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翡冷翠名门 第五十七章—慷慨激昂的讽刺与金马车的落幕

“贵族的荣耀源于诸神，我必须应当遵从诸神的法律！贵族之间，是绝对不允许擅自杀戮的，这是世界运行的法律和制度！”

听着席位上的慷慨陈词，甚至有些严肃批判的语气，珀斯知道自己如果在继续等待，那就不是礼仪而是脓包了！

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珀斯坚定且严肃的走上议会席。

在大家异样和审视的目光下向周围致敬后，随后又看向那名金发碧眼的贵族点头示意，说道“恕我直言，这位先生。我必须声明一点的是，诸神的原始正法，来源于远古的公正女神—茜弥勒托女神。她用原始金矿制作的丰碑篆刻世间最原始的制度和诸神的法律，用“黄金天枰”衡量审度而制定的—三十六金碑律文。”

“我当然知道。”可能是碍于珀斯的身份，他收起了先前的激动和轻蔑，但依旧高傲的说道。

看着他胸前的金马车徽章，珀斯心说好，然后微笑着看着他说“那么如您所说，肯定也知道在第六金碑中明确写道：在绝对的法律面前，以公正女神的名义。在生命受到袭击，或者贵族实行暴力、谋杀等不法方式时，则以施暴罪处罚。同时，受害者可以享有特殊防卫权。

第七碑中也规定道：当以盗匪等身份进行不正当或残害他人的行为时，将按照施行时所用的身份进行制裁和审判。”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他的言辞铿锵有力，却没有让人觉得无礼，即便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珀斯已经从根本上，反驳了他的一切话语。而那名金马车的本杰明贵族此时已经脸色铁青，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曾经胆小懦弱、瘦小不堪的孩子。

他一瞬间恍然，原来他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这么大了，高大俊美、健硕挺拔。

直到一旁的老本杰明爵士起身，看着台上的珀斯喝斥道“可你身为伯爵大人的儿子，南山领的封地贵族，却公然违反神圣的《亲缘法》，这决不可饶恕！”

“可能我还小，并不懂您说的话。”珀斯微笑着抬头，看向那位一身暴发户装扮的老人，谦逊的说道。

老本杰明爵士知道这是珀斯在嘲笑他以大欺小，可为了她的女儿和扶持的莫西子爵，他的目光变得坚定锐利，继续严词说道“本杰明家族作为莫西爵士的姻亲家族，是爵士夫人的母族。而身为翡冷翠家族的儿子，您竟然杀害了您大哥的姻亲家族的嫡系血脉，更别说他还是个贵族！”

“真是很抱歉，我的母亲是翡冷翠伯爵夫人—娜吉女爵，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乡村女性，也没有什么波提镇的乡下亲戚。”珀斯摇摇头，无辜的说道。

面对珀斯的嘲笑，老本杰明爵士有些恼怒道“莫西·美第奇的血脉已经被公开承认，你这是在质疑翡冷翠伯爵大人决策的正统性！”

这让珀斯无法反驳，因为即便他可以嘲笑莫西·美第奇是个私生子，他的母亲只是个女奴，但却绝对不可以质疑南山领的主人，珀斯的父亲—翡冷翠伯爵！

在坐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心里想着珀斯还是太过于稚嫩。一方支持莫西爵士或者保持中立的贵族们，要么叹息要么冷笑，都等着看珀斯的决定。

珀斯心想幸好，幸亏他之前早有准备，一直隐忍到现在。

拿出腰间挂着的羊皮纸递给一旁的侍从，珀斯这才看向。

那个一脸志得意满，仿佛胜券在握的老本杰明爵士，毫不在意的笑着说“哦不不，请等等。这是我在赶赴郁金香领的那一天，在森林里无聊做的诗歌，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如果看了之后，您还不想改变您的说法，我尊重您的选择。”

陪审的侍从自然很快的，就将羊皮纸卷拿给了老本杰明。

冷笑着打开卷轴，可当老本杰明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却禁不住脸色大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珀斯道“你怎么可能.....”

“很好，感谢您为我切身解释了所谓的亲缘法。

那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竟然妄想学着尼博龙根一样，道貌岸然的啃食我的祖先，伟大的天空骑士—阿伟拉多为我们栽种和创造的擎天之树。”看着满脸想吃了屎一样的老本杰明，珀斯继续笑着说道。

本杰明简直惊呆了，多年的养尊处优和周围的奉承以及恭维，让他瞬间怒吼道“你太大胆了！”

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大厅，极致的愤怒甚至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清楚老本杰明德行的人几乎都知道，这是他恼羞成怒和记仇的表现，甚至有些贵族早已经露出了鄙夷和嘲笑的神情，这还不包括那些忍不住窃窃私语的女性贵族们。

