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繁出现的心魔以及凊泠然的书签（110）

三月六日夜，大灵学院史无前例地大摆宴席，各种联欢活动，夜晚亮得就像是白天，最重要的是，这是免费的。在学院广场上，挂着灯笼，整个广场充满笑语与欢声。

而在另一处地方，学院的后山，释帝天盘坐在石头上，腿上放着的是“淬星体”，远处的烟花升空绽放，传入释帝天耳朵时就只有半数声响了，萤火虫围在释帝天身边，就像是为他汇集成的保护san。

“你不去玩？”释帝天道。

察觉到释帝天察觉到自己的田露从树后冒了出来，“你不去？”她问道。

“太嘈杂了，我不喜欢。”

“那我也不喜欢。”

释帝天闭着眼，二人沉寂许久，释帝天问道：“你真不回去蓬莱吗？”“哪里没有我珍视的东西。”田露很确信地道。“你姐姐呢？”“她现在是族长，什么都会以全族为重，不再是以前那个姐姐了。”他笑了笑，“你说的珍视的东西是我们吗？”“可我们即将就要毕业了，也即将各奔东西。”

田露小拳紧握，似乎鼓足了勇气，“我珍视的东西是你们，但主要的，是……”

“大不了，我就在修罗当个老师，反正不回去。”

他睁开眼睛，自己的正上方，是熠熠生辉的人马星属，“我这人啊，注定是风起云涌的一生，安分不了，随时都可能丧命。”

“你之前跟我说，人真正的死是指没有人再记得他，他留给世界的痕迹彻底消失，如果我消失了，你会记住我一辈子吗？”

田露反问道，

“我说错了，人死后识会汇入纳灵之海，重新转生，死不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使转生，那不也还是死了。”田露道。

……

“我会记住你一辈子，不但会记住你，还会记住我的所有朋友。”释帝天回答道。

“这样吗……”

……

“我很清楚我不知道……的含义，有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答案。”

“得不到就得不到。”

释帝天转过身，看向田露，“谁说不喜欢热闹我都可能相信，但是你说你不喜欢热闹？别开玩笑了，我陪你一起。”

……

狂欢了一夜，云梦居众人回到了云梦居，云梦居好像装潢了一遍，亮着灯火，更加地好看了。

“释帝天……不要走……”落心一醉醺醺的。“对，不要走……”田露也是这样，两人好像路都看不清了，“我就在你们前面呢。”释帝天无奈，前去搀扶这两个。

“不要走……不要走……”周风吟拿着酒瓶，脸颊通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梦居虽然变好看了，但不知何时，常年围绕在云梦居与云梦山周遭氤氲却不见了。

五月七日，前线尚没有重要的信息传来。

圣雪山，陡峭的覆盖着积雪的石阶上，云梦居众人向上走着。落心一此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特别是知道了释帝天的身份和他同白初墨的关系后，看见释帝天牵着着白初墨，她抿着唇，微蹙着眉，看着气鼓鼓的极为可爱。

包子打开府门，看见是释帝天等人后竟有些惊喜，“你……你们……！”

“我们是来安葬泠然的，长老们商议决定，就葬在圣雪山，她不喜欢热闹，就让她长眠在此处吧。”诺亚道。“你们快请进！”

凊泠然死后，圣雪山也就剩下包子和陆颖这两人了，两人不愿意放弃圣雪山，本来他们想选择个偏僻去处的，可是包子和陆颖坚持就将她葬在后院。

众人持着铁锹一下一下地挖着被冻成硬块的土层，华丽精致的冰棺就躺在一旁，包子不停地揩着泪，这种天气下滚烫的热泪刚下来就被冻成冰块了，冰棺渐渐掩埋而下，释帝天取出了一块雪白的玉石墓碑，看上去是定制好的，将它狠狠地插入了土中。

……

“暂时就这样吧，之后这里会有工匠来修饰一下，至少得是个坟墓的样子。”诺亚道。

“欸？释帝天呢？”

