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严阵以待，他与虚空

来自长老的命令被很快地下达下去，精灵族特有的高效率在此刻展现无疑。

因为基本只存在长老这一个代表权力的身份，再往下就是精灵守卫，精灵巡林客以及普通精灵居民们了，原则上来说，他们都是平级的。

利亚海姆的其他活动停止下来，所有精灵们都开始为那即将袭来的世界吞噬者做着准备。

对活体根系认知的扭曲和对矮人态度的扭曲被告知全体精灵族们。

当巡林客们知晓自己对于那些活体根系的认知是错误的时候，扭曲之力崩溃，他们才发现，始源之森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那些活体的根系入侵地如同筛子一般，满是漏洞。

而那些活体的根系，在得到始源之森外围生长茂盛的植物们充足生命力的供养后，在精灵巡林客们赶到时，已经开始向着始源之森更内层侵入。

还好，王宇和艾薇娅发现了魔鬼那扭曲力量的存在，并将这份无法被察觉的力量告知了精灵们。

“轰!”

炽热的火焰从一名精灵施法者手中握持的魔杖中喷发而出，化为一道炎浪扫过被战争古树挖开的凹槽坑道。

被刨开的地面之下，满是如同血肉触须般扭曲蠕动的活体根系，炽烈的火焰附着在这些活体根系上，将这些于火焰之中奋力挣扎的根系们毫不留情地焚烧成飞灰。

“我实在没想到，魔鬼这种在我印象里只存在于记载之中的存在，会出现在利亚海姆，甚至几乎影响我们所有人，这些古老存在的力量，真是诡异难测且强大莫名。”

精灵施法者看着这些被火焰烧成飞灰的根系，并没有多少放松的感觉，想到这些扭曲蠕动着的恶心玩意在之前的自己看来还是正常无比的根系，他就有种心中发凉的错觉，在口中喃喃着和身边的同伴感叹着

出来处理这些在和世界吞噬者作战时，很可能会带来巨大妨害的活体根系的可并不止精灵施法者一人，大量以几名精灵巡林客组合形成的小队被派遣出来，将这些根系清楚干净。

“谁说不是呢，你能想象一整个精灵都市的精灵都被这份扭曲的认知所影响，并且没有一人注意到魔鬼力量的存在吗，反正在此之前我是无法想象的，这真是，太可怕了。”

正在用弯刀将从地面破土而出，试图把前来调查的精灵们拽入地下的活体根系砍成一段段的另一位精灵巡林客，边一脚将那些被砍下的根系踢入燃烧着的火坑之中，边回应着。

“是谁发现魔鬼的存在还有我们的认知被扭曲的，之前应该有长老下达过让我们去调查这些外围根系的命令。”

“但因为我们的认知被扭曲，所以，看到的活体根系是完全正常的，这导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仔细想想，那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应该就有所发现了吧。”

听到他们对话的又一位精灵巡林客走过，说着他关心的事，是谁发现了利亚海姆的精灵们那被扭曲的认知。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那份信息是莫伊拉药剂大师传达给长老的，然后莫伊拉大师表示这份情报是她同为异族的两位人类弟子提供的。”

精灵施法者想了下，把这不算秘密的消息告知了自己的同伴。

“无论如何，我们精灵族欠这位发现者一个极大的人情，毕竟按照历史上那些受魔鬼影响的事件最后的结果来看，如果让恶魔达成了目的，利亚海姆绝对不会好受。”

同伴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之后长老应该会代我们表达对这位发现者的谢意，现在还是先准备面对那即将复苏的世界吞噬者并好好处理这些活体根系吧。”

精灵施法者说着，将面前坑洞中的事物彻底焚烧为一片焦黑的废渣，等待魔力得到补充便又走向了下一个被战争古树挖掘出的坑洞，继续清理这些贪食始源之森生命力的活体根系们。

“吼!轰!”

