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播种计划

「古地球天灾末期，当时的统一政府建造了十二艘移民飞船，将六亿人类送离地球，前往宇宙深处寻找新家园，这便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跨星域播种计划。」

在联合政府的矿动力母舰会议室中，舒云归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顶端，单手撑着颌角，凝神听着谢茂华的叙述。

「自人类在霍普星域发展一千余年后，星域人口早已超出了资源供给的极限，我们依赖蓝晶矿为生，但六大行政星上的蓝晶矿早已开采殆尽，为了减缓人口膨胀带来的各方面压力，并寻找新的蓝晶矿脉，在新元历1390年，灯塔政府实行了第二次人类跨星域播种计划。」

「这个计划的一期工程便是在广大人民群众中随机抽选二十万名所谓的‘志愿者，跟随自愿报名的两百名各领域科学家一起，搭乘曙光号星际跃迁船途经巨狮一号虫洞前往蝾螈星，表面上是挂着寻找新家园的名号，实际上就是一场人类放逐行为，曙光号上的所有人是根本不被允许回程的。」

「你说曙光号上面的人是被灯塔政府放逐到蝾螈星上去的？灯塔政府想通过这个办法来减缓星域内的人口压力？」

坐在舒云归旁边，翘着二郎腿的程思空靠在椅背上，面向谢茂华，问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曙光号的返航作何解释？」

「跟随曙光号回来的只有蓝晶矿和少量政府军官，这些军官其实就是去看管那些平民的，当然，无论是军官还是平民，他们都不知道这场播种计划的真实性，而灯塔政府也只允许在运送蓝晶矿回航的时候随行少量的军人，平民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曙光号的。」

舒云归的手指无声地敲击在桌面上，因为隔得太远，谢茂华无法看清他的眼神，也就无法琢磨他内心在想什么，见舒云归半晌没说话，他不由紧张起来，甚至微微坐直了身体。

这可不是什么商业谈判，对面坐着两位星域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还偏偏跟十二智脑团不和，稍微说错一句话，自己都可能出不了这间会议室。

「继续说下去，关于第二次人类播种计划还有什么隐情？」

谢茂华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这个计划以二十年的时间为一期，每期送走的人数会比上一期更多，如果曙光号没有出事的话，第二批前往蝾螈星的人现在就该出发了。」

灯塔政府面向全星域开展第一期报名的时候舒云归才一两岁，他不知道灯塔政府是用怎样的话术骗过那么多人的，让他们愿意背井离乡前往一个完全未知的星域工作二十年不回家。

他向谢茂华提出了这个问题，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星域内人***炸，人工成为了这个世界中最廉价的商品，各大工厂的工人工资低到不足以养家糊口，但因为土地稀缺、能源耗竭，房价和物价飙升，在那种前提下，灯塔政府为自愿前往蝾螈星的人们提供了超乎想象的高额的工资。」

「他们谎称蝾螈星是新开发的工业星球，拥有广阔的土地、大量的矿藏和无人竞争的工作机会，在这种极具吸引力的说辞面前，即使有人怀疑真实性，但依旧有无数人自愿报名，第一期的二十万人只是做了个试验，是灯塔政府验证播种计划可行性的先头兵罢了。」

「如果曙光号没有出事，第二期至少会有四百万人被送到蝾螈星去，那实际上是一片荒芜的土地，和先期移民者刚踏上莱特星时一样，寒冷、黑暗，甚至还有克里虫存在。」

「你们早就知道蝾螈星上有克里虫了？！」舒云归搭在桌上的五指骤然紧握，厉声道：「那你们还让平民过去？！岂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如果灯塔政府只是单纯地欺骗民众并将他们送到荒芜的外星球去，这还稍微好想一些，毕竟移民先驱们也是在那

种环境下活下来的，但如果灯塔政府明知蝾螈星有克里虫存在，还将民众往那里送，那就是赤裸裸的谋杀行为！

「减少人口压力的第一途径是屠杀，第二是侵略，最后才是移民，至少灯塔政府没有主动举起屠刀，只是将星域内的人口压力通过移民的方式转移到了蝾螈星去，虽然这样做是侵略了那里的原住民克里虫，但与人类的发展相比，区区几只虫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舒云归在意的不是灯塔政府侵略蝾螈星的事情，而是政府将二十万平民当做武器，送到蝾螈星去与那样恐怖的克里虫争抢资源，而这些资源却并没有留在蝾螈星，而是被曙光号悉数运回了霍普星域，进入了十二智脑团的荷包，而星域内高昂的能源价格也并没有因为那二十万人的血泪付出而得到一丝一毫的降价。

