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 第二百一十九章 白纸易污，怖惧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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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啦啦啦！”

水滴碰到烧红的钢铁时所会发出的声音，那将恐惧之神巨影一分为二的巨大创口之上，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开始流转汇聚，逐渐完整的覆盖在了那巨大的断面之上。

随后，二次的攻击绽放了，断面之上的刺目白光开始向着周围扩散出去，迅速地在恐惧之神的巨影之上破坏分解起来。

能看到那组成恐惧之神身躯的黑色物质，在这些白色光芒的蚕食之下变得坑洞齐布，坑坑洼洼。

而恐惧之神则不断地做出各种诡异而扭曲的动作，将周围神国领域中的力量召唤而回，化为黑雾，向着自己的身躯汇聚过来

恐惧之神力量所化成的黑雾，和身躯之上完美者力量所残留的白色光辉互相抵消碰撞着，黑烟升腾，白光隐烁。

“啪嗒，啪嗒…”翅膀拍打的声音，那是完美者背后的洁白羽翼所发出的，之前这对圣洁之翼虽被多次运用，却从未发出声音，此刻，羽翼拍打之音却通透且大范围地向着四面八方穿透而去。

恐惧之神只是在做着和完美者那将他从肩膀处一分为二的恐怖攻击残余之力的对抗，而完美者却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圣洁羽翼之上的羽毛从翅膀的基底之上脱落而下，化为漫天飞羽，悬浮在完美者的背后，转动方向，将羽毛尖端对准了下方从肩膀处被一分为二的恐惧之神巨影。

羽毛脱离后的羽翼展现出了它原本的姿态，一对单纯的由光芒组成的，只有形态框架的光翼，光芒在其上膨胀收缩，在耀眼和柔和之间来回变换。

那是纯粹的能量聚合体，内部不知道蕴含了多么庞大的力量，但能确定的是，完美者刚才斩出的开天一剑，仍然只是它力量的一部分罢了。

漠然的目光看向了下方的恐惧之神以及……下方已经破碎地一塌糊涂的王城中心区广场和穹顶破开一个大洞的王城黯影，完美者轻轻向下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咻咻咻咻！”背后的光羽化为无以计数的细密光流，向着下方疾射而去，密密麻麻地蕴含纯粹能量的羽毛闪耀着，覆盖了下方恐惧之神的领域，于极短的时间后，和下方的一切事物发生了碰撞。

每一根羽毛中蕴含的力量都不亚于一个正式法师魔旋中的魔力所换算的力量，而此刻这些光羽的数量已经破万，光芒暴雨降临，在王城中心处落下。

“轰轰轰轰…！”

几乎没有间隔，聚成一线的连环爆炸之音，响彻王城。

那些羽毛和恐惧之神的力量，恐惧之神的躯体，王城建筑，地面，石块等等一切事物碰撞的瞬间，就让内部所有的力量绽放了出来。

光羽化为了光爆，炸裂出一圈光环，在固定范围内，将破坏力压缩后抵达极致。

接触的事物被尽数湮灭，无论是恐惧之神具象化的力量还是本身存在的石块和建筑，都在这些爆炸后出现的光环中化为了最基本的微粒，彻底被吞噬破坏。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顾及王城居民的意思啊，那些光羽的破坏范围内哪里还能有什么活物，还好广场下方的范围内是王城黯影原本深渊所在之地，不然艾薇娅那边就麻烦了。”

扒在一处远离完美者和恐惧之神战场足够距离的王城钟楼顶部，王宇看着那边从天而降，不断毁灭着下方一切的光羽之雨，微皱眉头。

“也对，从那家伙的神态就能看出来，这个所谓完美的存在估计根本就不在意人们的生死之类的。

“毕竟原本反转前的组成它的恶意也是针对人的，反转之后变得完全漠不关心了吗，说到底这家伙也只是想将那个代表丑恶之物的恐惧之神干掉，仅此而已吧…”

密集的光羽将下方的王城建筑摧毁地一干二净，那坑洼破裂，隔绝王城地上和王城黯影的厚实岩层，都在这毫无规则的毁灭性打击之下，出现大量裂缝，有部分区域在连续被击中后直接被击穿。

王城黯影地下世界的穹顶在光羽轰击的余波里震荡不休，巨大的岩石从顶部掉落，向着下方的地下城市砸去。

“啊啊，我的神明啊…”

“请聆听我的祈祷！”

