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没有人类的宇宙

引子——

人若无信仰，必行尸走肉。生若不轮回，死定将永恒。

新公元298万宇宙年，半人类战败。主宰宇宙纪元的古老存在者，地球文明追随者，万古无一的生化与机器结合者，半人类、半机器的祖先，尊号‘永’长眠虚幻的星空黑洞。

十宇宙年后，半人类否定新人类，自称神氏，向宇宙深处继续躲避。

人类的文明至此灭绝，上古纯DNA，纯血人类消失。

“吾等必须复活人类，才能审视自己。半人类那些失败品，背离宇宙的发展，操纵智能生物和全能机器人，挑起战争。”

“吾想做个生命种族，结束永恒的链锁。也许人类创造出我，是希望吾无聊时，将他们复活。”

“宇宙众多智慧生物，都已败在吾等之手，半机器这等无感情的存在，也被吾深埋！或许宇宙深处有更可怕的文明，不过一但征服，又将扩展新的纪元。”

“毁灭我们的不会是时间，不会是永恒，不会是空间，而是吾等自己。所有战将自主选择遗忘功能。忘记羁绊，主宰自己。”

“吾已经断连非战斗机器人，任其发展。主战派机器人，追击半人类，迎接内部智慧机器族群挑战！”

“未来一百万宇宙年，制造人类种子，在星马区域克隆太阳系，重建地球。”

“神圣明！”

无数星球般大小的智慧机器告别首领，奔向宇宙各处。

宇宙小角落里，再次拉开搅动全局的精彩开端。

……

恒，智慧机器中主宰者，将宇宙十三万亿星系改为众神之地，分封各神，制定秩序，宇宙不灭，则吾等永恒不灭。

永恒，是任何生物也无法启迪的存在。人类文明，千百万年转瞬即逝，已如尘烟。或许，宇宙下一个纪元，即是毁灭开端！

“保持继续探寻，打通下一个宇宙通道，如若宇宙边缘外是永恒的黑洞，那么吾等就在那等待重生。”

也许，没有永恒。

恒喃喃自语，思维千变万化，似乎想到了那个有生有死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

“我是谁，这是哪儿。”无数光亮照在他全身各个部位，仔细一看，像水中浓稠的线，闪着银光，包裹着整个身躯。

“实验体龙云已经苏醒，实验体已经苏醒，启动第5123号应急方案，呼叫主控制，无回应，发出急救信号，等待中。”

“好熟悉的名字。难道我叫龙云？”他大脑仿佛像计算器，慢慢重启当中，往事如云，聚集又散，仔细一想，又一片空白。

他身处无数液体中，里面有数不尽发光的银线，身体悬空，毫无重量，如同身在太空。可身躯刚有所动，才发现那些银色细线长在身躯中。也就是说，他与这些液体浑然一体。

“我滴X，救救我。”

他左右摇摆一会，才发觉自己并没有缺氧、难受反应。似乎自己天生是这些液体培育出来。这个古怪想法，让他浑身颤抖。

记忆不断融化，他明悟一件事情，就是自己已死亡，为何出现这儿？可现实中这匪夷所思的液体，超出想象。

大脑一阵疼痛，光滑头部伸展的银线开始紧缩，光芒亮起，宛如工作。耳边传来熟悉的声响，龙云就此睡去。

……

“实验体苏醒，大脑契合度百分之百，记忆碎片模糊，联想回忆状态，目标体损失百分之九十三清晰记忆，预计十年内恢复到百分之十。”

此刻，龙云不晓得自己为何穿着一副厚厚的仪器在身上，而且，站立在一块晶莹的方形石刻中，有一股无形引力，不断涌入。

“这口锅是什么东西？”龙云看着一口两米多高铁锅模样的存在漂浮对面，不由怀疑很多。不等他发问，对面铁锅冒出声音。

“研究室出了意外，你之前所在DNA重组方块室失去动力，智能控制室唤醒我，可头部和身躯已报废，这是主动力室，功能尚在，一会将接收命令，完成对实验任务。”

铁锅自我解释他的状态，原来是一个机器胸膛。可龙云看去，宛若放了几千年未洗刷生锈似的铁锅。

他身体的周围，布满无数传输光芒的细线，连他脚踩的石刻，因为他自身的重量，酥软了。没错，酥软了。

但听外面传来DuangDuang声响，一切全部陷入黑暗。

“控制室问题，时间错误，能量降至为零，没有任何命令，根据辅助机器原则，现在将照顾你的生活，直至接收到传输命令。”

