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文明遗迹

根据程思空的经验，金库不会单独存在，它一定是跟某些建筑连通在一起的，虽然在地表上看不出建筑外观，但要是从地下金库反向向上探索，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其他地线索。

当然，这个「线索」在程思空地心中已经自动与「财宝」化上了等号。

大老远从霍普星域跑来一趟，还什么都没有干呢，就先白拿人家这么多东西，程思空自认为不是个吃白食的人，但是如今地球上确实没有发现人类地活动痕迹，他就算是想支付一些报酬，也不知道该给谁。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贪心了。

想要从狭窄地地裂缝隙中运送这么重地金条和宝石出去非常困难，地面部队需要将裂隙扩大到可以容纳承重机器人通行的大小，但这一工程十分耗费时间，程思空没有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缪斯初代机，大家不能在此久留，于是他留下了段成天在这里指挥搬运，其余人继续向着地下深处前进。

通过邝家平的感知，这个地下金库中确实不止这两间房，他们在存放钻石箱的房间内找到了一扇通往其他房间的大门，由于年代久远门锁早已断电生锈，舒云归使用「力有千钧」轻轻一扯，原本的电动闸门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朝他们揭开了古地球文明遗迹的神秘面纱。

往前走去，众人依然身处在漆黑阴冷的人造建筑中，邝家平和舒云归举着探照灯，可以看见这里是一段笔直的走廊，因为尘封多年里面的空气不流通，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大家不得不打开防护服上的隔离面罩，来过滤这些对人体有害的气体。

唐越走在人群中间，因为裤子裂了一半所以露了半截腿在外面，此时冻得瑟瑟发抖，他一边搓着自己冻僵的大腿，一边准备换上地面部队新送下来的作战服，低头间顺着探照灯的灯光恍然看了一眼，穿裤子的动作登时就停了下来。

走在他身边的耶稣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随着他的目光朝前看去，此时探照灯正直直照向前方，除了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之外，正前方就只有一道向上的楼梯。

那是古地球最原始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步梯，没有铺设任何地砖，只保留着水泥最原始的外观，一层大概十三、四级台阶，因为过度使用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迹。

那只是一道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步梯了，就在耶稣顺着唐越的目光上下打量那道阶梯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舒云归已经拿着探照灯走了上去，光芒从他手中斜斜照射向上方，如果忽略他手中的照明工具，这一幕就像从天而降一道明亮的天光照亮了地底世界一般，诡异的熟悉感令唐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怎么了？！」

耶稣连忙扶住了他，众人听见声音纷纷回头看过来，连阶梯上的舒云归也侧过头来张望，但就是这个简单而正常的动作，却吓得唐越不顾地上冰凉，猛地往后挪动了几步。

见他这幅惊恐的模样，路亭夺过探照灯跨步上前掀开了他的眼皮，在强光的照射下唐越的瞳孔依然保持着放大状态，可见他的精神正高度紧绷。

「他的精神应该受到了某种刺激，医疗类异变能力对他不起作用，打一针安定送上去吧，他现在这种状况不适宜继续前进了。」

言罢，便有战地医疗团的队员放下背包开始寻找镇定剂，但此时舒云归却从楼梯上下来了，挤过人群来到唐越身边，唤了他的名字几声，果然听不到任何回答。

唐越浑身都在颤抖，眼神一直盯前方的楼体，可众人都无法从他的视线中看出任何端倪。

面对这种情况，舒云归果断出手，他一手按在唐越眉心，来自程靖的精神类异变能力「沁人心神」徐徐展开，为了让唐越快速冷静下来，舒云归使用了「沁人心神」的分支能力「宁静」，随

着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很快唐越就停止了颤抖，脱力一般倒在了耶稣怀中。

路亭再次对他进行检查，瞳孔扩散的情况已经消失，瞳仁恢复到正常大小，灯光一照还知道闭眼，说明已经恢复了对外界刺激的正常反应。

唐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感觉自己刚才就像被魇住了一般，意识压根不在自己身上。

「深呼吸，放松，我们都在呢，你看到了什么就跟我们说，不要害怕。」

舒云归在黑暗的掩映下微微看了顾星堂一眼，如果顾星堂提供的情报没有错，那古地球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缪斯的地盘，唐越的能力又主要集中在网络世界中，可以说除了顾星堂之外，唐越是缪斯最大的敌手，如果缪斯想要对他做什么的话，从刚才坠崖到现在的意识恍惚，很可能都是缪斯搞的鬼。

