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读书人

一条金丝从耳孔游出，遇风就涨，眼看就要大显神威。

突然……

四周成百上千的机械僵尸全部鬼叫起来。

“呜…呜…呜…呜…”

它们口器微微张开，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吼声，这吼声相谐共振，聚变出无穷重压，当场将柳乘风压的跪在地上，大圣杵失去赛博真元的动能输出，只能退入他的耳孔里。

视界弹窗里爆闪红灯，提示遭遇次元声波攻击，超过义体阈值，启动封堵方案，暂时瘫痪义体的移动能力。

柳乘风神经一崩，立刻知道要完。

强行驱动练气算法，想要祭出人列计算机。

灵童立刻提示灵根机无法调用先天一炁，赛博真元肆意乱泄，根本提不出一丝力道，那红色烟雾猛扑向他，当场瓦解了他的所有反抗力。

他面色铁青，尸毒流窜全身，迅速发作，身体僵直，像个冰雕一样跪在原地。

“子不语，怪力乱神…”一道让人肾虚发作的虚飘之音突然传来。

将柳乘风团团围住的机械僵尸立刻停止了鬼叫，全部45度望天，对天空行注目礼。

柳乘风脸上的两只义眼从眼眶里凸了出来，发出扭矩转动的咔咔声音，他操控它们哥俩在五官上进行机械移动，最终移动到脑门上，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连天雨幕，聚水成珠，也挡不住那邪道狂影。

在那半空之上，悬停着一个展开如床褥的巨大金箔，金箔表面绘满了血色电路，有一个全身缠绕着血色经文的数字虚影躺平在上面，好不惬意。

时不时有一双惨白如玉的修长十指从那数字虚影中探出，手中也端着一个装满粘稠红液的高脚杯。

“你是什么玩意儿，敢搞我？”柳乘风干脆将脸上的嘴巴也移了个位置，机械扭矩的撬动之下，嘴巴也跑到了脑门上，开始怒怼来人。

他嘴上硬气，心里虚飘，此情此景，这数字虚影还真有一种机械鬼神的赶脚。

“你是第一位在百官朝奉的读书声中还能依然坚挺的人。”那数字虚影中传出的声音像天边传来的空音，给人一种廉价低音炮的质感，而且难分雌雄。

“读书声？”柳乘风的脑子里灌满了‘呜呜呜呜’的鬼叫，当场怒怼：“你瓜娃子耳聋嘛，哪里有什么读书声？”

“呜呜呜呜…你听，多么押韵啊。”

“我看出来了，你对读书估计有什么误解，把我放了，我教你如何读书。”

“哦，你还会读书？”一只镶满黄金玉钻的玉臂从数字虚影中伸了出来，越伸越长，一直伸到柳乘风的面前，修长的五指张开，现出掌心正中的一张人脸。

那人脸五官分明，还描着眉彩，没有头发，也分不清是男是女，可依稀能看到他（她）面颊上的金属颗粒。

竟然还是雀斑脸。

要不是柳乘风见多识广，心理素质奇高，估计会当场殡天。

“不要凑那么近，爷爷我1000岁了，有点老花眼。”他心跳如雷，表面强壮镇定。

那张人脸仿佛知礼仪一样，向后倒退几米，并且低眉一笑。

“我这有篇短文，看你能不能读出来。”

说完，他（她）张口吐出一缕血色烟雾，细节拉满，就会发现那是一道受过编程的霓虹全息。

一张娟秀的金属布帛在他眼前展开，一颗颗血豆子一样的文字出现在上面。

柳乘风瞄了一眼，不屑一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读书大佬。

“人之初……”

才刚张口，金属布帛上的文字立刻翻卷成一列阴/阳数字流，如同尖针一样扎进了他的泥丸中，骇入他的泥丸神经，出现了模拟抽筋扒皮的知觉痛楚。

他立刻明白，这哪里是在读书，这根本就是在吞针。

“读啊，你怎么不读了，是不是很痛啊，读不了就别勉强自己，真的。”

“嘿嘿，你不用拿话激我，痛在我身，乐在我心。”柳乘风挑眉一笑，别有一番气质。

“嗯，我听着呢。”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

在这雨幕成珠的夜晚，周围的气氛静谧诡异，有一个人在朗声阅读，字字珠玑，吐字清晰。

可每落下一个音，就有一颗晶莹如血的赤血态液体从柳乘风的额头上渗了出来，他的吐字也越来越慢，也越来越重，仿佛使出了咬奶嘴的力气。

当他读完之后，他的脸上已经挂满血珠，形如骇鬼。

尸毒已经入侵到他的泥丸，他整张脸也从铁青变为翠绿。

“读完了。”他理智尚存。

“哈哈，完结撒花。”那长臂掌心里的人脸伸出长长的金属舌条，上下舔动，发出略略略略的声音。

柳乘风双目通红，喘着粗气：“你这是什么书？”

“用图灵序列开过光的三字经。”

“为什么我读的这么费劲？”

“费劲？不，你已经是母牛甩尾，亮牛比啦，信仰神仙的人是根本读不出来的。”

“什么？”

“神仙…是…没有…同理心的。”

“……”淦，原来这三字经竟然是考验人是否还有同理心的数字陷阱。

“所以你根本就不信神仙。”

长臂上的五指合拢，盖住了掌心的人脸，那长臂也倒卷回去，发出一阵咕吱咕吱的机械咬合声。

“赏你们了，分了他吧。”

四周立刻响起浓重的鼻息喷吐声，柳乘风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这些活体金属打造的机械僵尸正在裂开自己那血齿交错的口器。

显然，他们是要加餐了。

他面色大变，决定不再装了，当场亮出底牌，脸上的马赛克慢慢消失，现出他那萌萌可爱的脸蛋，以及他头顶上绚烂的全息光圈----太岁星君。

“小瘪三，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爷爷我是谁？”

倒卷回去的长臂立刻顿住，它重新张开五指，掌心的人脸瞪着一双淡然自若的眼睛，瞄了他头顶一眼。

“哦，原来是太岁星君。”

“既然知道本神，还不快给本神松绑。”柳乘风的嚣张表情，就很形象。

谁知那掌心人脸不屑一笑：“可惜啊，我是读书人，从不信什么神鬼…而且这年头，像你这样行走人间的机械鬼神，在我眼里可没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