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不被别人做主的道路

「霉菌变异体……老子不知道吃了多少！」

那只不到巴掌大小的黑色怪物在挣扎之中，被程东一把扯掉了脑袋，扔到地上踩得粉碎，「用这种东西阴我？你们是怎么做功课的！」

他的左臂微抬，狂躁的血藤立刻席卷向旁边的房间当中，一个满脸惊惶的白色工牌立刻被藤蔓裹挟而出。

哭喊、挣扎、祈求。

那个被程东捏在手里的家伙发了疯似的捶打着他的胳膊，怎奈箍在自己脖子上的只大手，偏偏像是钢筋铁打一般地牢不可破。

当哀求被沉默生冷的拒绝以后，希望就会变成歇斯底里的疯狂。

从哀求告饶，再到破口大骂，只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你这个身上长疮，脚下流脓的怪物！呸！杀了我？你杀了我啊！杀了我也见不到你的好朋友高乐！你这个扫把星，恶魔，瘟神！」

「你不愿意把高乐给我，没关系……」

程东一手提着他的战利品，缓慢且悠然地朝着拉斐尔走去，「我可以自己找，翻遍你们公司大楼的每个角落，杀光你们每一个***，也没关系。这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拉斐尔的胸***生生地凹陷下去一大块，不过这个老妇依旧捂着胸膛哆哆嗦嗦地从墙缝里面爬了起来，她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霉变，正在她的体内进行。

「援军马上就到了。」

老女人哆哆嗦嗦地低语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正在毁掉整个联邦！」

「你知道吗……」

程东咧开嘴角，朝着手里的战利品轻声道，「我这个人和你们不一样。」

「你当然不一样，你狠毒、癫狂、嗜血、残暴，你是个恶魔！」

「不不不！」

一根血藤悄无声息地贯穿了战利品的心脏，「我不像你们那么变态，我不会折磨敌人，我通常都会给他们一个痛快。」

「他们是无辜的！」

老女人嘶吼道，「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他们不应该卷入这场上个世纪就遗留下来的战争！」

「我记得这个问题，曾经和你讨论过了……这座大楼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程东甩了甩腕子，蝎刃的寒光在烈火的掩映之下变得更为鲜红，「更何况我并不在乎那几个家伙和这场战争有没有关系，他们是不是无辜的，关老子屁事！」

「你就连半点共情能力都没有吗？他们是你的同胞啊！」

「摘除我刻度的时候，给我做义体实验的时候，梦想着通过一个又一个虚假的长梦，让我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的时候，你们有把老子当做自己的同胞吗！」

血藤疯狂地凌空飞舞，抽打得合金墙面恍若雷鸣一般「噼啪」作响，「别他娘的废话了，不合作，就是你的意思？」

「我不能把荷鲁斯之眼给你……我不能放任一只恶魔，携带者荷鲁斯之眼在公司里面……」

「在你面前的这头恶魔，完全都是拜你们所赐啊！」

第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拉斐尔漆黑狰狞的兽头之上，紧跟着又是一记从斜下方袭来的摆拳。拉斐尔甚至还不等霉化完成，自己的头颅就已经被程东的一双肉拳轰下了大半。

她体内的菌丝在拼命地朝着程东身上奔涌，刚刚触及到程东的活体皮肤之后，就立刻被附着其上的汹涌的黑潮所吞噬成缕缕青烟。

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一拳、两拳、三拳……

骨裂声，血肉飞溅声，还有来自肺叶当中的最后一丝气息，挤出喉咙的轻吟声。

「你正在……摧毁这个联邦最后的希望……停手吧……」

这是拉斐尔再被锤成烂泥之后，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在那以后，程东便一拳贯穿了她的胸膛，将那颗仍在跳动着的心脏从她的腔体当中狂躁地扯了出来。

「人类的世界，用不着其它的东西干涉。」

他怔怔地盯着空旷无物的天花板，不知是在把话说给谁听，旋即一把捏碎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

纵观人类这数百万年之间在人世中的表现，的确算不得聪明。我们阴险，自私，刚愎自用，而且不知悔改；我们为了那屈指可数的资源，在这片星球上残害了无数的同胞；我们甚至为了自己种族的演化与繁荣，吞噬掉了地球上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个体。

人类最终或许真的会因为自己的贪欲与自私，而将自己的种族推向历史车轮的断头台上。

但是，即便是毁灭，那也是人类自己选择的道路。

我们自己的路，不需要别的家伙做主。

这是程东在离开30层之前，反复在心中沉吟的声音。

机械公敌，还是核武器对轰，至少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在这之前，他用大火将30层的所有记忆数据全部烧成了灰烬。

