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专家

“怨气？”

陈颂给周扬打电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还是挺开心的。

但陈颂先给他讲了接触感应理论，又开始逐渐讲到怨气，电话对面的周扬的口气明显多少有点不对了。

“咳，怨，怨气是吧。”他迟疑了一阵，“好吧，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还是，还是交给专家探讨一下吧！”

“你们没听过这个？”陈颂非常惊奇地问。

虽然灵龛的来历古怪，带给自己的也不一定完全是正反馈，但陈颂觉得它展现的原理还是基本过关。

特别对策小组是警视厅旗下的公开组织，虽然叫小组，却拥有一个完整而系统的内务处理团队，民间一切关于闹鬼、UFO的报案最终都会转向那里，周扬没听过怨气这种简单的知识就有点过分了。

“别说啦。”何永正懒洋洋地道，“周扬这货是个老好人，但年纪大了，接受新鲜事物有点慢，你跟他说的这种完全是两个体系的东西，他当然不接受。”

“你们都没听过怨气？”

“不至于没听过。”何永正诚实的道，“不过这东西早就被定为民科，你跟周扬说这个就像指导一个搞航天的用水洗煤发射火箭一样。

他没有笑话你已经是很有修养了。”

陈颂：……

·

周扬也知道他们应对剧毒女士的方法属实有点蠢。

可他告诉陈颂，自己组里的高手确实有暂时不能让公众知道的重要人物，跟这个重要任务相比，剧毒女士的事情真是不值一提。

不过，随着谣言渐起，质疑的声音已经压不住，等明天专家到来，他们也准备早点结束这一切。

他反复提到专家，看来是对明天要来的那人有十足的信心。

“您不需要隐瞒，也不需要忌讳您的异能。”周扬笑得非常真诚，陈颂突然觉得他也许没有看上去的年纪这么大。

“大灾变后，异能已经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

虽然对外我们不能承认这件事，但我们很乐于吸纳异能者加入我们的团队，就算不加入，我们也愿意提供引导和支持，鼓励大家熟练的使用异能。

我们平时接到的关于异能的报案有百分之99是假的，难得遇上您这样的真异能者，专家一定会好好跟您谈谈。”

周扬的话清楚地表达了官方对异能的态度。

在科塔尔综合症状态下陈颂不惧洋娃娃的电击，也能在剧毒女士的瘴气之下泰然处之，这已经被认定是一种杰出的异能。

更别说陈颂在暴戾状态下展现出的鬼魅身法。

好家伙，得精神病也算是一种异能的话，我也算是老异能者了。

他犹豫片刻，终于选择留下。

希望明天专家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二院的特需病房虽然达不到五星级酒店的程度，但比外面的高档月子中心的环境还高了不少，比以前陈颂的出租房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可躺在舒适的床上，陈颂却辗转难眠。

最让他揪心是剧毒女士的问题。

自己理解的接触感应理论不过是十年前论坛上一个被群嘲的帖子里提出的概念——那个论坛里还有一堆用磁铁造永动机的大神，每个月都能推翻几十次教科书上的各种原理。

陈颂要是告诉专家自己的理论是从论坛上学的，十有八九会被立刻转精神科。

可通过灵龛，他清楚地感觉到剧毒女士的怨气在不断的提升。

强大的怨气会带来什么，陈颂没见过，也不敢乱说。

但他能猜到，这绝不是人们想看到的事情。

除了这个，陈颂还担心自己的病情。

他自己清楚，灵龛收拾了洋娃娃，也给自己多带来了一项精神病。

加上原有的科塔尔综合症，自己识海里已经禁锢了最少两种恐怖的疾病。

要是被专家看破，直接提前把自己送去疯人院度假……

嘶，要不要提前跑路算了？

外面的夜风如人类濒死时的哀嚎，听得人辗转难眠，陈颂又掏出了灵龛捧在手中，对视着那个蠢萌的骷髅头，他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不少。

