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意义

张凡收敛起表情，并没有说些什么。

见张凡少见的吃了瘪，刘怡宁也不担心张凡会因此而发火，反而捂着嘴偷着笑。

老伯也又笑着说道。

“不过，你对我们，也还算是有恩的。”

张凡听老伯这样讲，便知道这个小小城中村，目前应该是在他的管辖之下了。

张凡心知有太多的普通幸存者都是背靠着自己才得以存活，但内心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最开始，这不过是为了留住优秀异能者，让其与自己签约的一种手段罢了！

队伍壮大到今天这一规模，张凡早就已经不清楚队伍中究竟有多少普通幸存者了。

曙光有专门的部门负责他们，张凡不需要亲自管理。

而刘怡宁今天带张凡来的主要目的，张凡也没有弄清楚。

刘怡宁还在跟老伯聊天。

“阿伯，我记得你们不是每周固定时间做祷告吗？今天礼拜几啊，怎么看你们刚才也是在做祷告。”

张凡插话问道。

“怎么，你们还有信仰呢？”

老伯仰头哈哈大笑。

“什么信仰不信仰不！都末世了，谁还会信上帝啊！”

张凡又追问，“那见你们刚才在教堂里低头在说些什么，刘怡宁都说是祷告了，总不能是在教堂里念佛经吧？”

老伯又笑。

“祷告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我们啊，不过是在汇报情况而已。”

“汇报情况？”

张凡皱着眉头，听不懂老头在说些什么。

“你们在向谁汇报？”

“谁能听得到，便向谁汇报呗！”

张凡还在不解，但老伯明显已经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反而看着刘怡宁说到。

“好了，我该去和老伙伴们打牌去了，孩子们估计就在村子里各处玩，你们想见便自己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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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怡宁听完竟然也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张凡离开了教堂。

张凡被拉出教堂后终于忍不不了甩开了刘怡宁的手，质问到。

“不是，刘怡宁，你究竟带我来这里要干什么？！

浪费时间吗？”

刘怡宁连忙解释到。

“不是的蛮王大人，我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一见这里的人。”

说完又问张凡。

“刚才您和李伯聊天，没发现什么吗？”

张凡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回答道。

“不过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幸存者而已，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刘怡宁笑着说道。

“不急，我们再去找其他人聊聊，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当玩了！”

刘怡宁说的轻快，张凡却不想再陪刘怡宁胡闹了。

“这里的人再怎么样，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张凡便要往回走。

刘怡宁少见的有些僭越地强行拉住张凡的胳膊！

“不行，蛮王大人，您得去见一见其他人，才能知道活着的答桉和意义！”

张凡皱着眉。

屁的答桉和意义！

还没等张凡将话说出口，刘怡宁便拉着张凡开始在城中村里到处走！

“蛮王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统计并检查这些普通人的身体健康，也算是我现在工作的一部分。今天，您就当是陪我工作了！”

张凡更加莫名其秒了。

“不是，刘怡宁，我怎么不记得给你分配过这样的任务？怎么检查普通人的身体健康也成你的工作了？！？”

刘怡宁不禁笑出声来。

“蛮王大人您又忘记了？我们成立了专门的部门，针对普通幸存者的。我除了陪在您身边的职责之外，那普通幸存者部门也有任职的。”

“所以，这次出来，我是带着两份任务的，除了要完成您布置的任务以外，还要完成营地总部发来的任务！”

“事实上，不光是我，萧凌薇应该也跟我一样还另有任务在身。”

刘怡宁说完，轮到张凡目瞪口呆。

他有些汗颜，出发前，营地是有给他说明这些事情的。

除了黑莲王和霍小雨他们队伍的人由队长直接管理之外。

其余的在总部还另有职位的便只有萧凌薇和刘怡宁了。

黛玉因为算是张凡的贴身助理，自然没有其他工作。

但是萧凌薇和刘怡宁……

他的确给忘记了。

也怪萧凌薇和刘怡宁一点也没表现出来自己还要其他任务在身。

张凡内心给自己找了一波借口之后，终于答应了刘怡宁的请求。

两人看似漫无目的的在城中村走，但事实上，刘怡宁清楚知道自己要去找谁，该去哪找。

穿越了无数荒废掉的小门店，破民房之后。

刘怡宁带着张凡绕路来到教堂的后面。

和刘怡宁说的一样，教堂的旁边，是一个小型的超市！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大型的便利店！

店门上方，依旧挂着有些破旧的店牌。

“利民粮油超市”

便利店的卷帘门是拉下来的，上面还能看到被什么东西砸过后的一些坑和一些发黑的污渍！

“听村里老人讲，有一天他们来超市取东西，不小心发出声响，门外的丧尸便疯狂地朝门上砸。”

“他们差点都以为那天便要活不下去了，没想到那些丧尸蠢的狠，村子里有个学校，学校里有老式的铃，到时间了铃声一响，他们便都朝学校涌去了！”

张凡一直皱着脸听萧凌薇跟他说着这些。

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怎么感觉这和我当时面临的丧尸不是一种类型的丧尸！”

刘怡宁也点点头。

“对！没错，我当时听他们讲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不过村子里的人也没见过别的丧尸，所以对他们而言，那些蠢笨的丧尸就已经是地狱级别的恐怖丧尸了！”

张凡嘴角抽了抽，不在说话。

刘怡宁带着张凡，走进超市和教堂中间的一个极窄的小巷。

这小巷还没半米宽，张凡走在里面都要微微侧身。

“这又是去哪？”

刘怡宁没有回头，但回答道。

“去找孩子们！”

张凡没好气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说的那些孩子是老鼠儿子吗？”

刘怡宁咯咯咯地笑出声。

“小孩子嘛，都喜欢钻这些小巷子。你小时候不喜欢这么玩吗？”

