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旁观者

“杀了我吧，哥哥。”

“只有斩断心中最大的羁绊，才能彻底放开心扉融合凰之心。”

“你难道不想复仇吗，你难道不想再回到故乡看一看那片盛开的焱桐树林吗？”

......

夏天冷眼看着那头怪物戴着夏粒的面具，一步步的蛊惑着少年，他不知道这头怪物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也不知道祂说的“复仇”“融合”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已经确认了，自己曾经在传承世界遭遇的那些磨难，统统都不是偶然，而且有人在刻意为之！

所以他在等，在等那个怪物自己褪下面具。

少年在怪物的蛊惑下，逐渐将手中的利刃伸向了少女，而少女的瞳孔也逐渐被银白色物质渲染，整颗眼珠仿佛是冰雪铸造一般晶莹白透，显得十分的诡异。

就在少女的瞳孔散发出的银白色光芒达到顶峰的时候，少年迷离的眼神忽然恢复清明，然后他一把拔出插入少女体内的长剑，不顾她那银白瞳孔中露出的震惊，将长剑猛然刺入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瞳孔发光，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少女开口说道。

夏天凝神注视着那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少女，他知道怪物即将要现身了。

少年与怪物对峙了半晌，最终以少年失血过多、倒头昏迷了过去，不过就在夏天遗憾没能看到怪物露面的时候，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在少年昏倒在地面上时，周围忽然涌出无数光点，最终凝聚成了一道虚幻的人影，旁观者状态下的夏天眼神忽然变得尖锐无比，这个人影赫然便是出现在之前记忆碎片中的男人。

他有着宛如冰雪般的白色长发和一双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银白双瞳，这个男人凌空虚立，微微挥手，一股奇特的力量便从周围涌动过来，钻入少年的伤口内，让他腹部那一道狰狞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原来...真的是他。”夏天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数次出现在记忆碎片中的男人，他曾经猜测他是第一枚记忆碎片的视角的主人，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还是操控自己人生的幕后黑手，而且焱桐树生长在自己灵魂之海的原因似乎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究竟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

“他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确认了幕后黑手是谁，但是同时又产生了更多的问题，比如说最关键的这个白发男子究竟是什么人？

夏天继续观看着记忆碎片中的画面，接下来的记忆是他之前不曾知道的，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昏迷倒地了。

...

这个神秘男子的脸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笼罩着让人无法看清，只有那一双散发着异样光芒的双眸格外引人注目，他站在少年旁边好一会儿，除了驱使某种力量治疗好少年的伤口外，再也没了其他的动静。

良久，这位不知名的神秘男子才低声沉吟一句：“十七年过去了，留下的种子也发育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啊...”

“真想在你的身边亲自指导你，陪伴着你一起修炼成长，那样你未来的路就不会那么崎岖，也就不会踏上我曾走过的歧途。”

“我最终屈服于祂的意志，成为了祂的化身，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以独立的意志踏遍整个地球，甚至是回到故乡的那片焱桐树林看一看。”

“看一看那里的人和事...”

“该死的，我又被祂的意志影响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名神秘男子仿佛疯了一般时而自言自语，时而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凄凉和绝望。

....

夏天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时而自言自语、时而仰天长笑的男人，如果不是确信自己看到只是一段记忆碎片，他简直怀疑这个家伙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表演大师，如果不是演戏的话，为什么他的目光会那么纯粹，看向少年的目光就像是在注视着自己未来的延续一样。

“呼...难道这个家伙是...”夏天眼睛里闪过一丝迷离，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哪怕是看到玉兰大陆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都没有让他如此震惊过。

这个有着冰雪般白色长发、清冷的就像九天谪仙般男人，难道是自己的血脉亲人？

不然夏天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恶意操控自己人生的怪物，竟然会对自己流露出那种‘特殊’的目光，哪怕这个男人的气质十分的冷漠，依旧可以从眼神中看到期许、勉励、疼爱等诸多复杂的情绪，而这种复杂的眼神他只在一种名为‘父母’的角色身上看到过。

“开什么玩笑，这种怪物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夏天的目光渐渐变冷，并没有产生震惊、或者是狂喜的情绪，如果这种怪物是他的血脉亲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挥剑斩之！