下方那些之前被完美者所辐射出的精神力量所影响的帮派成员们直接无视了这些从上方坠落而下的致命巨石，只是跪坐在地上进行着“虔诚”的祈祷。

巨石们混杂着泥土和尘埃纷乱地坠落而下，掉落在地下城市那复杂而密集的建筑之中。

没有进行躲避的帮派成员并没有因为他们所谓的虔诚信仰而在这完美者所造成的灾难中受到丝毫优待。

或是直接被击中，化为一滩黏着在地面之上的肉泥，或是被砸落在地后爆散开来的飞溅石块击穿身躯，倒在地上苟延残喘，当然也有幸运的人避开了这场灾难，但这也仅仅是刚开始罢了。

王城黯影的地下城市是一个有着一定“蒸汽朋克”风格的混乱之地，大量的管道遍布这建立在地下山丘之上的城市，内里运输着的炼金燃料和液体材料通过管道输送往各个炼金作坊。

这也意味着，锅炉，易燃易爆的液体气体在这座城市中极其常见，无序的城市规则，也注定了没有人会为这座本就诞生于混乱中的城市建造什么防护措施，谁在设施的故障中死亡，谁自认倒霉就是。

但此刻，无差别的大范围打击降临到了这座城市之中，巨石没有规律可言地降落在这座地下城市的各个角落。

将管道摧毁，让内里的液体喷洒地到处都是，部分可燃的液体当即在岩石和金属擦出的火花中燃烧起来，顺着喷地到处都是的液体一路蔓延而去。

每个炼金工坊中都有的锅炉在此刻成为了固定的炼金炸弹，坠落而下的巨石轻易地将简陋的炼金工坊顶棚撞个稀巴烂，把里面的东西砸碎，锅炉的爆炸将工坊的主人和他的所有心血一起，炸了个灰飞烟灭。

当然，最大的破坏来自仓库，和塞温坦开战前，王城黯影以量大管饱的优势向王城地上输送了巨量的质量参差不齐的炼金炸弹。

王室和贵族稍微甄选了一下，选了一些“品质还看的过去”的炼金炸弹采购，留下来大概百分之四十的，看都不能看的炼金炸弹。

这些炸弹都被存在王城黯影的数个大型仓库里，等待着冤大头来回收，把这些炼金炸弹拆了，将原料做成其他的炼金道具。

不过这些仓库的安全措施自然也是差到有和没有一个样，根本没有考虑这些炼金炸弹要是被激活会怎么样，于是，巨石砸落而下，凿穿仓库铁质的顶棚，撞在仓库内海量的炼金炸弹之上。

“轰轰轰！”刺目的火炎在城市的数个仓库处升起，随后仓库内部的大量炼金炸弹互相引爆，涨裂的冲击力将用简单的钢材和铁板搭建的脆弱仓库撕扯地粉碎，扭曲的支架和铁板四处飞射，将更多的的城市建筑摧毁。

这些“看都不可能看”的炼金炸弹虽然大部分都可以说是废品，但在极大的基数之下，还是有足够多的炼金炸弹被引爆，剧烈的爆响回荡在地下城市之间。

这片本就混乱的城市在此刻脆弱地像孩童构筑的积木一样，在完美者攻击的余波之下，崩塌，毁灭，化为废墟。

“咔咔咔咔…”

大地翻腾，泥土岩石涌动着改变着自己的形态，巨大的土石之手在夜幕教会的驻地拔地而起，张开岩石构成的五指，撑在夜幕教会众人的头顶，为他们阻挡来自上方那不断坠落的巨石。

“我们的位置在深渊边缘，小心那些砸落的光羽，施法者尽可能地创造防护！”

女孩手中魔力和巫术混合着，协同夜幕教会的成员构建着防护，避免被上方砸落的攻击命中，夜幕教会的驻地本就靠近深渊的边界，此刻遭受到攻击的影响也更大

“嗡！”撑起的土石之手突兀损失了大量的体积，有部分光羽斜着从深渊上方大洞飞入，极速冲入击中了土石之手。

“好强大的力量…”

女孩的面色微微发白，作为一个施法者，他比起业余的王宇更加能理解这种光羽所代表的力量有多么恐怖，强大的破坏力只是表像，内部那极致复杂的结构才是实现这种类似于湮灭的毁灭性攻击的本源。

“这就是神明级别的实力啊，这应该只是他们随手甩出的身体一部分吧，仅仅是身体的一部分，内里所蕴含的能量和结构的就已经相当于四阶法术左右的威力了，人类个体的力量在这些存在面前终究还是过于弱小了。”

