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山路上的呼救声

晨雾还没散尽时，李默带着王伯往回赶。山路被雾气浸得发潮，王伯的拐杖敲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像在跟雾里的什么东西打招呼。

“王伯，您走慢点，这雾大，当心脚下。”李默扶了他一把，视线越过老人的肩膀往前望，白茫茫一片，连五米外的树影都模糊不清。

王伯拨开他的手，拐杖往地上一顿：“我走了几十年的山路，闭着眼都比你清楚。倒是你，别总盯着脚底下，雾里容易藏东西。”

话音刚落，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别过来！走开！”

李默心里一紧，立刻将王伯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短刀——这是苏烈特意给他磨过的，刀刃在雾里泛着冷光。“二哥，老三，警戒！”

二哥和老三迅速散开，分别守住两侧的山坡，手里的木棍握得紧紧的。雾气翻滚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女人的哭喊声越来越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孩子还小啊！”

“是丧尸！”老三低喝一声，指着女人身后——几个蹒跚的黑影在雾里晃动，腐烂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令人作呕。

李默看清那女人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怀里的小女孩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往这边跑！”他冲女人大喊，同时挥刀迎向最前面的丧尸。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抱着孩子往李默身后躲。李默的刀快得像闪电，刀刃划过丧尸的脖颈，黑血喷溅在雾里，泛起诡异的红雾。但丧尸不止一个，雾中不断传来“嗬嗬”的嘶吼，更多黑影围了过来。

“王伯，您带她们往高处退！”李默一边格挡一边喊，“那边有块大青石，易守难攻！”

王伯没含糊，拽着女人往山坡上走：“跟上！别回头！”小女孩吓得大哭，王伯干脆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大步往青石堆的方向冲。女人咬着牙跟上，时不时回头看李默，眼里满是惊恐。

“二哥，左后方！”李默提醒道，刀光再闪，又解决一个。但丧尸像是被声音吸引来的，越来越多，有的甚至从侧面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指甲在树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老三被两只丧尸缠住，木棍打得“砰砰”响：“默哥，太多了！这雾里看不清数量！”

“撑住！”李默心里急——既要赶去掩体修装备，又不能

让这对母女出事。他突然注意到旁边有棵歪脖子树，树干粗壮，枝桠横生，“老三，把它们引到树下！”

老三立刻会意，故意往树边退，用木棍敲打树干吸引丧尸注意。李默趁机爬上树，站在横枝上往下看，虽然雾大，但至少能看清丧尸的分布。“二哥，扔火把！”

二哥立刻掏出火折子点燃带来的火把，朝着丧尸密集的地方扔过去。火光在雾里炸开，照亮了周围的景象——至少有七八只丧尸围在树下，正朝着老三嘶吼。

“就是现在！”李默从树上纵身跃下，刀光直劈最前面那只丧尸的头顶，同时大喊，“老三，左闪！”

老三猛地往左一滚，躲开丧尸的抓扑，二哥趁机从侧面用木棍狠砸丧尸的膝盖，配合得天衣无缝。李默的刀越来越快，他知道不能拖延，王伯年纪大了，带着孩子和女人撑不了太久。

终于，最后一只丧尸倒在刀下，李默喘着气抹了把脸，黑血混着汗水流进脖子里，又黏又臭。“上去看看！”

山坡上，王伯正靠在青石上，用拐杖抵着石缝，女人则紧紧抱着孩子，看到李默上来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谢谢你……谢谢你啊小伙子！”她哽咽着，“要不是你，我们娘俩就……”

“先别谢，”李默打断她，目光扫过四周，“这雾还没散，说不定还有丧尸。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女人抹着泪说：“我们是从山那边逃过来的，村里遭了灾，男人没了……我想带孩子去投奔亲戚，没想到在这儿遇到这东西……”

李默皱眉。山那边离这儿少说有几十里，这女人抱着孩子走了这么远，也是个狠人。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他看向王伯：“您老没事吧？”

王伯摇摇头，把吓得不哭了的小女孩递给女人：“这娃胆子大，刚才居然没尿裤子。”

小女孩怯生生地搂住母亲的脖子，大眼睛盯着李默，像是受惊的小鹿。李默心里有了主意——带着她们肯定耽误时间，可不管又说不过去。

“张叔！”李默突然喊了一声。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村民张叔从后面赶上来，他刚才被雾气隔开，手里还提着把柴刀。“张叔，你带这对母女回掩体，跟苏烈说情况紧急，让她安排住处。”

张叔愣了一下：“那你们……”

“我们得赶紧走，王伯不能耽误。”李默看向女人，“

掩体很安全，有吃有喝，到了那儿报我的名字就行。”

女人急了：“我们不能拖累你们！要不我们自己走……”

“别废话！”李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雾里走不了，丧尸说不定还有。到了掩体好好待着，等过了这阵再说。”他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塞给她，“路上吃，让张叔给你们找水。”

张叔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送到。”他对女人说，“跟我走，抄近路，半个时辰就能到。”

女人看着李默，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突然跪下来要磕头，被李默一把扶住。“快走吧，张叔是好人，不会骗你们。”

王伯突然开口：“把这个带上。”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小的铁哨子，“掩体门口有人守着，吹三声，他们就知道是自己人。”

女人接过哨子，紧紧攥在手里，哽咽着说了句“谢谢”，跟着张叔钻进了雾气里。小女孩趴在母亲肩上，回头望了李默一眼，小手挥了挥。

李默挥刀砍掉旁边灌木的枯枝，露出后面的小路：“王伯，我们走这边，绕开刚才的地方。”

王伯拄着拐杖，突然笑了：“你小子，倒真像个当队长的样了。”

李默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雾气似乎淡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知道，无论是救人还是修装备，都耽搁不起——掩体里还有一群人等着他们，那些生锈的军火，说不定就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彻底散了，山路上能看到远处的炊烟。王伯突然停下，指着前面的岔路：“往左走，近半里地，以前有座石拱桥，能少绕个弯。”

李默点头：“听您的。”

过桥时，李默望着桥下的流水，突然想起那对母女。张叔应该能安全把她们送到吧？苏烈看到她们，会安排好的。他甩了甩头，把思绪拉回来——眼下最重要的，是让那些老装备重新“活”过来。

王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救了就救了，想再多也没用。咱们手底下的活，才是真格的。”

李默看向老人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是啊，想再多不如动手干，无论是救人还是修枪，一步一步来，总能走到亮处。

桥的另一头，阳光正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并行的线，坚定地往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