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建国前夕 第三十七章 裁决·风华千闪

【西方都市·合众国】

天空密布的乌云被一阵阵剧烈的寒风吹开了一道道狭长的缝隙，就好似是被什么巨兽的爪子挠出了几道抓痕。月光从那些狭长的缝隙中照下来，照在了整个通往都市的石板路上，映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在离合众国大概三千米的石板路上，一辆华贵的马车正朝着西方最大的都市，甚至被西方人类直接成为国的城市前进着。

体型壮硕的两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足以容纳六七人的马车朝前驶进着，因为安装着减震魔法器的缘故，无论行驶的多快也不会有任何的颠簸。

至于马车里的氛围也差不多少，寂静如夜。

虽说是一辆足以容纳六七人的马车，但里面的乘客其实一共就只有风仙、泽兰以及地位相对较低的白娅三个人，虽然刚开始坐上马车前往合众国的风仙会嘴上说个不停，但经过一段十几天的舟车劳顿，她也是微微有些倦了。

但没过多久，白娅缓缓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有件事可以请教一下风仙大人么？”白娅看向翘着一对纤细乳白的双腿，优雅坐在华贵车座上的风仙问道。

风仙抬起一对青色的瞳孔看着白娅，有些意外，“想问我啊，什么事？”

“当年的血帝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屠灭其它的吸血鬼的族系？她们不都是被时代所遗弃的病毒感染者吗？”

“... ...人类会记得自己是踩着多少具尸骨获得的成就么？”风仙那张风姿绰约的脸上充满了戏谑，但说的却也有几分道理。

轻声回答的风仙看上去有些无聊，换了个姿势，用手拄着侧歪下的脸，继续说：“妖帝大人跟血帝大人的感情那么好，她没跟你讲过血帝大人的事情么？”

“妖帝大人确实说过一次，不过却是血帝大人刚刚加入酆都的时候。妖帝大人说她看着就像一个养尊处优，只知道杀戮一些没有多少能力的妖族恶的小女孩罢了。”

白娅继续说道。但风仙就像是听见了个首次听到的笑话般，风姿绰约的脸上泛起了阵阵的笑容：

“啊哈哈，原来妖帝大人刚开始见到血帝大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嘛，倒也挺像她的风格呢。不过看来你并不知道呢，血帝大人的本意其实并非如此哦，别看近十几万年她迷上了商人剥削平民那一套叫做资本的敛财手段，但她其实一直都秉承着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理念，因为她小的时候受过太多人类的欺负，低贱人类那种丑陋又肮脏的阶级观念深入了她的心中，所以在她的眼里，只要她足够强，就可以没有任何理由的去肆意屠杀比她弱小的种族，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被人类压抑的太久，想要做出一番令所有种族的恐惧的大事业吧。”

白娅紧紧皱了皱眉头，抬起了红褐色的目光，第一次对上了风仙那青色的瞳孔相交，“那岂不就是毫无任何意义的屠戮么？不是与陛下的理念相违背么？陛下为什么又会让血帝大人加入酆都呢。”

“天真。”风仙轻轻瞥了白娅一眼，然后继续开口说：“整个酆都，除了小娜从没有掠夺过其它生命之外，我们谁不是曾经手上沾过了无数鲜血，踏过了一条条血河的怪物啊，你没杀过生么？小狐狸。”

白娅抬起头连忙回答风仙说：“可是泽兰大... ...”

话未说完，跟风仙坐在同一个座位上，正歪头看着窗外夜景的泽兰头也不回的打断了白娅，立刻开口说：“杀过。”

“欸~”风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似乎是在嘲笑白娅见识少，然后开口打趣儿着说：“你竟然不知道白泽是怎样成长的么？”

“不知道... ...”白娅摇了摇头，毕竟在侍奉栀子的漫长岁月里，她一直都在替栀子打理族群以及各个附属种族的事务，根本没有空隙去所见所闻，反倒是身为天狐皇的栀子逍遥自在，还时不时给种族惹出巨大的麻烦。

风仙脸上一副不限事大的样子转头看了一眼泽兰，故作关心的问：“那我可以说嘛？兰兰。”

“说呗，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歪头看着窗外的泽兰仍旧无动于衷。

风仙继而回过头看向白娅，“你知道嘛？白泽虽然也是从洪荒时代起在大陆上衍生出的神兽一种，但是天生却不会接近于神力的神圣属性力量的，想要得到这种过于逆天的力量，就必须也要有机缘经历七重孤独的残酷考验，喜、怒、惧、恶、欲五种倒还好，因为是自身所必然经历的情感，只要静心自修便能完成，但哀、情是不同的。它所需要的往往是机缘也是一种悲痛欲绝的遭遇，而兰兰的神圣能力之所以这么强，是因为她年少的时候曾主动去制造这种机缘而得到的力量... ...”风仙的话语戛然而止，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地方，既能令白娅听懂，也没有让泽兰再次回忆起那段记忆。