艾薇娅感知着那些出现在土石巨手上的光环，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之神和完美者的强大力量。

“锵！”碧绿的半透明屏障于夜幕教会的顶端升起，代表生命力的绿色光点环绕在质感和青铜有些许类似的盾牌表面。

水波荡漾，水流凭空流泻，架起一圈半球形的护罩，覆盖夜幕教会驻地。

各式各样的防护在夜幕教会的上空出现，兽人萨满，鱼人术士，精灵德鲁伊…夜幕教会的异族们展现着自己的能力，给黑夜女士的信徒们提供着保护。

……

黑雾弥漫，恐惧之神的身影变得有些虚幻，刚才那来自完美者的光羽打击，轰散了祂的大量力量，这使得祂的巨影在此刻都缩小了几分，周边展开出去的神国领域也缩地更小，几乎全部聚集到了广场的附近。

“恐惧之神不是她的对手！”

“没问题，王国留的手段可以解决掉恐惧之神。”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先把恐惧之神处理掉，等到去往阿莱斯特勒的军队回返，至少会有更多的办法。”

分布于王城各处的夜之锋刃，城卫军，王室禁卫军成员都在注视着王城广场之上所发生的两位至强存在的战斗，他们战斗的结果很可能就决定了王城未来的走向。

毫无疑问，此刻完美者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切实地碾压了恐惧之神，恐惧之神到目前为止甚至都没能对完美者造成有效的伤害，但是完美者已经逼迫恐惧之神大量收缩自己的力量，被动着进行着防守。

“过去正神留下的，哪怕仅仅是神躯中残余的力量，也不是这个被塞温坦人拼凑出来的，看似是恐惧之神，实则没有任何信仰支撑，还要不断地收集恐惧的新生儿能够抵挡的。”

鲁道夫站在窗前，手中用着魔力之笔，迅速地在笔记本上抄写着，双眼紧紧地盯着远处不断攻击恐惧之神，尽显强大的完美者，兴奋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很显然，他的话是说给旁边的齐格听的，尽管他很清楚齐格已经不再把他当做朋友，但此刻看到如此珍奇之景而喜悦到不能自已的鲁道夫急需一个人来抒发自己的看法与思考。

齐格什么也没说，他没有兴趣去回答这个疯子一样的家伙，但他的心中确实有着独自的思考。

了解过恐惧之神的一些特性，齐格此刻并没有和那些根据表象就做出判断的人一样，抱有乐观的态度。

恐惧之神确实不算强大，这位正神在过去的记录中没有很强大神迹展现，恐惧之神的教会也是属于很边缘的教会势力。

但祂的生命力，却是难以想象的强大，就齐格了解，恐惧之神的碎片，这位不知道怎么陨落神明所留下的残余，在大陆的各处都有。

每一片碎片都会造就一片诡异的领域，带来很多的麻烦，必须要由一些组织来确保看守，防止他人误入的同时也要保证这些领域不汲取恐惧而扩散出去。

恐惧滋生于智慧生物的心智阴影当中，恐惧不散，这些碎片就不会消亡，当恐惧渐浓，这些碎片甚至会吸收这些恐惧而变得更加强大，覆盖更大的范围。

只有没有恐惧之人才能消灭这些碎片，但这种人真的存在吗，哪怕是兽人的狂暴状态，那也是压倒性的愤怒将其他一切情绪给抑制了而已，深埋于心底的恐惧，终究从未退散。

而且就算有这种存在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就算一个人没有恐惧，他也没有能力让其他人和他一样没有恐惧。

“恐惧之神的碎片都有着如此顽固的性质，那么这恐惧之神的神降之力，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毁灭。”

齐格的眼神深处是一丝难以拂去的担忧，恐惧之神和完美者的实力他看在眼里，哪怕是传奇，哪怕他展现出巨龙的形态，真的能对付地了这两位吗。

……

再一次压缩了力量的恐惧之神那万千眼眸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天空中的完美者，无数漆黑带刺的锁链从其身躯之上延展而出，向着完美者的方向穿刺而去。

粗细不一，互相交错，密密麻麻的黑线覆盖了天空，那些全是恐惧之神所释放的攻击。

完美者静静地看着这些增长蔓延，舞动扭曲的漆黑线条，在这些锁链抵达它身旁的瞬间，身躯模糊，消失，随后光芒一闪出现在了远离这些锁链的地方。

将身体化为纯粹的能量，然后超速转移，迁越。

漆黑的锁链有着自主追踪的能力，一击不成，大量的锁链宛若游蛇一般冲向了迁越离开一段距离的完美者。

再次闪烁，完美者展现着自己极其强大的机动性，这些速度绝对算不上慢的恐惧之神力量化为的铁链根本就无从追上完美者移动的身影，不断地追逐，不断地被甩开，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

