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苹果会从树上掉下来

烈焰冒险团走了，只有明莉留了下来翻阅书籍，这不是个简单的过程，莫尔这书房足足有上千本书，大部分都是上个纪元的古物，想要从中找到有用的信息需要花不少时间，比起邋遢破败的老城堡，城镇里的小旅社肯定更舒服。

莫尔依然端坐在他的书桌前，好奇这些人怎么就放心一个小姑娘待在他的城堡，连他自己都不怎么放心。

莫尔眼光时不时地往旁边的书柜偷看过去，少女棕色小短发披散在肩膀，露出认真专注的侧脸，阅读间睫毛微颤，尽显青春可爱。

莫尔是不承认自己在偷看的，虽然对方是他穿越以来见到的第一个美少女，但他自认为在监视对方，比如说明莉手中捧着的，是一本用古文字书写而成的书籍。

他因为接受了魔祖的知识所以能顺畅阅读，那这个看上去刚成年的少女为什么可以呢？

“你能看懂？”莫尔忍不住发问。

“嗯，学过。”明莉的回答非常简单，眼睛片刻不曾离开书本，给莫尔一种勾搭小学妹的邪恶感。

“在哪里学的？”

明莉沉浸书中，有点不满莫尔打断她，“神学院，我是一名牧师。”

莫尔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面容一下子变得严肃：“你是一名牧师，信仰母神的牧师？”

“嗯，对......”明莉听到声响，终于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莫尔。

“魔能，束缚。”还没等少女说完，四条蓝紫色的手臂从地上伸出来，抓向明莉的四肢，她猝不及防，瞬间被控制。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你既然是一个牧师，不可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吧？”莫尔走到明莉身前，这书架上的书很多，但没有几本是关于母神的，大部分可能已经被教廷列为禁书，万一她把消息传出去，招惹审判骑士团过来，他这领主也算是到头了。

“圣勇之躯，三重力量加护。”少女反应过来，口中快速吟唱，一道金光覆盖在她的体表，可爱的小嘴巴大吼一声，双臂一起用力，尝试挣脱魔手。

居然是个近战牧师，大意了。

魔能构筑的手臂被拉扯变形，莫尔预感不妙，一个响指，从天花板再伸出两根手臂死死把她抓住，这才压制住少女的反抗。

“你......不可能，怎么会压制住我的圣勇之躯。”

“随你怎么猜，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我是不会把你的消息传出去的，你相信我。”挣脱不了，明莉有些急了。

“给我一个理由。”

“我也是异端，被教廷剥夺了教籍。”

“不够。”莫尔并不相信。

“......我的父亲死了，他尝试证明脚下是世界的中心，可惜得出了另外一个结论，然后他们，他们就......”

不知道是呼吸不畅还是提及自己的父亲，明莉眼眶变红了。

莫尔其实挺心软的，有点不忍，可是他心里头正泛起巨浪，证明脚下是世界中心，却得出了另一个结论，他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结论，是太阳吗？”

明莉瞪大了眼睛，小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个随地大小便都没人管的地方，怎么会知道父亲观察多年得出的结论。

少女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莫尔激动起来：“你留下，不，你必须留下，你相信你的父亲对吧，巧了，我也相信，你看我们如此合拍，肯定是命运的指引，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

“那你放开我。”明莉扭动身躯，灰色长袍下，弧度惊人的线条时隐时现。

深藏不露啊，莫尔有点不舍地松开魔手，思索着以后要不要在上面加一个触感魔纹。

束缚一松，明莉迅速后退两步，摆出防御架势，“我考虑一下。”

“没关系，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诚意，以后你都可以过来，对于你这种拥有智慧的女士，我这里永远都是欢迎的。”莫尔一边说，一边贴了上去。

在莫尔穿越前的世界，日心说的提出者可是科学发展史上重要的人物，可惜他的穿越前没来得及做功课，几乎把物化生都忘了，不过现在似乎不要紧了，他还可以接纳这些探索者，让他们自己研究。

明莉再退一步，贴到了墙上，想要避开莫尔的热情。

她的内心泛起了涟漪，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头一次有人支持，其他人即便不反对也只会一笑置之。

“你为什么相信？”明莉试着反问，如果对方基于某种奇怪的信仰相信这样的结论，而不是观察和计算，那么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莫尔一愣，察觉到了关键，怎么证明？这题有点超纲了啊。

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严肃表情，缓缓道：“你知道为什么苹果会从树上掉下来吗？”

明莉眨巴眼睛，老实地摇摇头。

莫尔一笑，这个世界的科学正在萌芽，他可以适当点施肥，也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然后他开始侃侃而谈......

这一天，明莉仿佛找到了归宿，眼前还算帅气的男人就像拥有无数的奇思妙想，他手舞足蹈地用一个个奇怪的小实验说服自己，虽然无法给出很多计算和证明，但肯定是简陋的条件束缚了他，否则他应该拥有更多的成就，他和自己......真的是同类人。

那就由我来帮他证明好了，明莉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而莫尔，也沉浸在传道受业的乐趣中，少女不经意间流露的一点点小仰慕，让他很是满足，两人从下午聊到了晚上，才在意犹未尽中分别开来。

莫尔相信明莉不会把自己的事告诉教廷，这番交谈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确定日心说不是她道听途说后，用来糊弄自己的，事实令他很满意。

可这里的教廷压迫得更狠一些，在他的世界，哥白尼和伽利略都没有被杀，而明莉的父亲，轻易就被狂热的主教和信徒击毙了，还是要小心为上，在领地发展起来前，千万不能让教廷的疯子们知道。

夜晚，莫尔有点睡不着。

一边是传承的魔学，教人用魔能发展自我，一边是萌芽的科学，教人用物质改变世界，莫尔感觉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似乎肩负着某种特殊的使命。

比如，向神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