听田露这么说，白初墨反应过来，看了看，人呢？不是刚才还在这吗？

虽然外面很寒冷，但是这屋子里却是格外温暖，它没有云梦居那么大，整个房子是离开地面的，由木柱子支撑起来，就在主厅，火炉还燃烧着火焰，她原来也是不喜欢冰寒的。

释帝天盘坐在地上，他的前面是一张书案，摆着书，毛笔，还有宣纸，释帝天看了看那些书，“《星途MSXK》？作者：梦上星空”。

“《星空外的背包客》，作者：世界的重量”。这些书的白页上都写了她的名字。

“原来你还看话本。”释帝天笑了笑，然后笑容又渐渐收敛，本以为都是关于修炼的书……原来她并不是除了修炼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

在一本颇厚的话本的最后一页，释帝天发现了一张被折叠成书签的信纸，上面用红色的墨汁写着：“重要之物·包子勿碰”，竟然是释族的文字，他经过一番心理挣扎，最终还是打开了这张书签：上面写着满满一篇的字，字体娟秀内敛，并不洋洋洒洒展现笔风，上面写道：

“其实我也做了诸多挣扎，释帝天。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肯定已经从释族回来了，我可能让包子给你，可能我自己给你。

我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冰凉了，应该是就是所谓的“霜寒反噬”吧，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来。我去大央了，也许也没这个机会，不过，如果我能从释族回来我一定会去大央的，因为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不论成绩如何，我都尽了全力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我会去大央寻找治疗，等我彻底摆脱极寒末落诀，我就回来找你。

希望你不要不耐烦，也不要恨我，如果全是我自作多情的话，请忽略此篇所有的字。

你让我明白了我存在的另外的意义，你说过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是指在世界上的痕迹永远消失，也没有人再记起他，如果我……我说如果，要是我真的永远地睡下了，你能记着我多久呢？应该不会很久吧……我们认识才一年都不到，而且也没有怎么接触过，不，不是说一定要接触，我也不想接触你……不，也不对。

我只想安静享受现在，却又命不由己，我期待这个世界能多善待我一点，又不甘屈服于命运。当我看到你时，我惊叹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坚毅勇敢之人，你总是很担心别人胜过担心自己，小木屋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却总是容易屈服，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弱我很多，但是和你在一起却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看了很多书，想解决这种感受，但是所有的书都说，这种感受是人类的不能，是无法压制的。

那天……我做出了冒犯的举动，我真想把自己砍了，你已经原谅我了吗？

我……我想抱住你，你的身体很温暖，我知道那天你抱着我睡了一晚上，只不过那时我伤势过重，否则你就不能活着出山林试炼了。

在看那些话本时，我惊讶地发现我似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好像是叫“爱”，我爱你？，不过你的样子和气质都不像修罗人，如果你是什么世子之类的，我配得上你吗？啊……不行不行，我怎么写出了这种话……”。

下面很多字都被抹掉了，可能她放弃了将它给释帝天，所以才将它折成了书签。

释帝天紧紧将信拍在了自己胸口，他的胸腔全所未有地难受，右手撑着地板，眼眶中，缓缓地竟然水珠凝结，“我这是，怎么了，”释帝天抹下眼眶中的泪，我为什么会流泪？

“爱是什么，她们说的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说爱我？！”释帝天抓着胸口的衣襟，好难受，这就是想哭的感受吗？

“我不想你死，我宁愿我死。”眼泪一滴又一滴地落下，释帝天竟然低泣了起来，信纸被他紧紧拽住。“释帝天？你哭了？你恢复了情感，好样的，正愁难以掌控没有情感人的内心，这下我可以轻松得到你的身体了！”“自己”的声音在自己脑中回荡，“滚开！”释帝天怒吼。

“什么！你！”心魔的声音被压制了下去，“帝天！”这一声怒吼倒是让白初墨找到了释帝天，她拉开好几个木门，终于看到了释帝天，但是此时的释帝天却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泪痕也被蒸发干净，“没事……”释帝天说完就朝白初墨过来的地方往回走，打算去墓那边。

释帝天与白初墨擦肩，他双目似乎没有聚焦，一下子撞在了门框上，本来这个时候白初墨肯定又是快速地跑过来了关心他，虽然没有，不过无所谓，释帝天打算继续走。

“等等。”白初墨道，释帝天止住了脚步，接着他便看到白初墨竟然拿着那张信纸快速浏览着，释帝天看看自己的手。

“明明，明明在手上的啊。”释帝天说了出来。

“什么？什么在手上？是这个吗？”白初墨拿着信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