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回溯

围观者们并不能看清楚完全的过程。

他们甚至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在他们的视角之中，苍穹只是借力跳了起来——随后忽然地，无数道暗影的剑痕就随着冰晶能量一同把普莱欧斯淹没了。

苍穹的剑术本来就是以轻灵和迅速见长。在这个瞬间，他更是抓住短短的几秒机会一连向普莱欧斯打出了三十二次攻击。那样猛烈的攻势之下，无论是怎样心智坚定的生物，他所要遭受的痛苦都是无法想象的。

硬要打比方的话，大概就类似于一直保持意识清醒的状态、看自己被一刀一刀凌迟至死三十二多次吧。

这是完完全全的心灵上的伤害，普莱欧斯的甲胄在这时候甚至都不能发挥任何的保护作用。在这次攻击之中苍穹倾注了自己的全部愤怒和恶意——他不认为普莱欧斯有任何机会从这样的攻击之中可以幸存下来。

苍穹：“……”

四倍速放慢的时间悄然流逝。从普莱欧斯身上爆发出来的剑痕和冰晶，这一刻也终于慢慢地消散了。

苍穹没有放松警惕。

但是他很快就看见了。如同他所料想的一样……魇骑魔普莱欧斯的身体半跪在地面上，已经一动不动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依然试图用骸骨巨剑支撑自己站立着。

但是即使是那样的意志力，也无法经受住苍穹借用幽影能量所创造出的三十二次死亡。那是客观层面上的、对于心灵造成的伤害，并不是用意志力这样的东西就可以克服的。

苍穹松了一口气。

在这场决斗之中，胜利的人是他……

周围，见到这场决斗结果的魇骑魔们，有一些意志薄弱的已经开始扔下了武器。他们的领袖既然已经战死，那么他们也就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了。

苍穹想要振臂高呼。他想要向更多人宣告他的胜利。

但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的风景开始变幻了。

苍穹：“…………什么？”

已经逝去的光，这时候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所捕捉回来。

那些被魇骑魔们扔掉的武器，这时候重新地倒回到他们的手中。

那些理论上应该已经消散的暗影剑痕和冰晶花朵，这时候重新汇聚到了普莱欧斯的身边。

苍穹在这个时候完全无法理解。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连他自己的位置都受到了牵连：他不由自主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重新拉回到普莱欧斯的身前，他所砍下的那三十二剑，每一剑都被撤回。每一剑都从时间的长河之中被抹去了存在。

——是时间倒流！

最终，世界的时间被倒退回苍穹刚刚跳跃上半空中，从手里延伸出暗影利刃的那个瞬间。

苍穹：“！！”

苍穹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强烈的不安的预兆吞没了他。

但是普莱欧斯就在自己的幽影剑的剑尖之下——他依然处于立马会被暗影剑刃贯穿的状态，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苍穹：“……就算再来一次……！”

没有时间犹豫了。在这个瞬间需要的是果决。

苍穹刺下手中的幽影利刃，同时再一次地让水晶剑启动了时间增幅。

于是历史又一遍地重演。冰刃的花朵再一次地冲刷，三十二道幽影的剑痕再一次地吞没了普莱欧斯的身体。

苍穹：“……”

苍穹皱着眉头，再一次地退回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看暗影和冰霜再一次地消散。

即使是重来一次，又能够怎样呢？那个机会，那个场景……普莱欧斯绝对没有任何能够和苍穹的攻击抗衡的办法。

做那种事情的唯一意义，无非是让普莱欧斯再感受一遍临死的痛苦。

但是苍穹并没有那么确信了。

回溯时间……那应该是非常高级、非常独特的能力。不论是谁使用了这种力量，他都不相信仅仅只是为了让历史再来一次。

就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世界线发生了改变。

最先从那团暗影之中露出来的人影是……安祖魔斯卡摩特朗。

安祖魔：“嘿嘿嘿。”

他此刻就站在普莱欧斯的身边，一只手放在普莱欧斯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小的沙漏，正在向苍穹露出丑陋的笑容。

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苍穹根本没想到。

接着，普莱欧斯的身影也完全地呈现出来……那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原本他应该是半跪在地上的。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完全地站在地上，根本看不出来有承受过那种失败一次的屈辱。他的盔甲依然亮丽如先，这时候他缓慢地重新握住剑柄……向苍穹摆出了架势。

苍穹的喉咙里发出了干燥的声音。

普莱欧斯：“……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你的剑术确实是在我之上。在一对一的情况之下，你可以做到杀死我一次。作为人类，这一点值得嘉奖。”

普莱欧斯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苍穹：“那你……又是为什么……”

看来，记忆和现实不协调的， 并不是只有苍穹一个人。

斯卡摩特朗：“呵呵呵，这就要让我来解释了。”

安祖魔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沙漏。仔细观察，那个沙漏里面、上半部分的砂子都已经降到了底下。

斯卡摩特朗：“在普莱欧斯被你杀死的那个瞬间，我使用了九环法术……回溯时间。借助这个法术，我短暂地把时钟拨回到了你杀死普莱欧斯之前的那个时刻……所以，你们才会把之前的经验重新体验一次。”

苍穹：“……！”

苍穹完全没有听说过那种九环法术。

但是他知道，九环当中有一个法术叫做时间静止。如果能做到暂停时间的话，那么想要回溯……应该也是九环法术能够允许的范畴之内。

斯卡摩特朗：“哎呀呀，竟然能够逼我不得不使用九环法术来和你对抗……必须要承认，苍穹·舒尔茨，你的实力比我所预想的要更强。”

苍穹要的并不是这种可有可无的赞誉。

苍穹：“即使回溯了时间……让普莱欧斯重新承受一次那样的攻击，他也不可能幸存下来。这一点又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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