的浪花拍打着海岸边小渔村的码头，木制的小屋只有很少的几间还点着灯，其余都已经黑下去，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打鼾声，和些小声对话。

高阶见习骑士实力的中年治安官独自一人走在海边渔村的街巷之间，守护着这片没啥钱更没啥强者的村庄，防止海里的渔人和其他村落的盗贼进入。

治安官的步伐突然顿住，左右扫视的目光抬起，看向远处的夜空，那里本身明亮的群星好像突然暗了下来，似乎被什么遮盖住了。

“起云了啊，明儿早些时候得提醒下村里那几位年纪大的渔民别出海了，不然到时候雨一下风一来，来不及回码头就麻烦了。”

治安官嘟囔了一句，在海边生活惯了的他，对天象变化预示着的海洋变化很熟稔，半夜突然起了乌云遮盖星星，明天很大概率是要起大风下暴雨的。

这片小渔村处于海岸山脉的夹湾之中，海岸上的灯塔很容易被夹住小渔村的两座山脉阻挡，一旦天气糟糕几分，起雾下雨，那么，出航打鱼的人就很难通过灯塔的指引回返渔村了。

最后的结局一般是在无光的黑夜里被海中的巨怪或者鱼人吞噬，有很小的可能那艘载他们出航的渔船会空荡荡地漂回来，更大的可能么，则是尸骨无存，再也找不到存在于此世的痕迹。

收回视线，治安官不再关注远海的星星，村里会远航的人都是老渔民了，有些还是海洋与风暴之主的信徒，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和经验，他只要记得提个醒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他所没有注意到的是，远海的天空根本就没有出现什么乌云，那些星星全部彻底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倒映着满天繁星的海面和天空一起完全地陷入黑暗。

本身还能将微弱到难以察觉的一束光芒穿越山脉遮挡投入小渔村的灯塔，也彻底消失不见，从靠近海洋的方向开始，好像一切事物都被逐渐地抹去，或者说被藏匿起来。

毫不自知，行走的治安官身躯一侧逐渐被阴影所遮蔽，黑暗自远海而来，蔓延到渔村，将周边事物都吞噬隐匿的它，开始吞吃这片本身就不为多少人所知的渔村。

光亮退去，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取代小渔村中的所有事物，海湾之间，虚无一片。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黑暗，两山之间的海湾，一切照旧，除了那个小渔村，它的一切都被从海岸抹除，什么也没剩下，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看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手臂从远海天穹伸来，最终将那片座渔村攥在了手里，而第二天这座渔村就彻底消失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代表黑暗的，曾经的存在？”

王宇看完了黑夜女士给他看的画面，画面中所隐藏的事物被黑夜女士用祂看待世界的方式呈现给王宇。

“没错，那就是祂的力量，比我所拥有的力量更深沉，如果说我的力量是黑夜，那么祂的力量就是彻底的黑暗。”

“我的权能是隐匿，庇护，祂的权能则是，虚无，遗忘……而现在，这份力量似乎出现在了我这里，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就是祂……”

黑夜女士讲述着画面中，遮蔽天地黑暗巨手的信息，话语中充满了迷茫和纠结。

“让我想想，你这情况，首先就是想多了，祂管你屁事，祂是祂你是你，然后出现这种乱想的情况话，嗯，被信徒影响了就会这样，但明明有夜空之树了……”

“这么说来，这份力量是绕过了夜空之树直接传达给你的，这种情况我还真见过，看火人，图书管理员先生，塞缪尔•海登。”

出现在黑夜女士身上的状况，和曾经陨落的知识之神复苏于塞缪尔•海登之躯这事很像，只不过，一个是复苏在最接近的人类身上，另一个则是复苏在最接近的神身上。

“而复苏的条件，则是还有人记得这位陨落的神明，那么也就是说有人重新记起了过去的那位神祇，而认为黑夜女士就是那位？”

王宇思绪运转，根据自己所知推导着结论。

“那么，那画面和想法，实际上就是黑夜女士某个“新出现的信徒”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