「当初曙光号在巨狮一号虫洞外出事，这件事其实也是你们安排的吧？」

舒云归盯着谢茂华道：「当年为了筹款建造曙光号，灯塔政府面向民间借款，并发放了大量的的资源抵赎票，承诺曙光号回航之后，凭借这些抵赎票可以以市场价三折的价格购买蓝晶矿，仅凭这一纸票据，当年灯塔政府就从中小型企业和人民群众手中换取了巨额资金。」

「这二十年来，大量企业和个人通过黑市渠道收购资源抵赎票，希望能在曙光号回航之后大赚一笔，但曙光号却出事了，所有资源抵赎票都变成了一张白纸，灯塔政府借口事故的原因不再偿还当年的借款，而那些手握大量票据的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顷刻间无数中小企业破产，个人资本家跳楼。」

「但实际上那些遗落在巨狮一号虫洞外的蓝晶矿压根就不像政府宣扬的那样无法回收，而是你们十二智脑团联合了星际盗猎者，让他们偷偷去回收，而你们只需付给他们一些佣金和资源，就能毫不费力地得到大量的蓝晶矿，再用高昂的市场价卖出去，这中间赚的钱，足够你们每个人的家产翻好几倍！」

面对舒云归毫不留情的斥责，对面三位十二智脑团的成员都低下了头，他们或许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做法感到愧疚，因为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做的，也是这么教他们的。

所谓无女干不商，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的女干诈有什么问题，只是如今到了求人的时候，恰好对方跟自己不是一个阶级，面对舒云归的斥责，他们也不敢反驳。

「家产翻倍算什么，还有些无形的利益你都不知道呢。」

程思空幽幽道：「政府一分钱不花，空手套白狼从中小企业和民间资本家手里借钱造了曙光号，后来抵赎票没用了，大量中小企业破产，民间资本家跳楼，商业市场净空，你以为，谁是从中得利者？」

他嗤笑道：「多么绝佳的占领市场份额的机会，十二智脑团贪得无厌，连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也要侵占，若是任由你们发展下去，未来霍普星域中可能只剩这么十二家企业存在了。」

谢茂华他们敢怒不敢言，明明西塔蒙斯家族才是「第二次人类播种计划」的主要策划者，在曙光号事件中也是他们家得利最多，总不能西塔蒙斯·冯死了，他犯下的错就一笔勾销了吧？程思空继承了西塔蒙斯家族的所有家业，难道不应该把西塔蒙斯·冯犯下的罪行也一起承担了吗？

可人家现在是联合政府的副总长，联合政府之所以能发展地这么迅速，除了舒云归个人能力强之外，还很大程度依赖西塔蒙斯家族的产业提供资金，要不然一个穷鬼政府怎么可能掏出这么多的武器战舰。

「钱你们借了，船你们造了，人你们送出去了，资源你们得了，然后一股脑把曙光号事件的责任推到了一名军校准毕业生的头上，要不是舒云归命好，几年前就该被你们祸害死了吧？」

谢茂华他们依旧不敢说话，曙光号会在

巨狮一号虫洞外出事，是荆棘女神算好的，行动是西塔蒙斯·冯安排的，他们算准了会有几只克里虫通过虫洞飞出来，曙光号被未知宇宙怪虫袭击致使蓝晶矿泄露，这种借口十分完美，谁知道会半路杀出来一个舒云归，罪名落到他头上那也只能怪他倒霉。

「你们算准了曙光号会出事，说明你们对蝾螈星的情况十分了解，告诉我，被送走的那些人是否还活着？！」

舒云归神情冷漠，但当他愤怒的时候，四阶异变体的威压便控制不住倾泻出来，矿动力母舰「轰」地一声骤然下沉了几分，谢茂华他们差点被震到椅子下面去，母舰上的警报声响了一会，指挥室的人匆匆打来通讯，才在程思空的解释下关停了警报。

谢茂华擦着脑门上的冷汗，赶忙回答道：「活着活着，蝾螈星上也修建有地下基地，在全民恶变之前，我们还经常能收到那边传来的消息，但近两年收不到了，地下堡垒中没有跨星域信号接收仪器，如果那边要出事……也只会在近两年出事，但二十多年了那边一直还算稳定，不至于……」

他悻悻闭上了嘴，毕竟舒云归的父母还在蝾螈星，两年的时间足够天翻地覆，要真是遇见了霍普星域这种虫潮入侵事件，别说两年，短短两天都够克里虫把所有人类踏成肉泥了。

「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东西？」

舒云归的语气非常不好，他甚至有些生气，因为这一番话听下来，他只听到了十二智脑团和灯塔政府罄竹难书的罪行，如果不是要留着谢茂华做中间人与其他行政星谈判，他现在就想拧断谢茂华的脖子。