他杀了那里的所有人，但凡佩戴着白色工牌的家伙，全部被他用血藤榨干了最后一丝生命。

就像程东之前说过的一样，他向来都不是个英雄，只是个满脑子杀戮，嗜血又狂妄的屠夫。

那些家伙全部都是希瓦霉菌的感染者，而且信奉着公司的那套【光荣进化】【记忆共享】的屁话。人类的思想，不需要外来物种干涉与统治，无法征服它们，那就毁灭吧。

即便是让自己变成那个遭到完事唾骂的屠夫，也比活着，做个霉菌的奴隶要来得畅快。

骂名什么的，程东见得多了。

丽萨显然没有料到，程东竟然会出现在一楼大堂。

整栋大楼的警报系统已经炸开了锅，77层的全体绿色工牌员工已经出动，而且已然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到处搜寻这个屠夫的踪迹，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有胆子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一楼大堂。

在与丽萨目光相接的一刹那，程东的血藤就已经贯穿了前台的中央控制系统，整栋大楼的电力与监控设备在一瞬间，就彻底陷入到了瘫痪当中。

丽萨不慌不忙地从前台里面绕了出来，仍是那副虚伪的假笑：「您这是准备逃走吗？亲爱的程东先生？」

「正好相反，我丑陋的人工智能小姐。」

程东大大咧咧地插着口袋，斜倚着前台桌沿光洁而坚硬的环状突起，「在我彻底清醒以后，脑海里面就一直有个声音再告诉我，快点见一见丽萨吧，就是那个由一大堆线路、废铁和硅胶所拼接而成的丑八怪，快点见一见她吧！所以……喏！我就来了！」

「你摧毁了我的中央控制系统，是担心我们的保安部成员会找到这里？你恐怕忘了，记安局是公司下辖的安全系统，技术科的老鹰是我们的在职员工，而且，就在这栋大楼里面！」

「老鹰？我在大概半年以前就曾经说过，总有一天，老子会把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撕成肉沫！不过不着急，我愿意现留着他们多活一会……」

程东耸了耸肩，「我之所以会摧毁掉你们的中央管控系统，只是为了能在和你聊天的时候，不被别人打扰。」

「和一个丑陋的人工智能调情，可并不是我认识的程东。」

「当然了，有谁会喜欢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怪物上床呢？」

程东大刺刺地笑道，「我来这只是找你问几个问题，

捎带手，再要了你的命。」

「很直接的男人！」

丽萨微笑道，这次的笑容，倒是没有程东记忆当中的那么可憎了，「我喜欢直接的男人，所以，您可以放心大胆地提问。我不会暗地里联系那些保安部的员工，甚至可以帮你暂时关闭D区和F区的上升悬梯。在说谎这一方面来说，我们人工智能的确比你们人类差得多，好比是我，就根本不会撒谎。」

「无所谓……现在的情况木已成舟，而且我和公司向来都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你如果叫人的话，也只不过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一些而已。」

程东歪着头瞥了一眼前台里面的位置，信手从里面拽出来了一把旋转椅，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三个问题，第一，小耳朵去哪了；第二，高乐去哪了；第三，莉娜是死是活。」

「您问的这三个问题，似乎都是和找人有关。」

丽萨静默地注视着程东，柔声道：「因为涉及到公司的高度机密，有些问题我也没办法直接回答，现在可以透露给您的是，童真与荷鲁斯之眼都在我们经理手上，而您所提问的干扰者莉娜……她现在不是活着的状态，也并没有完全死亡？」

「你知道吗……」

程东苦笑道，「我讨厌哑谜。」

「我以为，您会向我询问与您通行的几位同胞的状态，但很可惜您并没有。」

丽萨轻声道，「作为公司所创造出的人工智能，我的信息调用权限并没有调整到最高级别，很抱歉没有帮到您。」

「说真的，我竟然突然觉得……和人工智能聊天，要比同人类聊天轻松多了！至少你们知道有什么说什么。」

程东笑着抓了抓头发，「所以，我的那几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也被你们取走了记忆，或者篡改了身份？」

「这是您提出的第四个问题了。」

「算是吧！记得在刚来手公司的时候，你曾经告诉过我，公司不需要清楚我们的记忆，然而到头来……我还是在被篡改过的记忆中兜了好一阵的圈子。你骗过我，所以应该饶我一个问题。」

丽萨竟然轻轻地挑了挑眉毛：「事实上，在最初为你们颁发工牌的时候，我的确不清楚公司的研究员们还会对您们四位的记忆下手，这的确是我的疏忽。不过，您既然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结果，就没必要向我反复确认了。」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

程东说着话，大大咧咧地从转椅上长身而起，三对狰狞的血藤旋即出锋，「和你聊天很愉快，但是我曾经立下过一个豪言壮语，要把上帝之手从这片土地上斩草除根，所以……咱俩还是得打一架。」

「如您所愿。」

丽萨微笑道，「希望您不会败给一个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