听到了主动二字，白娅立刻便心明如镜，因为哀与情看似属于两种情感，其实二者也是可以相连的，而泽兰大人主动去制造这两种情感从而经历过考验，那么也就是说... ...她曾经为了追求能力，主动杀死了自己最喜欢的伴侣。

“抱歉了，泽兰大人。”白娅思考了一会儿后，仍旧觉得应该对泽兰道歉，毕竟踏足了她的内心区域。

不过，还没有等泽兰回答，另一边的风仙突然睁大了一双青色的瞳孔，大声喊道：“跑！”

风仙突然发出的一道严肃无比的声音，令马车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弥漫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虽然白娅跟泽兰还没意识到什么，但是毫不犹豫的跟她瞬间跳出了马车。

短短一两秒的延迟之后，巨大的湮灭光束，如同从天而降的一根金色熔岩长柱般猛烈的坠在她们原先坐着的马车上，继而岩柱下的整个地面被燎起一条巨大的火线，似乎是故意想要阻拦她们，下一个短暂的瞬间，数不清的魔法炮弹如同遍天的火球般，穿过火线朝着她们铺天盖地的覆盖了过来。

“呵呵，这么大的面积少说也应该有上百门魔法炮了吧。”

风仙的声音虽然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却没有一丁点儿的紧张感，只是从那一身羽衣长袍中，伸出了一只修长纤细的手，一道数百米的青蓝色的空气墙瞬间涌现在了她们的面前，那一道道火球如同大雨落在铁皮上一般，哗啦啦的溅射成无数的火花，遗落在空气墙的四周。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么？人类何时有这么强大的感知力了。风仙青色的瞳孔瞥了眼石板路周围的各个森林山野，已经能够感知到有近万的生命气息朝着这里奔袭而来了。

“不，想必是人类早就潜伏至此，所有的部署应该是按照针对血帝大人的，毕竟他们抓住了安普莎，说不定其中也是包含了引出血帝大人的计策。”白娅心思缜密的在一旁猜测道。

这个猜测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却很正确。

“好吧。”风仙似乎接受的白娅的想法，风姿绰约的脸上微微掺杂着些许的兴奋，开口说：“看来我们在救出安普莎之前，要先替血帝大人遭一次埋伏了呢。”

“兰兰，给我开领域，速战速决。”风仙散着雾气的青色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说道。

“好的。”泽兰应声虔敬的双膝跪在地上，极为虔诚的闭上了双眼，随之伸出一双柔嫩的手就像人族的牧师般十指相扣朝着风仙那纤细挺拔的身影祈福着：生于这万千生界，虚无缥缈的灵啊，吾以白泽之躯，承神明之力，向神祷告，给予面前这个生命全部的恩泽吧——

神意·天降

泽兰翠绿色的瞳孔瞬间睁开，一方巨大的神圣法阵在她的身下浮现，紧接着一个翠金色的巨大天神残影，如同凭空降临在风仙的背后一样，化作一团翠金色的光屑融进了风仙的身体里，风仙本就磅礴的妖力此刻如同一方存于她体内的大千世界般生机勃勃又充满了灵气。

在她们身后的白娅，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因为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得到，风仙瞬间暴涨的实力，已经能够接近妖帝大人平时的六七成左右了，那已经是实实在在超越了魔皇级的实力了。

“裁决·风华千闪”

伴随着风仙青色瞳孔前的雾气骤然消散，剧烈的风将她身上那件羽衣吹开，散在了她的身后，宛若一只在风仙身后开屏的孔雀尾羽。下一刻，无数只优美无比的青鸾鸟的残影从她身体里暴涌出去，挥动着那线条极为柔美的青色羽翼，腾空而起，最后闪动着一道道青色残影在天空中组成一片令人极为震撼的景象，就仿佛这千万只青鸾鸟，一起突然在夜空中显形一样。

在一阵短暂的聚合盘旋之后，无数道青色残影继而像是流星群一般，呼啸的朝着她们身边的各个角落划落而去，宛如一场天体陨落的末日，也宛如一场金色火墙下盛大的青色烟花。无数闪动着青色光芒的青鸾鸟逐渐化作一个个青点儿被身后的残影穿成一条静止在天空上的青色线绳，仿佛千万缕的青丝般在天空相互交杂缠绕着。

最后发出阵阵的鸾鸣，打破了黑夜之下的所有宁静，也掩盖住了那数以万计的惨痛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