直到，当完美者向远离锁链的方向再次闪出一段距离，它的头颅微微向着周围扫了扫。

铺天盖地的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覆盖了它周围的全部区域，将它包围在其中，退无可退，锁链晃荡着将尖锐的头部对准了它，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刷！”锁链摩擦之音，密集的锁链互相挤压着，争先恐后地向着中间的完美者冲刺而去，顶端尖锐的漆黑之刺，闪动着怪异而危险的光芒。

“叮！”漫天锁链在同一时刻击中目标，过于庞大的数量让这些锁链再次看起来行成了一个球体，而完美者已然被包围在其中，不知多少的攻击于同一时刻命中。

然而，没有用，锁链的链身之上缓缓浮现裂纹，密集地扎在一起的锁链于氤氲的白光雾霭之中，分崩离析。

破碎的锁链露出中间用那对巨大的圣洁双翼遮盖了自身躯体，挡住了一切攻击的完美者，白光辐射之下，将周围的锁链，全数毁灭

完美者将自己的头颅低下，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下方的恐惧之神，没有任何情绪的表达，但却已经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无形的杀意。

感受到了某种难明的威胁，恐惧之神巨影的畸形双手撑起，对准完美者，更多力量形成的锁链狂潮冲天而起。

很壮观，但也能看出恐惧之神的手段异常单一，单调地运用自己的力量进行侵蚀性的破坏，看似种类不同，实际上没有本质的区别。

将双翼交叠起来，伸展，对准了下方，完美者在身躯发光，旋转，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到一个肉眼难辨的程度，看起来就和一个光球没有任何区别。

随后，猛然，下冲，迎着黑色锁链的狂潮，对着恐惧之神的巨影，不闪不避地撞击而去。

对完美者来说，那些迎面而来的锁链和淋浴喷头里喷出的水几乎就没有任何区别，没有起到任何阻挡的作用，被一路破开，直到完美者抵达恐惧之神的面前。

“噗…”没有实际传出的虚幻之音，恐惧之神畸形身躯的胸膛被一只看起来柔嫩光洁的胳膊贯穿，祂的行动在此刻顿住了。

完美者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被自己用右手贯穿的恐惧之神，向其的体内宣泄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光芒从恐惧之神那本就被从肩膀处劈开的躯体之内溢出，还没等其做出什么别的动作，刺目的白光遮蔽了一切，当光芒散尽，天空中只剩下拍打着圣洁双翼的完美者。

“解决了？”

远处因为过于耀眼光芒而闭上眼睛的王宇睁开了双眼，看见了天空中唯一剩下的完美者，有些惊讶地自语着。

恐惧之神就那么在完美者的攻击中消失地一干二净，那巨大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片力量的领域，还笼罩着广场的四周，在完美者白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通透。

“不对…那片“神国”还没有消散，如果恐惧之神消亡，那些东西应该也会一起消逝的，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看着那还存在的领域，心中觉得有问题的点越发清晰，王宇曾经清除过恐惧之神的一个碎片，碎片消散，那迷雾森林的异常也随之消散，但此刻，没有。

而和王宇一样想法的人，还有，齐格面色变得很难看，他同样见证了完美者毁灭恐惧之神的巨影，以及那残留的领域。

“白纸易污，那具神躯，是力量的来源，而它只是需要一个驱动者而已，并不一定是那深渊之下的意志来操控，只要够格，都行。”

糟糕的想法弥散在齐格的脑海里，恐惧之神并不强大，但他的污染性…

完美者停顿在那片恐惧之神残留的力量领域之内，不知道在做什么，那淡漠的表情突然波动了一下。

此刻操控神躯的意志是由深渊中那污秽难明，混沌无比之物反转而成，这让其极其的圣洁而强大，但也意味着其就像一个新生儿一般，是一张白纸，纯洁，也便更容易被污染。

刚诞生时的完美无瑕，来源于其的纯净，但只要是是智慧之物，便会学习，各种情绪，也会诞生。

而此刻，在不断和恐惧之神交锋的过程中，无时无刻不在恐惧力量的包围下的完美者，在纯白意识的最深处，产生了极小的一个黑点。

恐惧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