唐越缓了一会，终于坐直身体擦了擦脸上的汗，气息不稳，颤声道：「我……我看到过你刚才上楼梯的情景。」

听他这么说，众人又一起回头看了看那道楼梯，那只是一道简单地不能再简单、正常地不能再正常的步梯，别说在古地球上了，甚至在霍普星域，乃至第九星、蝴蝶星云，只要是有人类存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这种楼梯。

而且这种楼梯的数量还不少，因为这种步梯作为一种建筑结构已经不需要再优化了，千百年来人们都一直在建造这种步梯作为各个大楼中的消防通道。

「可能是一种既视感吧？之前在蝴蝶星云的人工智能控制中心里，咱们不也一起走过步梯吗？你是不是把两个情景弄混了？」

邝家平问道：「你摔下来的时候头部受到震荡，记忆出现暂时的混乱也是正常情况。」

「没错，虽然我用异变能力帮你治好了外伤，但记忆神经元受到创伤之后是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甚至会想象出很多根本不存在的事。」

作为权威医疗专家，路亭的话拥有非常高的可信度，但唐越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坚定道：「不，不是记忆错乱！」

他望着舒云归，又看向远处那道楼梯，虽然此时探照灯并没有照向那个方向，步梯隐匿在黑暗中，看不出任何端倪，但他依然坚持道：「在蝴蝶星云的人工智能控制中心里，我们是向下走，但在我记忆中你却是向上走的，我不可能弄混方向！」

「就在我摔下来之后，我并没有立刻昏迷，我看到一群人进入了这个地下金库，但当时金库中根本没有金子和宝石，他们带着我一起，穿越两道大门到了这个走廊中。」

舒云归回望他们走过来的路，从存放金条的那间房屋到他们现在所处的长廊中，按正常顺序确实是要经过两道大门，只是其中一道被朱新月连门带墙一起砸倒了，所以他们看起来好像没有走过第一道大门一样。

「那群人穿着白衬衣、黑裤子，他们有黄皮肤、黑头发，脸上……」

唐越忽然又打了个哆嗦，慌乱道：「脸上只有骷髅，骷髅的嘴很尖很长，比大胖龙的嘴还要尖，当时我晕晕乎乎地，就看到一束光从那道步梯上投下来，照在走在步梯上的那个白衬衣男人的身上，他朝我回过头来，我却看到了舒哥你的脸……」

「白衬衣？骷髅脸？又尖又长的鸟嘴？」

舒云归面露疑色：「你说的这些东西似乎都没办法结合到一个人身上，你确定那不是你的幻觉吗？如果他们一直带着你，你最后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库中呢？」

「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就只到那个人回头的时候，因为看到是你的脸，我实在太害怕了，就醒了过来。」

一旁的路亭摸了摸下巴，道：「按照你的说法，就算这段记忆中有一部分是真实发生过的，但你最后看见舒云归的那一幕肯定是记忆错乱。」

「第一，他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也更不可能穿越两道大门出现在那道步梯上，你应该是看到了那个骷髅鸟嘴的男人转头，然后恰好被舒云归叫醒了，两个画面在脑海中发生了重叠，将舒云归的脸重合到了那个神秘男人的脸上。」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刚才看到舒哥站到楼梯上，举着灯往上看的情景简直与我看到的那一幕太相似了……」

唐越心有余悸地按着心脏，虽然带领他的那群人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但他就是觉得那一幕很恐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诞的感觉。

按照路亭的解释，最后出现在他记忆中的舒云归是来自视线重叠，那他前期看到的那些骷髅鸟嘴的男人又是什么东西呢？他们是否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如果是，他们又在这个地下世界中做过些什么呢？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唐越这个来自外星球的少年的脑海中呢？

现场每个人心中都带着疑问，舒云归和程思空对视一眼，决定继续前进，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探索古地球的秘密，不可能因为一个来源不明的怪梦就终止任务。

这一次，众人一起上了台阶，阶梯上散落着一些发黄的旧报纸，应该是从墙壁上掉落下来的，舒云归低头扫了一眼，报纸的日期正是古地球天灾时代灾害最严重的那几年，报纸上登载着全球各地的求救信息，只是不知道当初那些人都得救了没有。

他抬头看向墙壁，那里原本是一个信息栏，报纸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信息栏中还写着一些全球各地救援队的信息，最重要的是，在最醒目的地方，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句话——

「是人类战胜了地球，还是地球战胜了人类？？？」

最后是三个硕大鲜红的问号，足以得见写下这句话的人心中的疑问有多么强烈，即使在千百年之后的今日，他的疑问依然震撼人心，令众人不得不反思，究竟是人类战胜了地球，还是地球战胜了人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