算了，先不管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

平稳地度过一夜，第二天陈颂一直睡到八点。

报社那边周扬已经以警视厅的名义帮陈颂请假。

听说陈颂正在协助警视厅工作，报社的老板陈海天毕恭毕敬的表示理解支持，特意给陈颂批了带薪年假，还埋怨陈颂为什么不提前公布自己的身份，报社可以给他开个专栏好好表彰一下他的事迹。

陈颂哭笑连连，心道以老板喜欢抢新闻的性子，现在肯定已经在组织同事拿自己做宣传。

回去得让他加工资才行。

何永正在小护士的带领下做着恢复训练，他的口才不错，哄得小护士花枝乱颤，众人说说笑笑，陈颂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他的休闲时光。

他举目四望，见廊上已经没有了特警站岗，自己也不知道那专家什么时候到来，也只能伸了个懒腰，先去餐厅吃饭。

二院特需楼的自助餐厅非常有名，将营养和口味结合的非常到位，患者只要输入指纹，就能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选择适合自己的食物。

当然你非得吃一些垃圾食品，经过三次确认后也可以自由选取。

陈颂见菜单里没有螺蛳粉，不禁微微有些失望，也只能按照推荐弄了一杯热牛奶、一份煎蛋，慢悠悠地坐下享用。

他正考虑要不要给周扬打个电话问问专家什么时候过来，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偌大的餐厅里，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个少女在低头干饭。

那少女一头末端带着波浪的乌黑披肩发自然垂落，身穿一件干练的浅蓝色女士西装，侧颜看上去斯斯文文，安安静静，宛如一个普通白领少女。

可她的脚下放着一只非常不协调的硕大铁箱，铁箱上挂有两条怪异的白色背带，显然是方便背在身上。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总不会是圣衣吧？

少女感觉到陈颂在看她，她嘴角微微上扬，把碗里的稀粥一点点喝光，又慢条斯理地掏出纸巾擦擦嘴，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朝陈颂投去一个温暖的笑容。

瞬间，陈颂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这暖洋洋的感觉并不是传说中看到美女之后如沐春风的那种暖，而是一种……物理上的暖。

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在缓慢地升温，只穿一件短袖T恤的陈颂已经开始忍不住汗流浃背。

炎热。

炎热很快又变成了酷热。

之后，陈颂明显感觉到皮肤传来一股痛苦的灼烧感，似乎有看不见的火焰附着在他的身上！

有敌人？

这次灵龛毫无反应，陈颂并没有感觉到怨气，

遭逢进攻，他赶紧稳定心神，识海中那个被铁链包裹的橙色木箱炸开，一股抑郁和死寂的感觉顷刻间吞没了他的意识。

少女满意地看着陈颂连连后退，可下一秒她愣在当场。

她看见陈颂的表情从惊恐突然变成了极端的抑郁。

伴随着抑郁的表情，陈颂身上的种种痛苦也一起烟消云散。

他一脸阴鹜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不喜不悲，不一会儿又缓缓坐下，有些艰难地将面前的煎蛋一点点放在口中，缓慢生硬地不断咀嚼。

“这……”

少女看过陈颂昨晚在电梯中遭遇剧毒女士的监控。

当时陈颂的身体已经遭到被毒气侵袭的，可随后他很快调整过来，所有的毒气再也无法对他构成损伤，陈颂还很淡定地试图跟剧毒女士对话。

按照众人推测，陈颂应该拥有一种类似障壁的异能，在开启后能隔绝异能的攻击。

可今天少女亲自试验，她在发动异能之后就等待陈颂开启障壁防御，可陈颂在遭受攻击之后完全没有防御的意思。

他只是很抑郁地看了少女一眼。

表情冷漠地像看一个死者。

而且……

他居然也没有跟自己对话的念头，居然就坐在自己面前安静地吃饭，吃一个煎蛋还故意用这么长时间。

可恶啊，他在挡住剧毒女士之后都准备跟她聊聊，怎么现在对我不闻不问，就这么坐着吃饭？

好歹看我一眼啊，你这是挑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