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五十五、当年真相

皮森若有所思，如此看来，不但天罚集团不知道量子波动仪的存在，外星人知不知道都存疑。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也许那场突袭并不是冲着量子波动仪来的。”

可外星人袭击一个平民点图什么？

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点，问道：“你们当年得到外星人的支持，是它们联络你们还是你们主动联络它们？”

“都不是。当时有一个中间人，但除首领，谁也不知道身份。”

皮森眼前一亮，“原来如此。”

他全明白了，不再说话。奥克兰莉看着他高深莫测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银河列车其实也是宇宙飞船，只是因为形似列车，一次性可以装载上百人而得名。

奥克兰莉说的内部人员就在车站内，职位还不低，是一名列车长。

“不错嘛，连列车长都被你收买了。”

“不是收买，她认同我们的理想，认为人类不配活着。”

皮森只能叹息，只能说自己还是太年青，搞不懂世上为何有这么多神经病。

“听好，计划是这样，你通知你们的卧底，就说我是你从太空城警卫队中收买的士兵，只要我进入太空城，我和你之间就一笔勾销。”

“是。”

很快，飞行器在列车站的停机坪降落，奥克兰莉用在特殊地点留特殊标记的方式联络到列车长，按皮森教的说明来意。皮森没有更换断龙装备，反正这儿和他同样装备的士兵很多，不必摘下面具。

列车长没有怀疑，偷偷放他们从特别通道进入，没有引起任何问题。

“到了。”列车长将他们送出通道来到一个无人处，“后会有期。”

没想到，奥克兰莉突然发动攻击，折扇中利刃射出，一下刺死列车长，她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你干什么？”皮森眉头一皱。

奥克兰莉在他面前跪下来，“断龙大人，我愿意离开天罚集团，求您收容。”

“为什么？”

“基地毁了，我就算回去也要负全责，集团对失职者的惩罚十分残酷，生不如死。其实我早就不想呆在那了，天天提心吊胆，没睡过一个好觉。我早想投诚军方，但我觉得军方没能力保护我。”

她抬起头，“可是您有，只要您愿意，我就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皮森道：“所以你杀她，就是向我纳投名状是吗？”

“是的。表明我的诚意。”

“你先是背叛人类，如今又背叛组织。我怎么相信你这种出尔反尔的人？”

“我知道我没办法证明，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余生来证明我的忠诚。”

正常来说，皮森是断然不会相信她的，但他有一项这个世界的人没有技能，能看到对方的对自己的好感度与忠诚度。

他发现奥克兰莉对他好感度虽然只有40，但忠诚度居然有68，相对接触次数不多的人来说，这个数字算高了。

果然，人都是慕强的，奥克兰莉本就不是个信仰坚定的人，当年是走投无路才投靠天罚集团，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她灵机一动，感觉神秘强大的断龙才是自己真正值得靠的大树。

皮森虽然知道她的小聪明，但想到后面几个极度危险的任务的需要用人，他原计划是找朋友帮忙，但不太忍心朋友去冒这么大险。

现在正好，奥克兰莉罪孽深重，就当她赎罪吧，如果她侥幸存活，便是她的运气了。

“好！我给你个机会。不过暂时我还用不上你。”他掏出个随身通讯器，这是他在军网上买的单线联络设备，“你找地方藏起来，我会再找你。”

“您是收容我了吗？”她大喜。

“你还没过考验期。我是看你还有点本事，不想浪费，也许你还能为地球做点该做的。”

“我一定会……”她看样子要指天发誓。

“行了行了，不行这套了。”他挥挥手，“等我消息。”

“是。”她知趣地离去。

等她一走，他拧动手镯撤去断龙装备，恢复了皮森的本来面目。一边走向大街一边联络阿依沙。

“皮森？”阿依沙听到他声音有点意外。

“你和女儿和好了吗？”

“没有，但我们见面了。她同意和我一起查出她父亲的死因真相。”

“至少算进了一大步。我这有个重要线索。”

“是什么？”

“我来太空城了，约个地方见面吧。”

“好。上次我住的酒店房间，我们等你。”

