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月亮

一片白雾笼罩的楼阁之内。

李观鱼戴着一块面具的身形浮现出来，一同从白雾中出现的还有白头发的人偶小姐。

“您来了…！”人偶小姐一如既往地把李观鱼当做那个叫木见的人。

李观鱼向她点头之后，就开始准备像上一次一样用月桂梦地的力量来感应余靓靓的位置。

理论上来说，他可以潜入那个意识的海洋，在里面寻找到所有记住气味的人。当然这只是理论，他还没尝试过在现实找人，也不清楚这能力在现实里能不能生效。

意识像鱼儿跃入水中一样潜入那片“海洋”，在里面肆意遨游，按照冥冥中感应到的路线前进。

跟以往遨游在这意识之海时一样，他感受到意识接触到了很多未知的东西，有点气味很好闻，有的气味很恶臭令人厌恶。

其实遇到过几次机妖魔之后，他感应得到，自己闻到的那些恶臭的气味，就是来自“妖魔”的气味。

而这片意识海洋里，绝大部分存在的气味，都是一样的恶臭，只有浓郁程度有所不同。

换而言之，这片意识海洋里，绝大部分存在都是妖魔，有一些又被叫做“收容物”——类似那个监狱——而这些妖魔，居然大部分都对他的意识产生了畏惧的情绪。

这让李观鱼不禁开始思考，这个面具和月桂梦地，在这片海洋里究竟代表了什么。

……

咕噜噜噜……

余靓靓感觉自己就像遁入了深海，全身上下都被一股压力压迫着，仿佛连身体都要把形状改变成另一个模样。

紧迫的压力让她意识陷入浑噩，还有一种溺水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两相交叠下，她甚至无法思考自己究竟是处在一个怎样的情况下。

她只能以极缓慢的思维回忆自己陷入这种状态之前最后的遭遇，粉色，傩相，她记起来了，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粉色后，她就受到了傩主的袭击。

也就是说，让她变成现在的状态的，是另一个傩主的能力么……

李观鱼……对，李观鱼怎样了……

对方袭击的目的，难道是李观鱼……

可不管怎样，她现在都无能为力了。她浑身无力，甚至很难感知身体神经的存在，想要呼唤出傩相“二次元杀手”，但是感应被隔绝了。

她中了对方的能力，就处在了类似被二次元杀手变成纸片的状态。

突然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血红，这股红色的光华在不断扩大，如同一根根丝线向她奔来。

她能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向她迅速接近。

……

“喂，你们看天上……”

“月亮怎么就出来了？”

“红色的月亮……好诡异……”

时间明明还是黄昏，一边的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另一边的月亮已经变得血红透亮。

血红色的光华仿佛是要掩盖掉夕阳的余晖，织丝一般地在大地上蔓延。

走在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止步，不约而同地朝天上望去，齐声发出惊叹，有的人还试图用手机拍摄下红月的图像。

有一些比较敏锐的，还回忆起了一个月前和这样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月亮。

走在街道上的顾清寒也同其他人一样抬头仰望。望见了那轮红色月亮之后，与一般人不一样的，她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然后果然感受到了一股威压极大的意识正在从冥数之海向她的方向接近！

她十分果断地把最近捕获的所有灵蛇全部放生，选择了断尾求生。

当她把豢养的“蛇”或者野生的捕获之后，会有一些有联系的傩主尝试找上门来，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但却是第一次遇到威势这么巨大的存在，她甚至怀疑，若不赶紧放掉这些人逃生，一旦被从红月里冒出的这股力量逮住，她会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借助捕蛇者的力量迅速逃离之前那片街区，她站在一个视野宽阔的屋顶上往回望，发现那股威压已经消失了。

抬头仰望，天上红月的红色也在渐渐褪去。

……

一处天台。

望着红色的月亮一点点恢复纯白，然后又逐渐隐退。

天台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隐忧。

“这轮月亮已经是一个月以来第二次出现了。”一人道。

“看来不是意外。”

说话的这人身上罩着一个长袍，帮他挡下了全部的光线。

“我记得你会六爻卦卜术，占卜的结果如何？”这次说话的是一个白头发的老妪，手拄着拐杖，眼神却很犀利。

“祸福难料。”长袍人回道。

“果然是最没有的一种占卜术。”老妪吐出这么一句。

“这可不一定。”长袍人不认同她的观点，“血月一出，代表古神复苏，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大祸之兆。但眼下却变成了祸福难料，也就是说，这中间有了变数。”

“变数？”老妪左眼皮跳一下。

“也许是一个人，也是是一件事，也许是一个物品，也许是一个意外。”长袍人道。“自从妖魔卷土重来，冲出了冥数之海，复苏的那些东西还少了么。”

说着长袍人拿出一个智能手机，指了指上面一个游戏APP，“比如说这个，给我们带来了多少麻烦？”

“是麻烦，也是机遇。”老妪道，“毕竟这里面的世界至少是不分敌我的。”

“可是它的目的也很明显。”长袍人摩挲着手机，一点苍白透明的肌肤不小心暴露在光线中，顿时被烧灼得滚红，剧痛让长袍人的手指瞬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将身体再次遮掩好，他才接着道：“已经有人发现了，这个游戏在有意识地引导着玩家去完成收集古神破碎躯体的任务，最后的目标，就是帮助傩神复苏。”

“这些古神是不会死的……”两人间沉默了一下，老妪才说道，“这一点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它们迟早会复苏，只是时间或早或晚罢了。”

“你看这轮月亮，不是已经醒来了吗。”

……

等到红光褪去，余靓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洁白的床铺上，侧头望了望，这里应该是医院。

李观鱼从门外进来，余靓靓看见他，心中长舒一口气，从床榻上坐起，同时好奇问：“我怎么会在这里？”然后她又连忙解释：“我之前遇到了一个……”

“我知道。不用紧张，这里是中心医院，那人已经逃走了。”李观鱼上前安抚一下她，然后问：“你见到袭击你的这人的样貌了吗？”

“没看清楚…”余靓靓有些沮丧，“我只看见她的傩相是粉色。”

粉色……

迄今见过的傩相都有很明显的可以辨认的地方，就是不同的颜色。粉色的傩相李观鱼没看过，但想来辨识度应该不低。以后若是遇到，不难能辨认出。

他有些可惜的是，当时对方反应速度太快，导致他没能接近过去，否则对方根本别想溜走。

“没事了，你先安心休息一下，若是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及时跟医生说。”涉及傩主的情况下，李观鱼不敢大意。

但他暂时能为余靓靓做的只有这一点了，他喂了余靓靓一些渴血的水袋转化的治愈药水，身体上的伤势不会再有问题。

“你父母那边，我没有联系，没问题吧？”因为这联系之后，反而很多事情不好解释。

“没问题的……”余靓靓自然也知道这种事解释起来很麻烦。忽见李观鱼又往外走，她追问：“你去哪里？”

“我要去找个人。”

既然又来了中心医院，李观鱼正好想找当时的医生“问询”一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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