此时，珀斯那半大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再次响起“作为一个贵族，即便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基本的礼数，但我认为至少应该有起码的羞耻心。然而，亲自主导那场森林悲歌的你，到底是根据什么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呢？”

讽刺，简直就是急剧的讽刺。

老本杰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破口大骂，可他看了看周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强自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挂满珠宝的长袍，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克赛已经用灵魂签署了那卷证词，你难道还不承认吗，公然杀害贵族的拉塞·本杰明先生。”

但珀斯接下来的话，却无疑被迫镇定的本杰明再也忍不住咆哮起来“不过一个贱种的话，他们的话和证词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死死盯着那被赋予了灵魂和魔法的羊皮卷，此时早已被作为证物收到了裁决台上，那公正女神的雕像仿佛正无声的嘲讽着他。

“灵魂契约是签署人以生命和灵魂向神明忏悔的证词，仪征听宣布证词有效！”议政长官四下看了看，随即瞧了瞧手中的铜锤说道。

老本杰明闻言，变得彻底癫狂，狰狞扭曲的面孔让他看起来像个扭曲的怪物，瞪大了双眼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不，绝不！这决不能只凭他一个人的蛊惑，我的儿子是在他的领地死去，我们本来是要去采买宴会上的瓷器，却被他狭隘的杀害和阴险的污蔑！”

珀斯嗤笑道“这个世界可不是过家家，本杰明爵士。如果你说的事实，那么你有什么证据呢？”

在座的众位纷纷表示认同，就连身为父亲的翡冷翠伯爵都忍不住点点头，心里对珀斯的表现是满意的。

对于一个毫无根基和势力的乡下男爵，即便是他的儿子，本杰明等等一方的势力，也足够让他处于弱势的。

“我请求传唤证人！”

早就不堪忍耐的老查克听到这话，起身看着那个暴发户一样的本杰明，冷笑道“不必了，与其传唤证人，不如让我们瞧瞧人们灵魂深处的诉说吧。”

声音平稳低沉，却响彻了整个儿大厅每个人的心头，纷纷朝着二楼看去。

老查克也不等旁人反应，翡翠版的麋鹿角高高昂起，晶莹的光芒缭绕在大厅之中，氤氲的碧绿色神光从他的双眼投射而出，将那时的悲惨画面一一回放，甚至连老本杰明的儿子如何屠戮平民、收受贿赂、虐待妓女的画面都一览无余。

这惊悚骇人的景象简直让人们炸开了锅，老本杰明的脸色简直都快成了调色盘一样，很是扭曲精彩。

一双大手死死的攥在一起，指节甚至都有些泛着青白。

正在大家的讨论声越来越大的时候，本就注视着大厅动静的翡冷翠缓缓站起身，厚重的声音随着他的斗气在大厅内震荡，浩荡的威压让人们不敢再放肆的讨论。

甚至有些不争气的贵族，早已就瘫软的趴在了桌子上。

“从现在起，本杰明家族将被剥夺贵族身份，并永远驱逐领地。所有家产的一半赔偿郁金香男爵，另一半充公归为领地所有。”

听着翡冷翠伯爵无情的宣判声，老本杰明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愤怒，他为南山领做了那么多！！！

只见老本杰明一跃而起，不甘的怒吼着就要朝着珀斯扑上去时！

珀斯看着那如野兽般的身影，几乎以一种超越人们视觉的速度迎上了上去，浑身的光芒耀眼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老本杰明见状，心中暗道愚蠢！

却不想珀斯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利剑，寒光瞬闪之间一声哀嚎！

啊！——

在场的众人惊呼不已，翡冷翠伯爵却罕见的有些露出惊喜和满意的笑容。

看着跌落在地的，那鲜血淋漓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的残臂，以及满身血肉模糊、狼狈不堪，正在地上捂着断臂的肩膀，嘴里不断发出哀嚎，裹满肥肉的身躯翻滚颤抖着的本杰明爵士。

大厅内短暂的寂静后霎时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已经毫不掩饰的，在大厅中发出突兀刺耳的冷笑和嘲讽。

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完了，甚至以后只能沦为无法拥有自己财产和自由，卑贱到尘埃中任人使唤的奴隶！

人们，总是愿意践踏跌落到尘埃中，曾经的那个他们仰望的人。

翡冷翠伯爵缓缓走下台阶，走到那个如蛆虫一般在众人面前的一片血泊中，哀嚎蠕动的老本杰明爵士跟前。

双眼冷漠的看着他，用着似乎平淡到在不能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无疑彻底击垮了老本杰明最后的防线，也让他彻底坠入深渊。那个眼神，他从来只在伯爵看向敌人将死时见过。

而如今，也在注视着他，宣判着他和他家族的未来。

啊......啊....

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多年养尊处优的身体无法发出除了哀嚎外的，任何一种声音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