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us.134 杉山疾风

—15年前—

昏暗的灯光在房内晃悠，让人在茫茫黑暗中能些许看清情况，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子躺在床上熟睡，却被父母争吵的声音吵醒，朦胧的眼中，望到了掉在地上的碎盘子、灯……

两个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争吵不休，爸爸手中攥着一张已经被揉变形了的白纸，上面写着很多字，他低着头，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另一只手上流出鲜红的血液……

妈妈泪流满面，声音几近嘶哑，朝着爸爸不停地呐喊咆哮，甚至动手动脚，爸爸没有再还手，任凭妈妈发泄，但他脸上似乎荡漾起了不耐烦……

“哇哇哇——”被这声音吵醒吓到的孩子放声哭泣，似乎叫停了他们的争吵声……

爸爸妈妈收拾好情绪，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凑到床边，心疼地望着那哇哇大哭，涨红了脸的宝贝。

妈妈心疼地将自己拥入怀中，轻轻摇晃，凑在自己的耳边像往常一样哄着自己入睡……

这一夜似乎再无争吵声，模模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妈妈的抽泣声……

再次醒来之时，爸爸已经不见了，地上也已经被收拾赶紧了，话还说得不大利索的他好奇地抬头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啊？”

“他去上班了……”妈妈的回答十分无力。

“他……他平时要再过会儿才去上班嘛……”

妈妈没有回答他，他抬起头，看到了妈妈脸上的泪珠……

“唔……妈妈……别哭别哭……疾风在这里……”就像平时妈妈安慰自己那样，他抱紧妈妈不太利索地说道。

“嗯……”虽然点头答应，但泪水却是止不住地往外流淌……

……

“呃……”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苍白的亮光照在他略黑的脸上，双眼中一直没有光芒，他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在这只有他一人的简陋房间里自言自语道：“又是那个梦啊……”

说是梦，其实他十分清楚，这就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过去的事情了，这一次，甚至后面的部分都还没梦到……

他掀开只有一层打着很多补丁的薄被，从用废弃木板搭起来的床上下来，来到捡来的半面镜子前，望了望镜子中那个还不到十八岁的人。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光芒，身上的衣服早已是破旧不堪，补丁遍遍……

只有一张床，一条烂沙发的房间就是这里的全部，还有一个老旧的小圆桌，上面也只有两个茶缸，其中一个里面插着洗干净的老旧梳子、笔、还有几枚硬币……他拿起放在床边的一个圆形小药罐，里面药片碰撞的声音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倒出所剩无几的药片，他数了一遍又一遍，还剩七颗……

拿起一颗放入嘴中咽下，他长叹一声：“只剩下六颗了……”

天边亮起，被晨光照亮的背影显得格外凄凉……

“我还能……活多久呢……”缓缓从口中道出这几个字，屋外吹过一丝凉风，吹动屋外的树叶，发出一阵“沙沙”声，不少已经枯黄的叶片被吹了下来。

快要入冬了，这树上的树叶也是所剩无几，就像他的生命一样……在一点一点的燃尽……

“疾风，又起这么早啊？”换上邻居送的牛仔衣走出房门，住在二楼的邻居大妈热情地朝着他打招呼。

“嗯，我习惯了嘛，古河阿姨。”他抬头笑着应到，虽然是笑着的，这时候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

“哎，那个我们家这里那个老火炉你要不要？这不是要入冬了吗？我们家那口子打算换个新的了，你要不嫌弃的话你就拿去用！”

面对古河阿姨的热情，他也只是笑笑，摇了摇头：“谢谢阿姨的好意，不用了，我没事的！”

他心里明白，古河阿姨这是在照顾他，他已经蒙受他们家的照顾很多了，前几年的冬天自己差点冻死在家里，多亏了他们及时发现把自己抬到火炉旁才让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他十分清楚，古河阿姨一家也很不容易，毕竟能和他这种人租在同样偏僻地方的，也不会是有钱人。他们一家人也是起早贪黑的干活，就为了混口饭吃，还有就是供两个孩子上学读书，早起贪黑，经常忙到凌晨，每天不到五点又要爬起来……