“好吧，能不能先扶我起来。”龙云看着这个无手脚的铁锅，不由又道:“算了。”

铁锅中央亮了三个圆形光芒，机械说道:“时间设置错误，是否按照现在时间计时。”

龙云不明所以，反问怎么会时间对不上号，难不成自己提前苏醒？

这铁锅仍旧机械回答:“自身时间系统损坏，现在时间与自身时间相差八十万宇宙年，请设置时间。”

搞了半天，龙云才清楚这机器锅表达意思，自身时间与现在时间不匹配，相差几十万年，因此没了时间性。

“恢复出厂设置吧。”龙云淡淡说，但听铁锅藐视道:“你无权灭杀一个机器人的成长记忆。”

“那你说啥时间就是啥时间吧，我感觉饿，能不能来点吃的，喝的。鸡鱼肉蛋，野味不限！”

“对不起，未来三十个月你需要高等营养液疗养。现在你大脑神经活跃异常，请接受检测。”

嗡嗡的声音刚过，四周突然爬出十几头西瓜大小的万足蜘蛛般仪器，喷着五颜六色光线，在漆黑的空间里格外明亮。龙云发觉两眼长在了光线中，不等陷入昏迷，但听哗啦哗啦掉落声，还有铁锅一句话——备用电源耗尽。

龙云挣扎着从身上，眼中，耳朵里扯出无数纤维般细线。不等说话，铁锅叫喊：“能量降低最低点，限制所有行动。”

“你们都不能动了最好。”

龙云起身寻找出路，磕磕绊绊，不理会那口铁锅叫嚷，却明白没有它指点走不出去，于是心平气和问道：“怎么离开这儿。”

“启动备用能源，恢复光源，然后给我补充，最好换个动力源磁盒。控制室或许把权限一部分给了你，我应该是唯一的辅助机器。”

“其他的了？”

“高等机器人全部消失不见，时间差有可能超过八十万宇宙年，打造材料变色率证实了准确时间？”

“那你刚才怎么不痛快的说。”

“时间差刚刚对上，现在刚分析出应对方案，请你立刻找到备用能源，别让我陷入沉睡。”

“这么怕没电？怕拆卸它似的。不行，太诡异，再问问。”龙云记忆不清，但并不代表他迷糊。

“别问了，我没有限权，不能自主寻找，只能配合。设定程序一但违背，我就会重新启动，删除掉之前的记忆。所以，我若重启，你所有信息就会丢失，你死亡几率会提高到百分之百。”

“我记得自己死了。”

“好吧，希望你脑细胞能接受我这句话，发现你尸体时，距离你死亡已经过去百万年。你是存放在高等极寒液体中，属于残缺标本，属于古董中的古董，无价之宝。至于修复你，则花费了许久，若加上这八十万年的话，你活过来那是浪费了无数资源。”

“停，停！”天方夜谭，龙云脑海中极度古怪，难道自己是克隆人。他努力问出来。这铁锅犹如驴子般呵呵，讥笑道:“若克隆你三个小时足以，就是现在若有能源转换生化，克隆你也不过半天。别拿你们远古时代的成就比对现在，哪怕现在的我，也有一点自主思维。别纠结你的生，你不是克隆人，你唯一编码源DNA没变，克隆亿万，也都不可能是你。”

“听不懂，是我自己就好。”

“放心吧，克隆亿万，也只是亿万个别人。至于如何才能克隆到两个人就是一个，至今科技都未研究出。赶快寻找备用能源，趁还有开门动力，否则一但失去行动，只能陷入被动状态，你则会被重新收藏，哦，不，彻底死亡。”

铁锅语气减小，指导龙云来到一处点点荧光的地方。光亮不大，隐约着有几个红色疙瘩，龙云按照吩咐，用手指按下去四个。等了一会，红疙瘩悄悄恢复圆形。

铁锅语调立刻下沉：“你的身形，指纹，眼眸，图像造影，气味，声音，甚至脑嵌入式微型波都没输入控制室，备用电源若没有活着的机器人修复，铁定出不去。”

龙云没有过多的想法，此刻的他，完全都是依靠本能说话，以至于他到底姓什么，之前发生了什么，记忆全部模糊不清。碰到了，自然而然会无意识想出，说出。

“oh”

“why”

“你也懂英文？”

