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自发性

伊莫古力被对方质问的手足无措，眼神飘忽间依旧坚持自己的理论。“如果每个人都只吃他所需要的份额，食物就能到达最底下的楼层。每个人都能健康地活下去。”

“你应该知道这里的人员组成，在地狱坑你所说的根本无法实现。”

“在外面的健康社会也是如此。但在垂直自我管理中心，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导致人们自发性的团结起来，激发人类人性中的正面部分。”

“自发性团结，人性……”格伦喃喃自语，一遍遍的重复这几个简单的词语。其上承载了无尽的杀戮与生命，就如墨菲定律所解释的，时态并没有向好的方面发展。在生与死的抉择，人类阴暗面被完全的展露出来。

“你们创建这个该死的地狱坑，就是干这个用的？改变永远不是自发的女士。”格伦的态度好不少，心中却想的是她生活一段时间就能有所改变。没见识到这里的残酷，幻想总是美好的虚妄。

“或许这正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能活着出去，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如果你能成功，我真的会很高兴。”

伊莫古力淡淡的笑了笑，她认为自己成功说服了对方。这是她选择进入这里的第一步，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头，垂直自我管理中心一定能摆脱地狱的帽子。实现人类人性自行进入正面的目标。

平台下落送来食物，打断了叶光纪的这次偷听。想法天真的伊莫古力女士是个不错的帮手，她进来的目标与他的进阶任务一致。先前立下的规矩是人们迫于武力威慑才选择遵从，与进阶任务的自发性相差甚远。

“暂且先看看她怎么做，或许能给我带来启发。这个格伦似乎也能利用一下。”叶光纪在心中暗暗想道。

地铺摆放在空洞边缘，叶光纪盘坐其上，学习辟谷的同时监控着下层的二人。智者对于他的行为见怪不怪，照看这餐具中的苍蝇，时不时看向装满食物的储物箱心中更加安定。

格伦费力挪动伤腿，放下枕头跪在上面，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伊莫古力倒干净两个餐盘，挑挑拣拣的抓上一份沙拉和牛排。自己吃一口蔬菜，接着就喂给怀中小狗牛排。

沙拉是新出现的菜品，少油少盐根本没人动过。格伦费力还是个素食主义者，伸手抓肉的时候，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神色。

“吃吧！很美味是不是？喜欢就多吃点。”查尔斯二世舔着女主人手中的牛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巨大的牛骨架。

“有的人为了一点食物甚至会刨开同伴的衣服，你知道吗？”格伦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但富有冲击力。

伊莫古力放下查尔斯二世，双臂撑着平台双目直视着对方。“它吃的是我那份，我俩轮流吃。”

“它吃的那些足够喂饱一个孩子。”格伦迎上对方富有压迫感的目光，虚弱但不软弱的说道。

“这里没……”

“下面那个丑八怪！谁让你浪费食物的？摸完狗还不洗手，胆敢弄脏食物，你是不是想死？”

一块碎瓷片从上方飞下，在伊莫古力划出一道血痕。叶光纪大声叱骂对方，她那套歪理邪说可算是恶心到他。这里的食物根本不够吃的，算上新增加的那头牛，在楼里不缺人的情况下，每人平分能达到四成饱。

“抱歉，抱歉！她是这个月新进来的人，还不知道您立下的规矩。希望您能放过她这次。”格伦连连挥手为对方求着情，对方的凶名在没有食物的下层，也曾听别人说过。他如此嫌弃伊莫古力，也不忍心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眼前逝去。

没想到她会这么倒霉，与这个杀星离得这么近，弄脏食物还刚好被对方看见了！在地狱坑平均八天才会有人死亡，而上个月死亡的人数特别多。让他在一百三十多层还时不时地能吃到食物。

“哼！你好好教教她在这做人的规矩。养宠物是聪明的选择，但不要弄脏、浪费食物。狗吃骨头就好了！”叶光纪顺着格伦给的台阶下台，若不是有心放水，第一下就不是简单地流的血了！

不过叶光纪在心中已经不指望找对方当帮手，只会嘴上说些大道理，行为上自己都不能做到。这人帮忙也只会坏事。不再关注对方，思量着该怎么完成进阶任务。

“他是也是新人，刚来就立下规矩，不允许浪费食物，不允许弄脏食物，不要站在平台上。开始有好几人反对都被他弄死了，据说他能跳到上一层，只要随机到顶上的楼层就能离开这里。”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他说的做吧！有了这些规矩确实比之前好，饭菜也能干净些。”