剧烈的巨响和震动突然从不远处的森林中传来，能看到巨大的石块飞上天空，爆散的烟尘在空中弥漫久久不散。

那些活体根系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安全受到了极大程度的威胁，之前用来捕捉生物，从中夺取生命力的副产物被这些根系又一次释放了出来。

暴走的嗜血战争古树，顶着带齿巨嘴的花头怪物，有着可以弹射长舌的勾捕植物，这些隐藏在精灵们被扭曲的认知中的存在于此刻突兀地出现，发起了对前来清理活体根系的精灵巡林客的攻击。

但没有意义，之前那些存在能伤害到精灵巡林客小队的唯一原因是精灵巡林客小队的人数太少的同时也没有防备。

而此刻，整个利亚海姆的精灵族都已经倾巢而出，所有巡林客小队中的一半都被分出来处理这些活化根系，作为五族中平均个体实力仅次于翼族的种族，在保证数量的前提下，这些精灵族的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散发着绿光的箭矢明明只是刺入那些花头怪物的身躯几寸，但里面所蕴含的力量却直接将本质是植物的怪物极快灭杀。

精灵巡林客于空中划过的弯刀，轻易地磕飞从树丛的隐秘之处弹射而出的带倒刺锋锐长舌，随后反手甩出一把细而狭长的匕首，直接将射出长舌的勾捕植物钉死在树干之上。

“彭!”

受到精灵德鲁伊生命魔力加持的正常战争古树，一拳狠狠地砸在那染血的暴走战争古树身躯之上，将其庞大的身躯砸倒在地，使地面崩碎，震荡不休。

随后，借着正常战争古树压制暴走巨树的机会，数位精灵巡林客同时出手，一堆炼金炸弹被精准无比地抛投到暴走巨树的树冠内。

在正常的巨树盟友撤开后，轰然的爆炸声中，暴走巨木的核心被炸了个稀巴烂，熊熊大火燃烧于树木残尸之上。

这利用炼金炸弹把敌人炸个稀巴烂的战斗方式，讲句实话有些不符合精灵族的画风。

不过想想矮人族可一直都是精灵族的盟友来着，利亚海姆距离精灵族也不远，近水楼台先得月，近矮人王国先得好炼金炸弹也是很合理的嘛。

再说了，精灵族的骑士又不是只有游侠这一个职业，大部分精灵族的身体素质是比同阶其他种族要好的，只不过灵敏性尤其出众罢了。

真要让那些精灵骑士们抡起大剑旋风斩，那也是砍地敌人血肉横飞，鬼哭狼嚎不带一点含糊的。

一些负责维护法阵的精灵们在精灵守卫们的保护中穿行于始源之森中，检查着维持覆盖利亚海姆巨型迷锁存在的各个魔力节点。

魔力注入这些维持迷锁的节点，专修法阵的精灵法师们共同通过魔力节点调整着迷锁的状态，更多的魔力供给让这活体巨型阵法的力量愈发高涨。

“嗡……”

一声低沉而具有力量感的穿透性轰鸣于精灵之都利亚海姆中荡开，这是迷锁的状态被改变的征兆，迷锁，进入了战争状态。

在平时被精灵们用于隐秘整片精灵都市的巨型“活体”法阵是处于待机状态的。

只有当真正的威胁出现的时候，各个魔力节点被填充进入足够多的魔力，分支魔力回路开始互相嵌合，将真正极具破坏力的法阵转移到魔力供应的核心位置，迷锁才会展现出它恐怖的破坏力。

精灵之都利亚海姆的天空之上，开始浮现出一层层繁复交错的光轨，那是魔力回路被激活充能后所显现出的模样，于空中此起彼伏的闪动着，带着一种特别的美感。

“真是强大的力量啊，这种程度的巨型法阵，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包括施法的精准度，应该比起阿莱斯特勒在皇宫布置的那些混合法阵集群还要高几个档次。”

“如果迷锁本身的主要意义不是为利亚海姆提供平时的隐藏和各种铺助功能，它的破坏力，还会强上更多，但就算如此，仅仅是填充魔力而没有任何载体便能于空中显现魔力回路，这份力量也已经足够震撼了。”

莫伊拉的树屋，女孩坐在桌边，透过窗户看着窗外利亚海姆天空中的景象，凭借自己精悍的魔导学识，思索判断着其中的力量，稍有感慨。

“毕竟这是利亚海姆，精灵三大都市之一，当初我来的时候也被这里震的不清后面呆久了也就习惯了，如果是当年世界树还在，高等精灵也还在的时候，那应该才是精灵族真正的辉煌时刻啊。”