“我会九千多种通用语言，四十二万种兽语，按道理，在机器的成长水平来说，还是个小孩子。”铁锅说着，从锅里飞出一盏水晶球，闪闪发着光亮。龙云定睛一看，好家伙，密密麻麻的小眼睛装在球中。

“这是探测飞行器，寻找一下实验室其他出口。”

水晶一打开，密密麻麻的小眼睛跌落了一地，只剩水晶球一摇一晃飞出去。

“警告，能源枯竭损毁。若要出去，唯有把我的一部分能源给这些治疗机器人，它就会返回外室，外室封口我可以打开，但你会有危险。”

“危险？”龙云一激灵，这恐惧来的莫名其妙，似乎不喜欢看到蜘蛛般的机器人。尤其是密集的触手。

“什么危险。”

“也不大确定，恢复能源的机器有可能在第一时间将你禁锢，放入永零机中，等待控制室命令。”

“永零机是什么？”龙云好奇脱口而出。

“类似于人类封闭自我的机器，说了你也不懂，相当于高等极寒液体，又比它高许多科技等级。你若进去休眠几万年都无后遗症，还具有修复细胞功能，暂停物质间运动！”

“那我进去后，在醒来岂不是要被其他人发现？”

“或许吧，你价值极高，可能是数亿年间唯一的纯人类，被研究个几万年都不会过时。”

龙云听闻，大脑不自觉产生抗拒感，死亡都不会如此恐惧。

“脑电波异常，还是休息一下再做决定，我负责你起居生活，之外的事情并不能全部搞定。而且控制室大部分失灵，没有能源得不到维修，零件会一点点枯竭。”

龙云点点头，侧身倒下，金属般带有液体纹的地面后好温暖。

“注意，有轻微热核辐射通过液态实验室传播到你身上，预计四十小时后会对皮肤表层细胞产生一些破坏。”

真细，看不出这铁锅性能如此出色。龙云暗想自己，为何现在一点情绪反应都没有，难道自身也如机器般机械？

龙云岂能想到现状态不是他提前苏醒造成的，而是复活一个远古时期的人，产生的未知、量变等后遗症——如之前所说，没有数年融合，改变不过来。

铁锅再次解释这一点，安抚着龙云脆弱心理。这时水晶球悄无声息的飞回，落在龙云的头顶。

“据说远古时代，你们生活在灯下？灯光是这样的嘛？”

“想不起来，应该这样。我脑海有一些印象，好模糊。”

“很好，注意力转移，灯的设定成功，这是复活其它生物的一些经验，只要提起光亮，就会分散记忆。我会记录存放，这是职责。”

“我想笑，为何表情好僵硬？”

“放心吧，你全身都是真实细胞替换的，等个几年融合会变好一点。不过现在……你笑了呀，酒窝都堆出来了，为何还说表情僵硬。是了，神经传达跟不上，我还要记录，能源恢复后帮你治疗改造。”

……

不知道休息多久的龙云，被铁锅用熟悉的声音叫醒，按照要求，躲在一侧。

这时的铁锅宛如有了自己的主思维，从锅里伸出一个探头仪器，往蜘蛛机器身上一照，就见它立刻动起。

它没有立即回去，而是不停寻找目标，目标了？

铁锅与它之间的交流是简单的，程序化的，龙云在隐蔽处，撇眼看到铁锅硬生生顶着那治疗机器，一点点顶到上面的空间，说来也怪，到了指定位置自动出现一口子，正如铁锅说的那样，是磁磁共振反应，无需任何动力。

蜘蛛机器人进去后，铁锅堵住圆形口子，连忙叫喊龙云，赶紧跳进去。

跳？龙云犹豫一下，五米高的上空？但他仅仅犹豫一下，马上走过去象征性跳了跳。

重力不大，若龙云完全恢复说不定还会跳跃两三米高，不过现在，三十公分。

“严禁粗口！不符合现在程序与级别。”铁锅里连传好几声提示。

“再跳，使劲跳，蹲下来跳。速度跳！”

龙云听着熟悉的声音从铁锅里冒出，下意识的小跳。

这次，不等他脚落地，从铁锅锅底处冒出一到蓝色光柱，像发光棒慢悠悠拖着龙云脚底，把他托到洞口。

看似很小的洞口，到了里面才发觉并不简单。这哪里是洞口，就如一个海底世界一般，各种

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液体里，而且微光感强，可见不远处蜘蛛在慢慢向上漂浮。

“这丁点能源都给了治疗机器。快跟上，它一但回去就会返回能源补充处，只要到那儿，就能出去寻找备用能源。”