伊莫古力捂住脸上的伤口，蹲在地上看着碎成颗粒的瓷片。“他是哪天和你一起申请的那个人，我记得他的声音。”

“奥！是他！我记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没想到能如此厉害。”

伊莫古力平复激荡的心绪，撕扯出布条简单包扎伤口。对着下层大吃大喝的两人劝阻道。“早上好，先生们。请听我说，管理中心为大家分配好了食物，请吃属于你们的那份，为下层人留出相应的量，这样大家都能吃到食物。”

“你在说什么呢？你这个老女人，之前在98层我们差点死在那。”光头男子说话时捂着嘴，防止嘴中的食物飞溅回平台上。

“我明白！但我们都有责任，帮助那些不走运处在底层的人着想。每个人都会得到足够生存的能量。拜托了，先生！”

“我的法□油……”

伊莫古力的劝阻，迎来的只有谩骂。起不到任何效果，或许能影响到对方的食欲，让他少吃一点食物。

“自发性团结，呵呵！”格伦眼窝深陷，嘶哑着嗓音，不乏嘲讽的意味。“这地方形成的状况与你想象的恰恰相反。团结会让人们抱团在一起，抵制外部因素。不要暴露你曾经是这里的员工，不然你会死得很惨。你觉得呢？”

“好的，你认为管理中心全都做错了！我为这里工作了30年，送了许多人进入这里。我寄希望于让人们变好，只要这里的模式得到成功。这座楼就能在世界各地建起。”

每天喋喋不休的劝告，从开始的基情满满到现在应付式的劝告。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夜晚会抱着查尔斯二世滴滴哭泣。

“拜托，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我求求你们按照我说的做。毫无疑问，在你们脚下的人正在死去。明白吗？正在有人死去！”

死这个字眼，刺激到了散步中的格伦。他一拍大腿快步走到空洞边缘，偷瞄着上方低声威胁道：“我知道你们想多吃些食物，不过现在已经是月中，你们不会如月初那么饿。”

“听好了！你们这些垃圾。照着这位女士说的做，不然每天我都会在你们的头顶上厕所。我会将你们的床铺覆盖，你们听懂了吗？”

伊莫古力诧异地看着对方，没想到只会讽刺人的他，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你们每天都会黏糊糊，把这个指令向下传递，听懂了吗？很好！”见对方同意，格伦回到了床上。

“似乎有用了！”伊莫古力还有些不相信，陷入自我怀疑中。

“显而易见。”

“这跟我预想中的不同，我只是想说服他们。时间长了就会形成习惯，到时就是自发性的了！”

“他们被说服了！这比什么团结有效得多。”

“用上厕所威胁，要是我能说服上面的人……”伊莫古力弓着背，向上方看着。

“不，这对他们没有用。”

“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向上面上厕所，女士。”格伦转过身面对着墙壁。三十多的楼层不算低，有叶光纪制定的规则使得条件好不少。令对方在这住了半个月，还是这么的天真。

“或许我只要说服那个能制定规则的人！”

“不不不！不要招惹他。上次能放过你只是你运气好，如果缺少食物他不会管你是不是新人。培养苍蝇获取幼虫制作，我上个月就是那么活下来的。记住，不要试图惹他！”

伊莫古力想到幼虫不断的干呕着，作为肉类的虫子，确实能提供营养。比起吃肉心里也好受不少但太恶心了！

“砰~”

重物掉落下来磕碰到空洞边缘，溅起一圈血痕。伊莫古力品尝着嘴中的腥甜，不断的呕吐着。这对于一位素食主义者来说，简直是噩梦。

“又开始了！习惯就好，每个月都会有几次。你为这里工作过那么长的时间，应该知道送了多少人过来，毕竟这里的床位有限。”

格伦想到了那个如野兽的女子，她的孩子找到了吗？上个月若不是她救了自己，他可能就成那个疯子老头的口粮了！枕头里那把越用越锋利的厨刀确实不错，他舔了舔唇角上的水渍，熟悉的味道缓解了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