莫伊拉坐在女孩的对面，对女孩的话语做着回应。

她对精灵族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世界吞噬者的事轮不到他们来操心，交给精灵族自己来就好了，精灵族要是顶不住了，他们上估计也是什么用都没有，所以莫伊拉和王宇他们还在忙自己的事。

“滋，咔……”

“搞定，流炎晶也处理好了。”

轻微的碎裂声，伴随王宇的话语从他面前的溶液之中传来，是那颗他刚刚用战车之力统御着浸入溶液的晶石发出来的。

主色为黑色的晶石表面破开一堆裂缝，缝隙之间有淡淡的红光露出，看起来整块晶体已经碎了。

但和莫伊拉失败后化为灰色碎渣的流明晶不同，王宇对流炎晶的处理实际上是成了的，整体结构不完全崩毁，内部的能量却可以借助破裂的缝隙缓慢流泻出来，这就是处理流炎晶的要求，太碎或太完整，都是报废。

“我看看……”

莫伊拉拿过王宇处理好的流明炎，挑了挑眉毛，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惊讶于材料处理之完美，晶体之上的裂纹呈现蜂窝状，之间的间隔都可以看做相同，这样可以在结构稳定的同时，均匀且持续地输出能量。

“一点问题没有，啧啧啧。”

莫伊拉摇着头，带着些难明意味地咋舌，微垂的眼眸和艾薇娅的视线偶然对上，两位女士的目光中都有一份含义差不多的笑意。

“那老师这份药剂基本上就已经完成“第一步”了吧。”

王宇看着拿着那个装着流炎晶的瓶子走向一边的莫伊拉，询问道。

莫伊拉之前和他和艾薇娅说了，这一个多月的基础材料处理，超过百种的材料加入星空滴露中，也仅仅是完成了“第一步”，而完成这瓶药剂所要做的是，走完“一小段路”。

“是的，这仅仅是“第一步”罢了，我和那位炼药宗师还是差的有些多了，这些材料，也是我没办法拿出他那种级别的稀世珍品所不得不使用的替代品，所以这份“基液”的质量还要差原品不少，这会让之后的制作要更艰难一些。”

莫伊拉说着，取出那份基液，将流炎晶从溶液中夹出，投入其中。

原本在加入了一系列材料后转变为纯粹黑色的星空滴露，在这最后一份组成的基液的材料加入后，重新变成了色彩斑斓，宛若星空液化的状态。

“虽然我可以用年龄问题来为自己的水平做开脱，但事实就是，没有你们两位帮忙，我可能连完成这份基液都很困难，而且品质达到现在这个程度也基本不可能。”

莫伊拉将这份基液放在了王宇和艾薇娅面前的桌子上，展示给自己两位倾囊相授的弟子。

“所以，老师，第二步，是什么，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艾薇娅看着这份液体，眼底里带着名为好奇的光彩，作为一位学者，女孩对这些事物一直都是保有一份和鲁道夫那病态欲望不同的探索和求知欲的。

“第二步需要的是将这份基液和虚空建立联系，你可以理解为，这份基液，现在要成为一个巫师了，听着很诡异对吧，但星空滴露本身，确实是有“巫师天赋”的。”

莫伊拉没有保密的意思，毫不藏私的把下一步所需要完成之事告知了女孩。

“真是神奇。”

女孩的眸光闪闪发亮，这别样而特殊的物质，勾起了她作为炼金术士的热情。

“让这玩意成为巫师，应该怎么做？”

王宇问出了他所关心的问题。

“这就是对我来说最难的一步了，完成了这一步，这份药剂才能对虚空许愿，不然，这份药剂基液的作用，只能是让你“幸运一点”。”

“我需要将这份药剂投入虚空之中，让其在和虚空建立联系达到某个程度后再将其取出。”

“但是，你们也知道，虚空这重存在，有多么的不可控和扭曲，将其投放入虚空内部，再取出，我实在不知道当时的那位药剂宗师是怎么完成的，我甚至怀疑当初是不是有神明出手帮他完成了这一步。”

莫伊拉的话语中透出了一分无奈，完成祈愿药水的“一小段路”，仅仅进行到“第二步”就卡这里了。

“打开暂时稳定的虚空裂缝的巫术符石，我的一位巫师顾客作为药剂的报酬付给了我一块，但是剩下的步骤，就不是目前的我能够完成的了。”