「不是不是不是！」

谢茂华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急声解释道：「想要去蝾螈星救回那些人，就必须用到曙光号空间跃迁船，但曙光号受损之后一直没有修复好，如今停在查文星空港之中，如果舒总长想要的话，我可以联系查文星的行政官，把曙光号无条件送给联合政府。」

曙光号虽然被撞得有些惨，但它仍然是霍普星域唯一一艘空间跃迁船，当年灯塔政府为了建造它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历时数年才建成，就如谢茂华所言，想要通过虫洞去蝾螈星救人，就必须用到曙光号。

这个条件令舒云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看了一眼程思空，道：「可我们有三阶空间类异变体，前去救人，未必一定要用到曙光号。」

「是……空间类异变体确实厉害，我们也知道你们数次前往其他星域都是依靠的空间类能力，但是……」

谢茂华摇头道：「根据灯塔政府对你们所有异变体的暗中调查结果来看，程副总长的三阶异变能力‘须臾光年想要压缩时空，就必须拥有精准的目标地点的宇宙定位，之前你们去别的星域的时候，都是这样，对不对？」

「没错，看来你们的调查人员还不算太差，至少没有白混工资。」程思空大方承认了自己能力的局限性，但他认为这跟前往蝾螈星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要把曙光号送给你们的原因，因为具体的蝾螈星宇宙坐标我们谁也不知道，无论是去程还是回程，曙光号都是由智能主脑控制的，具体的坐标就只有……那个人知道……」

谢茂华伸手往窗外指去，荆棘女神供能塔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度微弱的淡紫色光芒，像一层云雾一般围绕在塔身上。

「你说蝾螈星的具体坐标只有缪斯知道？！」

程思空一下坐直了身体，惊诧道：「你们所有人在连蝾螈星是否真实存在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就相信了缪斯的话，把二十万人送去了一个未知之地？！」

「虽然我很想否认，但事情就是就是你说的那样，蝾螈星的存在是缪斯测算出来的结果，以我们目前的天文水平来

说，是无法观测到那么远距离的星体的，所以从始至终，我们都不知道蝾螈星到底存不存在，又存在于何地。」

「缪斯是个人工智能，如果按你所说，蝾螈星是个荒芜的星球，那里没有任何电子信号发出，缪斯是怎么确定那里有个星体，而且笃定那里有蓝晶矿呢？！」舒云归追问道。

「是通过对克里虫脑部进行某种信号试验获取的消息，具体是怎样的试验我并不了解，只知道是通过刺激克里虫的脑部神经，可以得到它们的一些记忆，霍普星域中的这些克里虫与蝾螈星的属于两个群体，但它们曾经有同一个祖先，相互之间也存在一些神秘的联系，缪斯应该就是这样获取的蝾螈星的位置。」

舒云归骤然想起了他被克里虫女王施加「心灵共颤」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千多年前的情景，看来克里虫的脑部确实存在某种储存长期记忆的器官或组织，也许在它们的记忆更深处，确实有关于蝾螈星的记忆存在。

按照谢茂华的说法，其实只要去询问一下林爱就能得到蝾螈星的具体坐标，但舒云归心中有些忐忑，毕竟初代克里虫女王已经死亡，林爱是否能继承它的记忆还是个未知数。

「我们没有具体坐标，你就算把曙光号给我们了又有什么用呢？曙光号破损成那样，连动力都没有了，我光是修复它就要耗费不少精力。」

舒云归表现地对谢茂华的礼物不太满意的样子，可商人送礼最讲究送全套，谢茂华笑了起来，立刻为舒云归指路道：「别看曙光号外表破损，但它的主脑系统是好的啊，它的主脑系统在设计的时候就被锁定了航路，只能进行霍普星域与蝾螈星之间的飞行，你们只要能重启主脑，这艘船就能带你们去蝾螈星！」ap.

「你想的倒挺周到啊，那你跟我说说，飞船的动力怎么解决？曙光号那种体量的飞船，哪怕是四艘矿动力母舰的能源核心凑在一起都不够驱使它，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程思空倒是来了兴趣，他看谢茂华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就知道这老头一定有办法，只是他要留一手而已。

「这可是我最后的底牌了，舒总长，我几乎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而且有刘老板和海勒老板在此见证，我今天说了这些话，以后就不可能继续待在十二智脑团中了，缪斯最憎恶叛徒，如果您不能保护我的话，我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舒云归知道谢茂华最后的话题一定会拐回这件事上，他平静道：「我可以以联合政府的名义给予你和你的家人人身保护令，你可以携带你的家人搬迁到塔克星居住，你的资产也可以转移到塔克星，只要联合政府不倒，我们就会尽全力为你提供保护。」