当皮森来到酒店房间时，发现房门是虚掩的，推开一看，只见阿依沙正掏起一条鱼缸中的金鱼准备往嘴里塞，而黛利拉在一边冷眼旁观。

“你干什么？”他叫住阿依沙。

阿依沙道：“她说只要我吞下这条金鱼就相信我爱她。”

皮森望向黛利拉，她不置可否地晃晃脑袋。

“你不觉得这要求很过份吗？”

黛利拉还没说话，阿依沙就道：“不不不！这是合理要求，而且我做得到，当年在野战区我吃过比这更恶心的东西……”

“够了！”皮森怒火中烧，一把提起黛利拉把她扔出房间，重重把门一关。

“你干什么？”阿依沙急了，“黛利拉……”

皮森按住房门，“我知道你急着弥补母爱，但你会宠坏她的。”

“该死的，你把她赶走了，我刚刚让气氛缓和一点……”

她还要往外冲，皮森喝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挽回吗？”

她按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长叹一声后，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别忘了，她的悲剧并不是你直接造成的，归根结底你有什么责任呢？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把自己的悲剧全怪在父母头上，你还要助长她的自私吗？”

阿依沙捂着面孔，“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能做点什么总是好的……”

“好什么啊？”他打断她，“你都没自尊了，指望她会爱你吗？”

她不再说话。忽然，敲门声响起，皮森开门，只见黛利拉冷着脸站在门外，“别误会，我的包还没拿呢。”

皮森拎起包掷给她：“滚！你不配为人子女。”

这话惹恼了黛利拉，“你个外人，倒是蛮喜欢对别人的事指手划脚。”

皮森道：“我本来是来告诉你们有你父亲案子的新线索了。看你这么对待你母亲，我觉得你也未必多在乎你父亲，你走吧，这的事与你无关。”

她急忙扳住房门，“什么线索？告诉我！”

“好啊！你把那条金鱼吃了我告诉你。”

她脸色铁青，冲到鱼缸边，真的掏起来直接活吞了下去，还咂了咂嘴，“现在，你满意了吗？”

阿依沙目瞪口呆，皮森苦笑，“你们还真是娘俩儿。”

阿依沙放缓口气，“皮森，求你还是告诉我们吧。”

“我怀疑韩劲松是假死。”

“什么？”两人一惊。

“天罚集团的维多利亚正是在艾洛瓦战役后与外星人取得联系，并事奉它们为主。据查，当时有一个中间人，这个人应该就是韩劲松。”

“你胡……”

不等黛利拉跳起来，皮森道：“我还没说完。我一开始的确怀疑是不是情报部有叛徒，后来发现其实一开始思考的方向就错了。如果那时天罚集团还没有接洽外星人，意味着根本没有人类与外星人的联系方式，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量子波动仪。”

他坐了下来，慢慢道：“量子波动仪是一种可以跨空间的技术，当然，那时技术不完善，传送实体还做不到，哪怕现在都做不到，但传送个电波是没问题的。所以，韩劲松给外星人传递了一组信息，内容很简单：他愿意用量子波动仪换取他生存的机会。”

“一派胡言！”黛利拉怒不可遏，“你不要侮辱我父亲。”

皮森望向阿依沙，“你知道我在后勤部工作吧？”

阿依沙点头。

“后勤部有个便利，可以查阅到已解密的所有人事档案。韩劲松死了十多年，当然也解密了。他是名物理天才，十五岁就拿到硕士学位，对于空间技术研究有重大贡献。不过他也是个很悲观的人。”

他问阿依沙，“作为他的妻子，你应该听说过他在大学时间发表的演讲，《关于人类与外星技术差距》吧？”

“是的。”

“那里面是不是充满了绝望的意味。”

她再次点头。

“其实用不着太多调查，就从他平时发表的文献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坚定的逃亡主义者。甚至他发明量子波动仪也不是作为武器来应用，而是用于逃亡的。但他很快发现，离开地球人类无法找到另一个家园，所以他从逃亡主义变成了投降主义。”

阿依沙喃喃道：“我和他结婚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察觉？”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们虽然结婚，但在一起的日子有多久？他忙他的研究，而你忙着当你的女武神，实际你根本不了解你丈夫。其实最关键的转变就是黛利拉的出生，如果说韩劲松一开始还不是坚定的投降派，但女儿的出生改变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