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建国前夕 第十一章 遭遇

“那个老人应该已经到达人类里最强的境界了吧。”白娅坐在平稳的车厢里，她那水盈盈的目光，落在掌心里的一枚三角形状的徽章上，精致的徽章继而映现在她红褐色的瞳孔里。“没有什么魔法术式，看来仅仅只是单纯的想向我道歉罢了。”在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没有任何术法后，白娅将那枚徽章放在了自己的储藏空间里。

紧接着白娅底下那一道红褐色的目光，看着桌子上摆满的小蛋糕与点心，虽然每一件都充满了艺术品的气息与散发着面粉与奶油的香甜气味儿，但白娅此刻却显然没了什么胃口，在从小就侍奉栀子的漫长岁月里，使得她虽然外表上看着人畜无害，温柔大方，但她的内心还是很谨小细微的，哪怕只有窥探到了一丝对她们不利的事情，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掐灭危机的源头。

白娅回想着那只吸血鬼所说的一切话语，再联想着刚刚出现的人类强者，在她的心里隐隐产生了一种担忧，而且这种担忧来源于她此次任务的核心，如果血帝大人最后感应到她血仆所失踪的位置是在西方，那么，那个血仆或许有着极大的可能落入教会的虎口，不过从昨夜那只吸血鬼的只言片语中，似乎也没有提及到西方有“公主”族系的吸血鬼，所以也有可能她还处于安全的藏匿下，又或许已经惨遭了那三个教会人员的毒手也说不定。

正想着，一股刺鼻的烧焦气味儿缓缓透过马车外的缝隙混入了车厢之中，妖族的嗅觉天生灵敏，白娅一下就闻出了这气味中掺杂着一些尸体的灼烧味道。

“停一下车，车夫先生。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正在疾驰的马车随之应声而停，白娅推开门便朝着气味浓烈的位置轻盈的疾跑过去。这种气味伴随着她跑出去的距离越来越远，一片漆黑的焦土与满地的尖刺冰晶也逐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群畜生... ...”白娅看着眼前的场景，纤细的身子僵硬在了原地，微微皱了皱眉呢喃着，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刚刚那三个人的身影，不过在她身后远处的一片森林中，透过层层的烧焦味道，她还隐约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血液腥甜味儿。

白娅回头望过去，身后远处的森林里涌动出来了一种紊乱的狂暴气息，就仿佛一只濒临死亡的恶兽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散出阵阵杀意，以防备其它的动物来分食它的身体。然而，从白娅感知到的气息上来讲，这股狂暴的气息充满了血气，而且其中还尽是一股鲜血的味道，很显然，这是流出体外的精血所造成的，并非属于一种流动与体内的魔力气息。

下一秒，白娅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那片森林中缓缓的跑了出来，那是个小女孩儿，手上身上还沾满了鲜血与草液相互混杂的液体，最重要的，是那血跟白娅感应到的气息近乎相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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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浑身是血的安普莎无力的轻靠在一棵高细的树干上，眼神涣散的期待着自己的死期，因为就在刚刚，她错过了唯一一个吸吮鲜血补充魔力的好时机，纯粹的神圣属性魔法不同于空灵属性所附带的神圣魔法，对于吸血鬼的她来说，这种神圣属性的魔法不仅能够阻隔断她所有的自愈能力，而且还会像是一种吞噬细胞般，不停的吞噬着她身体里的每一寸角落。

安普莎忍着身体里一阵阵被吞噬的剧痛，低下头朝着仍旧在汩汩流着鲜血的伤口看过去，涣散的眼神里微微有些不甘，然后无力的呢喃着说：“作了那么多年的恶... ...最终没想到还是会死在人类的手里的啊... ...”

渐渐地，安普莎那双鲜红的瞳孔缓缓躲藏进了她那对薄薄的眼皮之下。

【妖魔时代·末期】

在一切都被染为纯白色调里的大地上，被一块菱形的浅蓝色冰晶封冻在内的俏美少女轻闭着双眼，从她那仍旧白皙柔嫩的面容上，看不出来她被这块冰晶封印了多少年，但这片大地已经被一场场暴风雪侵袭了上万年。

这里也曾是人类在龙族的庇护下所建立的龙族属国，姑且算是一个有数千人口的小国家。不过在这个时代，人类实在太弱小了，一场暴雪、一场其它妖族的捕猎，就有可能彻底走向灭亡。不过这里却不同，造成这个小国灭亡的罪魁祸首却是此刻被冰晶封冻在内的这名看不出来有多恶毒的少女。