他不想再给他们一家添麻烦了，毕竟自己……

没有继续往下想，他挥挥手和古河阿姨告别：“那我先走了！拜拜！”

望着他瘦弱的身影远去，正在揉搓衣服的古河阿姨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可惜……可惜……”

早早地来到厂房，拿出布满锈渍的钥匙将大门打开，让略显破旧的厂房内闪烁了几下，亮起了灯。

“疾风，又来这么早啊？”他换上工服，一个人到中年自然胖的大叔也走了进来。

“野崎先生，早啊！”他热情地打招呼，眼中又亮起了光。

野崎先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在他走投无路，年幼到处都没有愿意要的时候不顾阻拦将他收进厂内，自己才得以混口饭吃，才能勉强买得起药来续命……

要是没有他，自己怎么可能有个地方睡觉，也许早就被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他也想过，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结束痛苦的人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想从天桥上跳下去时总会犹豫，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过去的声音，让自己无力地蹲下哭泣……

“活下去……要活下去……”

那样的声音在耳边已经响起过无数回……到最后，自己终于也还是放下了轻生的念头，用自己的全力活下去……

“今天就不用做工了。”望着他带上手套，野崎伸手拦住他，让他十分不解：

“欸？为什么？”

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的眼中光芒不见，充满了迷茫……

“我已经，办不下去了……”

“以后都，不用来了……”

野崎先生刚才说的话在耳边回响，他不住地叹气，虽然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

野崎先生是个非常好的人，自己用前半辈子的积蓄盖了个厂房，收纳了不少像他这个无家可归，无处归身的人，救下了很多条宝贵的人命，但现在竞争压力大，厂内连年亏损，为了不让他们没有饭吃，野崎先生也是操碎了心，一直在强撑着……

自己的药费他也以各种理由帮自己掏了很多，大家的也都一样……

现在……他也撑不下去了……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同样和自己一样靠着这份工作谋生的家人们……

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其他人……又该何去何从……

一时间，他完全想不到办法……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现在正值上班上学高峰期，这里车水马龙，十分喧闹，他孤寂的身影却是难以融入这份喧闹之中……

“唰——”背后闪过一道红光，周围的人都扭头望去，发出阵阵惊呼，他愣了一下，也回头望去，顿时和他们一样瞪大了双眼：

在红色光芒的包围中，一只如恐龙般的巨大生物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城市中，数辆车来不及刹车，径直撞在它巨大的脚掌上产生了爆炸，一时间让周围升起阵阵浓烟。

这异生兽长相凶恶，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有力的手臂上全是壮硕的肌肉，身体更是强硬无比，十分诡异的是它的脑袋长在左胸上，上方就只有一个巨大的尖角，白色的眼睛和嘴巴都在左胸上，显得十分渗人。

“吼！！”这巨兽咆哮一声，移动着自己如恐龙一般的巨大身躯，随便一转身来个甩尾就将一片大楼摧毁化作废墟。

“这是什么怪物啊？！”他十分吃惊，顾不得这么多了，急忙转身和周围的人一同快速逃跑。

“唰——唰——”四架深蓝色的战机飞来，朝着这巨兽展开攻击，让它发出阵阵哀嚎声。

“救命啊！救命啊！”正在拼命逃跑时，他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呼救声。

“这……”回头望了望那面相狰狞的异生兽，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背离人群费力地穿过人潮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终于，在离异生兽不远的一场倒塌的楼房旁，他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呼救声：“救命啊！！救命啊！！”

“怎么了？？”他顺着声音赶过去，一眼便望见了被倒塌的墙壁压在废墟下的一名中年妇女。

见有人来了，她眼中又燃起了生的希望，却不是为自己。

“你坚持住！我马上就救你出来！！”他伸手想将压在她身上的大石块搬开，却是有心无力，自己瘦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撼动这些大石块，一时间自己累地满头大汗也是无济于事。

“我……我没事的，请你，请你把他救出去……”

