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下的谈话

入夜

毒水在夜色的照射下泛出淡淡的紫色荧光，看上去别有一番美感。

只有蜥蜴人知道，此刻显得美丽的湖水代表着什么。

并非战士的蜥蜴人们为了节省体力早已入睡，具有战士蜥蜴人分工明确都守在部落周围，防止因为饥饿而开始掠夺的其他部落。

心情莫名烦躁的萨斯留无法入睡，轻柔的抚摸了一下自己身旁已经熟睡的妻子，而后独自一人走到房屋后方的一块大型岩石上。

这里是他无法入睡时经常来的地方。

湿润的微风中夹杂着沼泽地特有的气味，空气并没有被毒素所污染，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族长，无法入睡吗？”苍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借着月光，萨斯留看到了来人。

这也是一个黑鳞蜥蜴人，只不过看上去苍老很多，身上还披着象征着自己身份的植物坎肩。

“啊，是大祭司长啊，您也没睡？”

从自己记事起，大祭司长就没换过人，在整个部落中，大祭司长的声望甚至比族长还要高。

“嗯，这种情况，怎么可能睡得着，怎么了，担心扎里尤斯吗？”大祭司走到萨斯留身边问道。

两个绿爪部落地位最高的蜥蜴人都在看着这生活了数十年的村子，他们甚至了解每一个房子的构造，那个房子自己曾经修缮过。

“嗯，毒水已经出现三天了，其他部落的食物恐怕已经消耗殆尽，而战士长以及狩猎长都还没有消息。”萨斯留在大祭司长面前总是没有任何防备。

毒水刚刚出现时，净水术还能生效，但第二天就没有办法了，若是使用解毒术对大祭司长的消耗又太大。

萨斯留为了预防接下来很有可能爆发的冲突，阻止了大祭司长使用解毒术造水的想法。

“放心吧，扎里尤斯可是持有冻牙之痛的蜥蜴人战士，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自行解决的。”

萨斯留瞪大了双眼，原本他们讨论旅行者本就是不符合身份的行为，而此时大祭司长却表现出了认可的语气。

或许看到了萨斯留惊讶的眼神，大祭司长笑道：

“哈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一直想驱逐扎里尤斯吧。”

在平日里，只有有人谈论起旅行者，被大祭司长知道之后少不了一顿呵斥与责罚，排外这个词早已经刻在了他的身上。

“那您···”

“你和扎里尤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你们还太年轻，做事太心急，扎里尤斯想要将外面世界的东西带回部落，这会让大家对祖灵的信仰发生动摇，若是我放任此事发生，岂不显得我很失职。”大祭司长意味深长的看了萨斯留一眼：

“而且···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别的祭司去帮他治理水塘的事情吧？”

“哈哈哈，原来您知道啊，怪不得我说每次都这么顺利。”

扎里尤斯的池塘的确让萨斯留很感兴趣，不止一次暗中提供了帮助，派遣几位动手能力强的蜥蜴人前往修理池塘、治疗鱼的伤势以及带去饲料等等。

而这一切都怎么能逃过拥有同样地位的大祭司长的眼睛呢。

在绿爪部落中，族长代表的是权力的巅峰，守护的是自己的子民，而大祭司长则是为了宣扬祖灵的神圣存在并维护。就像是简化版的王权与神权共治社会体系，迪米乌哥斯对这种社会的演化到何种程度。

程度很感兴趣，而这也是他们现在能够存活下来的原因。

“曾经我以为迁徙只是长辈们说的故事，不过看来现在应该到时候了。”

萨斯留能明白大祭司长的意思。

若是绿爪部落一直这么平静安静的生活下去，扎里尤斯的抱负或许永远不会实现。

只有身处于他们的位置才会知道，治理一个部落是何等的困难，而像是迁徙这种重大的决策，完全是拿部落的未来来赌博，他们没有那份魄力，也没有什么能够逼迫他们做出这件事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理由似乎已经出现，萨斯留尝试让蜥蜴人们清理飘来的蟾蜍人尸体，但就算是将毒素源头的蟾蜍人搬离水面，水面的颜色也没有任何变化，这也就意味着下湖泊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鱼的存在。

没有食物，没有水的地方，蜥蜴人绝对无法生存。

“哎，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扎里尤斯会刻意向南方探索的原因吗？”

“这···”

“我猜那边应该有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竟然能让绿爪部落第一强者产生憧憬，真想去看看啊。”

“似乎是一个名为卡恩村的地方，扎里尤斯说都武大森林中的那几个最强魔物这时候已经归顺于那个人类的村子。”

“仅仅是人类的村子吗···”

“扎里尤斯说这个村子里有人类，也有亚人，但目前只发现了哥布林与巨魔。”

“哥布林？巨魔？这两个中真的可以和平共处吗？”

巨魔以哥布林为食的事情可是绿爪部落中最经常提及的故事。

“我也认为不可能，但是扎里尤斯坚持说在那里或许真的可以实现不同种族和睦相处的目标，并且···那里现在已经有了大量食物，若是谈判不成，我们可以用一些东西交换粮食。”

“哎，我这一把老骨头糊涂了，这些事交给你们年轻人就好···”

“先看看吧···”

哗哗哗

听力惊人的萨斯留忽而听到不远处的深林中传出急促的踏水声。

“是扎里尤斯回来了吗？”大祭司长问道。

“不，数量太多，至少二十个以上！”

说罢扎里尤斯将脖子上的小号角解下，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两次。

两声号角传递的信息是警惕，萨斯留听到踏水声比较混杂，并不像是组织进攻的节奏，反而更像是——逃跑。

原本站在村子外围的战士们这时候全都打起了精神，将身旁的木柴扔到身旁的火炉中，以获得更好的视野。

“绿爪部落的同类们，我是朱瞳部落的首领，来此请求你们的庇护！”

人还没有冲出森林，声音就已经借着安静的夜幕背景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雌性？”

“朱瞳部落？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五个蜥蜴部落中最弱的就是朱瞳部落，现在他们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或许就意味着他们遭到了其他部落或者其他存在的攻击，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萨斯留，你去看看情况吧，一定要小心，这或许是个圈套，我去看看粮食的储备情况。”大祭司长更在意的是粮食与净水的储备。

“好，但是一定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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