他敲击了一下桌面，柔性屏幕升了起来，那上面有两份与海勒当时签署的同样的保护令，只要舒云归在这上面签字，谢茂华和刘老板就可以得到联合政府的保护。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最后的底牌了吗？」

谢茂华看着那份文件双眼都在泛光，他这一辈子与虎相伴，做过的坏事数不胜数，能在最后关头得到联合政府的保护令，已经是上天垂怜，十二智脑团的其他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商人无利不往，眼看灯塔政府甚至连缪斯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是时候还不跑，那简直对不起他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些年练就的敏锐反应力。

「能够催动曙光号的能源核心就在荆棘女神供能塔中，那是从零三号移民飞船上拆下来的动力核心，一直被用作荆棘女神供能塔的能量源，缪斯的主脑也是依靠它供能的，如果能得到那个动力核心，重启曙光号不成问题。」

「你不会要他们去抢动力核心吧？」海勒头皮发麻，颤声道：「那可是荆棘女神供能塔啊，塔里面有缪斯啊！他们打得过吗？」

「你以为是你啊，人家可是异变体，而且人家的火力足以轰平莱特星，一座供能塔有什么难度？！」谢茂华瞪了海勒一眼，海勒对荆棘女神供能塔心有余悸，反正他是万万不敢跟缪斯抢东西的。

情报到手，具体怎么安排就不要谢茂华他们操心了，舒云归拿起电子笔在文件上签了名，道：「我先给你二人一份短效保护令，你可以带着你的家人和你觉得必要的资产搬去塔克星的隔离区，等我们验证了你今天这些话的真实性，就会为你签发长效保护令，希望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谢会长。」

不知为何，纵使身经百战，当对上舒云归的眼睛的时候，这位上过无数次谈判桌的老人还是心如鼓槌，虽然他很确定自己刚才的话绝对没有任何欺瞒的成分，但那双深邃的双眸犹如映照世间一切黑暗罪孽的明镜，令谢茂华不住地怀疑自己。

谢茂华想起曙光号刚出事的时候，舒云归被抓，他在十二智脑团的会议上看过舒云归接受审讯时的视频，那个时候的舒云归满脸的单纯，即使他有超过同龄人的胆量和魄力，但青涩的眼神还是证明了他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时间才过了多久？那个刚踏出学校保护圈的单纯学生就成长为了一个政权的领导者，即使谢茂华活了这么多年，诡计多端的他也并不能在舒云归身上占到什么上风。

真是后生可畏啊。

谢茂华心中暗暗感叹着，自己已经这么大把年纪了，是时候该收手了，联合政府可不如灯塔政府好混啊。

「这两份短效保护令从现在开始生效，你的家人和资产可以开始转移了，如果需要军队陪同保护可以跟程思空申请，但谢会长你还得留下来帮我们做点事。」

谢茂华刚做好退休的打算，紧接着就被点名，他有些不知所措，问：「需要我做什么呢？」

「谢会长你现在是十二智脑团中最有威信的人，我们希望你能作为中间人，帮助我们将各个行政星的长官们都凑到一张桌子上来，战争与冲突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联合政府想要用最小的伤亡来夺取霍普星域政权，所以我们希望得到其他行政星长官们的支持，而这件事，只有你谢会长能做到。」

谢茂华虽然不与其他行政星的行政官有多么亲密的来往，但凭借他在十二智脑团的中地位，说服其他智脑团成员还是没有问题的，再由这些人去说服各自行政星上的长官，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但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比起真刀真枪打起仗来要好得多。

「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提前说好，那些人手里都是握着实权的，我只能将你们凑到一起进行会谈，但不能保证会谈的结果，毕竟有些人还是很惦记灯塔政府的好处的。」

在霍普星域上，只要脸皮够厚、会拍马屁，且马屁拍对了人，从灯塔政府捞好处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各大行政星的行政官和军事指挥官们口袋里都富得流油，联合政府能不能让他们弃暗投明，放弃过去优越的生活来过清廉的苦日子，这事还真不能作保。

「自然，我们只需要一个和谈的机会，如果能顺利推翻灯塔政府的统治，你谢会长就是大功臣。」

谢茂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不会做任何没有好处的事，如果真能促成这场和谈，兵不血刃地推倒联合政府，他谢茂华堪称开国功勋，余生剩下的那几十年还有什么烦恼可愁的呢？这不比海勒冒着性命危险去给联合政府当卧底强得多吗？

他立刻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您要是这样说，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您放心，我会尽全力完成好任务的，那些***们就算不想来，我绑也给你把他们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