“如果是年轻的我做到了基液这一步，我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大陆各个地方寻找完成这一步的方法，但现在么有些晚了。”

莫伊拉摇了摇头，慨叹着这份难明的遗憾。

王宇和艾薇娅对视一眼，两人是看过“知识之神“塞缪尔”的传记的，这么看来当初那位完成祈愿药剂的存在还真的可能是借用了神明的力量。

两人的神色各不相同，王宇的是一份思索，女孩则是一份遗憾。

“无法完成这一步，确实太可惜了，如果我的巫师实力……唉，就算达到大巫师，我也没办法干涉已经坠落入虚空的事物。”

艾薇娅想说些什么，女孩深知这份由莫伊拉这位药剂大师，凭借其的毕生学识，组合大量材料完成的基液是一份多么奇特而具有价值的事物，作为一位学者，不能看到这瓶药剂的下一步，她感到由衷的遗憾。

“嗯……如果老师您能创造一道足够稳定的虚空裂缝，也许可以让我试试。”

王宇的话语打断了艾薇娅和莫伊拉的对话和思索，这家伙指了指自己，说着让人不大能理解的话语。

王宇这家伙想到了自己之前的一些经历，从大书库被耶鲁拽进虚空，砸烂了罗兰在虚空中创造的物质界域，掉进了虚空里。

结果，他却没啥事，之前还以为是因为罗兰的功劳，毕竟巫术对自己是管用的，没道理虚空这巫术的力量之源对自己不管用啊。

但后面王宇思考了一下，发现那个时候罗兰的东西真的被砸烂光了，自己应该就是那么赤裸裸地掉进虚空里了，但还是啥事没有。

仔细想想，虚空能量有直接对自己发挥作用过吗，自己所有被巫术作用的场景貌似都是在物质世界来着，巫术能量先改变了物质世界，然后再改变了他，这才发挥了作用。

就算是看起来是虚空能量直接对他起效果的艾薇娅的秘能，和自己之前的力量“拜平沸血术”。

实际上也是先影响物质世界再影响他，一个是创造物质填充他的伤势，一个则是用不知道是电流还是激素让他的器官超负荷运转。33

所以王宇怀疑，纯粹的虚空能量，也就是虚空本身，是不是压根无法对他这个家伙起效果，之前离开阿莱斯特勒后一直没有验证的机会，但在此时，似乎刚好，可以试试。

“你？”

莫伊拉双眼微张看了王宇一眼，很明显不太能理解王宇这个家伙能干啥，但愣神后，又释然了，这家伙給她的震惊已经够多了，现在相信他试试也没有任何关系。

“嗯，我想知道要怎么做，仅仅是把这份药剂放入虚空等他产生变化再拿出来吗？”

王宇点头，问着这个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难度大了去的问题。

“理论上就是如此，但你如何干涉完全进入虚空的事物呢？”

莫伊拉想知道王宇要怎么做

“用手拿着，塞进虚空裂缝，然后，拿出来。”

王宇认真地说着自己那离谱至极的打算。

莫伊拉有些听傻了，把手伸进虚空，也许巫师可以暂时维持住自己本身的稳定，但再握持药水根本不可能，而王宇这个骑士，怕不是手伸进虚空裂缝，那只手就被虚空力量影响，彻底扭曲畸变了。

但……就和刚才想的一样，相信这家伙也无妨吧，毕竟如果王宇做不到，那自己这个年纪想要再完成这“第二步”也几乎不可能了。

而看了艾薇娅一眼，莫伊拉发现女孩的神色也是信任，那……就试试吧。

“注意安全，不要被因此受伤。”

莫伊拉不再犹豫，将基液递给了王宇，然后叮嘱了王宇一句。

从自己的存储重要物品的柜子中拿出那块打开暂时稳定虚空裂缝的巫术符石，莫伊拉坐到了艾薇娅旁边，对面则是拿着基液药剂瓶的王宇。

巫术符石被激活，一道很小的大概三十厘米长的虚空裂缝出现在桌面的空中，虚空气息被符石压制，没有散出，裂缝那头，就是混乱的无尽虚空。

王宇拿着药剂瓶，听着莫伊拉处理要求的指导，将手缓缓伸入了这暂时稳定的虚空裂缝中。

嗯……真的没啥感觉。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