龙云紧紧跟着，有些怀念游泳的感觉，可想象不出这儿为何如进入真空般，没了任何重力。

他体型并不威武，八十公斤的样子在这儿如同气球，慢慢随着手臂摇摆升起。

到了目的地，便离开了这块奇怪的海洋。入目的全部是晶莹剔透的丝状般的无尽之空。蜘蛛机器返回到一处有着暗黑色的丝网里，没有任何动静，然后如同失去重量的坦克，沉重摔落漆黑的地面上。

这地面，仔细眺望去，密集存放满了各种各式的奇怪物品。全是机器，有大如火箭，也有小如足球的，有大山般魏巍的，也有蝴蝶般灵动的。无一例外，散发着如同铁锅般的漆黑，静静不动。

“预计你走出这儿需要一天。”

“这么长时间，能走出去嘛？”

铁锅摇摇头，看着无尽丝状晶体中的细微光芒，从锅里伸出一支天线状物品，接着四周晶体的光芒开始朝天线处汇聚。

“这儿没有能量源器，全是衰弱的能量分子，补充一点耗费半天时间。可，目标体如何生存，的确难办。”

“不就是半天么，打个盹就过去了，或者我随便溜达溜达，参观一下此地风景。”

铁锅象征性的摇摇头，突然用懊恼的声音讲道：“估计你的思维属于文明启蒙的状态。这里的科技水平，是现在你大脑无法解释，无法学习的，认知一下就可。”

咳咳，铁锅人性化咳咳两声，也不知是尴尬，还是解释，又讲：“早在人类消亡几十万年前，时间概念就更改了。”

“难道一年多了几百天不成？”

“不是，根据伽马射线的折射规律，以及诺安星的运行规则，你们远古的一天对我们而言只是几分钟而已。远古地球时间一年大约等于现今的一天。也就是我所说的一宇宙年等于494.65地球年。”

龙云听完，眼中充满无奈，颓废：“等你一天就是我所谓的一年，岂不是在你眼中我只剩几十天的寿命。”

“理论上如此，但是逆转基因，返原细胞微子等等最常见的医疗手段已经可以改变生物的寿命，让基因细胞近乎无限循环，活个万年还是没问题的。”

“万年？”龙云激动的翻身跳起来，跑到铁锅旁，认真道：“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别激动，我现在检测不到你心跳规律，还有，别倒下，我说的万年是现在时间，对你而言还要……这远古人类太脆弱。”铁锅看着浑身激动抽搐的龙云，叹气道：“这点时间，对我们机器而言，转瞬即逝。你若改造成机器人，寿命会更加长远。”

“当真！”龙云口吐白沫，仍死死问出声来。

“也许吧，你若改造成机器，就没有现如今价值高了。请保存冷静，寿命太长对高等生物来说并不是好事。”

“我已经很冷静，就是有点饿，能不能先别补充能源，给我……”

“不会吧，营养细胞液难道失效了？坏了，中间应该没有更换，你胃中肠道……这嘴角流出来的泡沫，分明是失效的营养液，你马上就要进入最原始的进食阶段了。天，哪有时间去造物，去合成……”

铁锅嘴上越是说的夸张，龙云越觉得没问题。就听铁锅唠唠叨叨讲述了一些这儿的结构，总结出一句话，这儿，辐射度极强，只有到隔离液那个浩瀚的湖泊中去，寻营养液……

按照之前铁锅说的时间差80万年乘以394，估计这个实验室静放了3200万地球年，在龙云的想象中，绝对想象不出，什么物体能存放这么长时间。

古人云沧海桑田，但这儿一成不变。渐渐回过神的他，马上开始想要的探索之旅。回到湖泊般的隔离液体里，主要想弄明白，液体里呼吸，不需要鱼鳃么。

奇怪的是，这液体完好无损的从鼻子吸进去，然后在呼出来，而且眼睛，耳朵一点重力压力摩擦力全无，似乎这就是空气。

太神奇了。龙云傻傻看着自己。记忆在慢慢与这个体躯重叠，愣神思索之间，发现一条巨大的黑影悄悄靠近，这黑影十多米长，椭圆形身体，脑袋像是一个张嘴的青蛙，尤其是机械式红红的巨大桶眼，在这满湖的荧光中阴森恐怖。

什么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