“什么？”听见这妇女的声音，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怀中死死护着的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我死了无所谓，但这孩子还小，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请你……请你一定要把他救出去……”她眼中含着热泪，在这样的生死存亡之刻，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下去……

这……听她这么说，他的脑海中回想起过去的事情：

“妈妈，你为什么不吃鸭？”见妈妈将家中仅剩的食物送到自己口中，他十分疑惑地问道。

“妈妈不饿，只要疾风能吃饱就好了！”妈妈那消瘦的脸庞强扯出一抹笑容：“疾风乖，吃完了妈妈带你去阿姨家玩……”

“嗯！”那时候的小疾风还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些什么……

去到阿姨家后，妈妈却没有停留太久，聊了几句他听不懂了便要走了。

“你其实真的没必要……”阿姨开口想拦住妈妈，妈妈却没有回头，身体微微颤抖：“我……我没事的，只要疾风能……能活下去，就够了……”

“妈妈，你要去哪里鸭？”他生疏地迈着小步伐想追过去，追上的却是“砰”地一声关上的房门……

……

“别胡说了！！”他咬牙一口回绝，眼中燃起了火焰，用力搬动压着她的碎片，脸涨得通红，双手也被磨出了鲜血……

触景生情，他眼中含着热泪，痛吼道：“如果你是他的妈妈，那就给我一起好好的活下去，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在世界上孤零零地活着！！！”

他不想看到母子分离的场景，这直接让他一下子有了动力，用尽全身的力量，竟然缓缓撼动了碎石……

“啊啊啊——！！！！”他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量，随着“huang~dang~”一声，最大的一块碎片被他搬了下来，扔到一边。

“民众还在避难，继续攻击，一定要阻止它前进！”

“等一等，队长！！”孤门叫停了队长。

“孤门，怎么了？”

“你们快看那里，怪兽附近还有人在！”众人望去，望见了地面上那个正在努力救助人的身影。

“这……”和仓队长皱了皱眉头：“转移到异生兽身后攻击！！”

“明白！！”

“坚持住……马上就……马上就……”他来不及休息喘气，快速清理着其他的小碎片，抬头望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勇敢年轻人，这位母亲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些什么，低头望向怀中熟睡的孩子，眼中又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哗哗——”伸手将上面都碎石全部推开，他再用力将最后一块石板费力地抬起来，让这位妇女得以带着孩子从下面爬了出来，恢复了自由。

“没事吧？？”他顾不得自己手上磨出的伤口，上前扶起这位抱着孩子的母亲，关心地问道。

“非常感谢，我没事，”这名母亲摇摇头，担心地望向他那被鲜血染红的双手：“倒是你……”

“别管这么多了，快跑吧！！”

“不好！！！”夜袭队刚刚转移到异生兽身后准备攻击，就望见异生兽张开胸前的大嘴朝着前方吐出了一连串的火球……

“嗯？？”在基地里的预知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上挑，露出一抹笑容：“欢迎回来……”

“吼！！！”怪兽的怒吼声传来，疾风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火红的球形物体飞速接近，他急忙张开双手挡在这对母子身后，一股热浪袭来，他闭上眼睛，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传来，他睁开眼睛，只见这里的阳光不知道被什么遮蔽了，眼前的母子二人都惊讶地望向他的身后。

“我还活着？”低头望了望毫发无损的身体，他顺着她们惊讶的目光回头望去，随即也惊掉了下巴：“银色……巨人……”

正如他所说，为他们挡住攻击的，正是这身上泛着银色光芒的巨人，胸前红色的能量核心和头上那安全帽一般的造型十分鲜明，银色的眼眸温柔地望着他们，让他们倍感安心。

“奥特战士……”孤门等人望见这银色的巨人，一时间也都惊呆了，瞪大了双眼，十分地不敢相信。

“欢迎回来，奥特战士。”预知者自信地微微一笑，似乎早已预知到这一切。

“吼！！！”望着突然出现坏自己好事的银色巨人，异生兽愤怒地朝他咆哮一声，胸前的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又一次张开嘴朝着他的后背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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