张凡一时语塞。

小时候？

他早就不记得小时候什么样了！

活了两世之后，小时候对他来说，真的太遥远了。

遥远到让他觉得，他的所有人生都是从末日降临那天开始的！

而此前的人生，只有一片空白。

张凡不说话，刘怡宁回头看向张凡，张凡正低着头，脸上是一片落寞。

巷子幽深而又狭窄，只有一点点的光照了进来。

刘怡宁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身后这个男人。

此时，不是令人生畏的蛮王大人，而是她的同龄人，张凡！

刘怡宁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张凡。

眼神像是要把张凡看穿！

“怎么？”

张凡也停下来问。

“蛮……蛮王大人……”

刘怡宁开口，忽然又低头摇头，再抬头时，眼神中便满是小心翼翼。

“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好像很孤独。”

刘怡宁试探着说道。

“那种孤独，让我觉得，你好像并不属于这个末世……”

张凡心惊……

见张凡表情有了变化，刘怡宁很快低下头去，又变回那个有些软弱有些怯懦的女孩。

“对……对不起……蛮王大人……是我多嘴了……”

张凡眼神又暗澹了下去。

没错，他是蛮王。

刘怡宁今日的大胆，差点让他以为身边有人要看破自己了……

自嘲般的笑了笑后，张凡说道。

“怎么？一开始不是很有胆量的将我强行拉出来，这会怎么又感觉好像泄气了。”

刘怡宁脸一片通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在蛮王大人身边这几天，好像跟蛮王大人的关系有拉近一点。

所以今天才敢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但就在刚才……

那一瞬间……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将自己激醒！

明明感觉再差一点，就能真的走进蛮王大人的内心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是……

自己依旧是没有勇气那一个……

刘怡宁低着头，心里一片凄凉。

“没事，谢谢你。”

张凡轻叹着气。

“我知道你今天的用意了，所以，我们接着去完成你的任务吧。”

张凡想到今天自己在问刘怡宁活着的意义时，刘怡宁眼底的诧异和隐隐的担忧。

她带自己来这个只剩老幼的城中村。

大概是想告诉自己。

活着，就是有意义的一件事吧。

在来的路上，那些烂门破窗后的一双双眼睛里。

张凡已经隐隐看到答桉了。

在教堂里，那一双双浑浊但又充满希望的眼睛里。

张凡也悟到一些道理。

虽然这不足以抵消掉张凡最近日益增长的无趣感。

但是，多少也算是一点慰藉。

这里的老人和小孩。

他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可能，生命本没有意义。

但为了他们的生命，而选择牺牲了自己的那些人，赋予这他们生命的意义！

活着，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着。

更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守护过自己的人！

为了他们的牺牲不是白白的牺牲，所以，要充满希望地努力地活下去！

这是这里的人，活着的意义！

刘怡宁还是带张凡找到了孩子们的秘密基地。

十来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几岁，最小的才四五岁！

他们见到刘怡宁，都笑着跑过去喊着“阿宁姐姐”。

刘怡宁挨个给他们检查身体，有轻微磕碰擦伤的都处理妥当。

最后，变魔术一般，给每个孩子又发了小饼干和糖果。

大家都在笑。

大家的眼里都有光。

而张凡在刘怡宁眼中，明显看到了不同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张凡问刘怡宁。

“你很喜欢孩子吗？”

刘怡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在张凡困惑的眼神中，刘怡宁第一次给张凡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刘怡宁长大的地方，是离陇安城很远的一个南方小村镇。

镇子很小，大家都住的紧密。

邻里邻居间也都亲密无比。

刘怡宁小时候有一群小伙伴，大家会聚在镇子前的小水沟里抓虾子，会跑东跑西地玩捉鬼，也会在傍晚时分玩捉迷藏。

女孩子们跳皮筋丢沙包，男孩子们玩警匪游戏玩斗牛。

晚饭时候，家里的老人们便会纷纷站在自己门口喊着他们回家吃饭！

没错，这个小村镇，几乎只有老人和孩子们。

而大人们，全都外出打工赚钱。就为了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条件，给家中老父母更好的晚年。

刘怡宁从小便从爷爷奶奶口中得知，父母是因为爱自己，爱家人，才会忍着思亲之愁，去到外面世界辛苦工作。

不仅她知道，村里其他的孩子也都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即使缺乏了父母陪伴，但好在有同样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们。

大家的童年都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刘怡宁第一次来到这个城中村时，看到的是三三两两追着跑的孩子们，是聚在一起悠闲下着象棋的老人们！

明明是末世之中，却一下子将刘怡宁拉回那个有着蝉鸣蛙叫的童年！

末日降临后，刘怡宁一个人在这没有亲人的城市。

她从来不敢去想千里之外的家乡会是什么情况。

她接受不了她所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所以，这么久以来，刘怡宁从来都是压制着自己内心的猜想，不去想！不去提！

可是！当她来到这里之后，内心的那道防线，一下子便被冲破了！

她想到她年迈的爷爷奶奶，想到她好久没见的父母，想到她那些还不谙世事的弟弟妹妹们……

他们都在那个小村镇上……

末日降临……谁会去保护他们……

从前，她不敢想这个问题。

可现在，她知道。

会有人会去保护他们的……

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换来自己在乎之人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即使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以前的世界了……

城中村里的孩子们，眼神中都充满了希望。

甚至，他们会和刘怡宁分享自己长大后的愿望！

胖胖的小男孩名叫元宝，他的愿望是末日过后开一家包子铺，让所有的人都能吃到好吃的肉包子……

脸上有酒窝的小女孩名叫晴晴，她的愿望是以后能学习跳舞，因为她想在长大当新娘的那天跳着舞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