将自己投入血腥试炼场直面生死、像蛊虫一样培育着自己，如果不是焱桐树的力量，自己恐怕早就失去自我理智，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可怜虫，这种将自己视若无物、任意揉捻自己身体、随意操纵自己人生的怪物，他绝对不承认！

记忆碎片的画面继续流逝着，少年每一次放弃试炼，便会遭受一次死而复生的惩罚，那种作用在灵魂上的极致疼痛，哪怕是现在的夏天也心有余悸。

不过令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当初以为自己的每一次死而复生都是这个特殊空间的能力，但是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当年的事情，却发现了许多当初并不知道的秘辛，比如说这个死而复生的惩罚，‘死’确实是这个特殊空间降下的惩罚，但是‘生’却并是夏天想象的那样。

每次少年自裁而亡的时候，那个白发男人便会凭空凝聚而成，然后驱使着夏天现在也看不懂的能力，将少年重新复活，最重要的是每次复活之后，这白发男人便会从少年的体内抽出一丝淡红色的能量，一开始夏天还以为这男人是在抽取自己的力量、对当初的自己实施某种诅咒类的玩意。

但是随着次数的渐渐增加，夏天也渐渐看出来了一些名堂来：每次抽取出一丝淡红色的能量后，再度复苏的少年眼睛里的猩红便会削弱几分，连带着挥剑的速度和力量都弱了不少，不过还是处于浑浑噩噩、一心只想想着反抗大反派的的少年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直到这样的场景重复十次之后，少年的瞳孔里再度恢复了清明

，那被他用潜意识催眠、封印起来的‘自我’再度掌控了他自己，而那个完全由杀戮意志组成的‘本我’则是被白发男子给完全的抽离走了，连带着抽离走的还有少年通过无数杀戮得到的战斗本能以及大部分的力量，所以这个的时候的少年显得极度的虚弱。

夏天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他一直以为当初自己会越来越虚弱是因为反复放弃试炼、死而复生的代价，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白发男子在抽离自己的杀戮意志！

十次的死而复生，也是十次的抽离，让少年剥去了那层因为过度杀戮而产生的污垢，灵魂意志变成璞玉一般的存在，虽然是未经打磨的璞玉。

当少年第十一次放弃试炼的时候，那冰冷声音的主人，也就是白发男子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砍完一百八十亿根星尘石柱。

夏天沉默着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如果让他再选一次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直接被抹杀，也不会选择去砍这些星尘石柱。

砍这些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石柱其实并不困难，即便不刻意加快速度，平均一个小时就能砍断一根星尘石柱，但是如果再加上‘一百八十亿’这个庞大到令人恐惧的数字，那么这项试炼就是世间最严苛的刑罚。

不出意外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孤独感仿佛病毒一般感染着少年，他的话越来越少，仿佛就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一样重复的砍伐着石桩，一根一根又一根。

而当孤独感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少年绝望了，上一次绝望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封闭‘自我’意识任由杀戮意志控制自己，那现在总不能再度封闭意识，创造出一个只喜欢砍柱子的hentai意识吧？

所以少年选择了自裁，放弃痛苦的挣扎，事实上他犹豫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孤独感实在太可怕了，一个正常人只要被关在无声的房间里超过一个月，便会精神错乱至发疯，而少年被困在这个地底世界已经差不多快要两年了，那种莫名的焦虑和孤寂快要把他逼疯了。

然而根据冰冷声音主人所说的，少年要是无法完成试炼，则要被永生永世的放逐在这个孤寂的地底世界，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是一万年，甚至亿万年。

亿万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时间尺度，这对于少年来说很难以想象，所以他选择了放弃。

不过就在少年自裁之后，那白发男子再度在夏天意料之中的出现了，而这一次他依旧是来复苏少年的，所以造成当年夏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罪魁祸首，还是这个白发男子，如果可以的话夏天现在都想一剑指向对方的咽喉。

不过这一次复苏复苏少年后，白发男子并未再抽离少年的淡红色能量，而是恰恰相反，他将手中的淡红色能量再度一丝丝的注入少年的体内。

苏醒过后的少年似乎感觉心中那股求死的意志莫名削弱了几分，于是他便又站起来继续充当着么得感情的砍柱人。

夏天这是不知道第几次被刷新三观了，他没有想到那些被抽离出去的杀戮意志还能被重新注入到体内，但是却很奇怪的并没有受到这个杀戮意志的影响，直到今天这场战斗——

直到自己触摸到了超凡级别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