她也是这个国家里的一个平民，不过却是感染了卟啉病毒的一个最下等的人民，在遭受了无数次精神、肉体上的重大创伤之后，终于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嗜血狂魔，而给予她着残虐手段的，也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如噩梦般缠绕了她一生的卟啉病毒，因为她感染病毒之后，身体所出现的状态是另一种症状——拥有掌控了其中一个元素的能力。

所以当她第一次失手误杀了个虐待她的人之后，潜藏在她内心深处，那种最纯粹的嗜血本性也犹如山间的滚石般，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下来。

后来，龙族以灭亡了一个属国的代价，方才引动出她体内的所有冰元素，设使她自己将自己封冻在了这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所以没有人会知道，在这一片纯白的皑皑白雪下，潜藏着的是多少被少女杀戮惨死的不甘亡魂。

而在这样一个梦幻光景里，此刻正站着披着白袍的少女红曲，红曲苍白的皮肤与身上的白袍就仿佛是用这片雪地上的雪堆出的一个雪人般，一点儿也没有人类所拥有的模样，包括那与周围气温几乎相等的身体温度。

紧接着，红曲伸出了一双同样苍白的纤纤玉手，摘下了白袍盖住她头的兜帽，一张如白玉精雕细琢的无暇面容曝露在零度的空气中，那张美丽到无暇的面容，就像是一个爱美的女孩不惜拿自己的灵魂于恶魔交换，所换来的一件美到窒息的工艺品。

“哎呀，找了千年的光景了。总算被我找到了，拥有屠龙力量的感染者。不过，看到这样梦幻的景色之后，我都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红曲无暇的脸上如同一朵纯白色的栀子花般嫣然的微笑着，在她那张苍白却惊艳的美貌里，仿佛潜藏着一种玩弄命运与性命的彼岸芬芳。紧接着伴随她那双鲜红的瞳孔骤然一亮，在她面前的菱形冰晶毫无征兆的就产生出一道道裂痕，封冻在冰晶里的那名少女也因为这一道道裂缝而缓缓睁开了她那一双漆黑的瞳孔。

“你，你是谁？为什么能解开龙族在我身体上施加的封印。”少女因为上万年都维持着一个动作，所以无论是话语还是身体都还处在一种适应的状态下，不过，红曲的听力很好，隔着那层层的冰晶依然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我只是从某一只快要濒死的老龙嘴里听到了你以前杀死过幼龙的故事而来，不过至于为什么能解除龙族的封印嘛，或许是因为我天资聪慧喽。”红曲的回答避开了少女的所有的问题。

听到了红曲的话，少女的眼神立刻凌厉了起来，仿佛一个生于深渊，长于深渊的喋血鬼魅，“哦，你听过我，那你到底过来是干嘛的？总不至于，单纯的跋山涉水的过来解放我的吧？”少女看向红曲那张美丽无暇的面容，却是瞧不出红曲到底属于何种种族，像是人，却又没有人的任何一个特征，但也不具备其它妖族恶魔的特征，至于魔女、精灵，就更不像了。

“我？”红曲伸出一只纤细的白玉手指反指了指自己，然后温柔的笑了笑，“哦，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红曲，如你所见，只是个生命永远定格在十五岁的少女哦，恩... ...不过其实我更想活成一个公主的模样呢，奈何我也是卟啉病毒的感染者，人类都不拿我当回事呢。”红曲的回答仍旧不是少女想听到答案，不过却是她少一句问的答案。

“你是故意的么？”

看着红曲慢半拍才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少女用力的咬着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过或许是就想故意看她这个表情，少女的这个问题，红曲倒是回答蛮快的，直接歪下那颗小巧玲珑的脑袋，然后有些装着可爱的开口回答说：“哎呀，恭喜你，答对了呢。为了奖励你这聪明的小脑袋瓜儿，奖励你个面包好不好？”红曲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已经被低温冻得硬邦邦的长条面包，像是在喂小猫小狗般将那根面包递到少女的面前，还起起落落逗了她几下。

“呜，你找死！”

少女漆黑的瞳孔霎时间目露凶光，凭空召唤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浅蓝色冰晶，全部哗啦啦刺在了红曲的身上，短暂的瞬间，红曲娇小的身体如同死去的刺猬般，在晃晃悠悠了几下之后便倒在了雪地上，冒着热气的鲜血汩汩浸满了她身下纯白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