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汉克与追踪

当听到“汉克”这个名字从夏伊口中低沉地吐出时，这名老流浪汉的眼中忽然闪现出了仿佛他年轻时的光芒。

不过，这股光芒终究只是在他眼中出现了那么一刹那，接着便转瞬即逝。

“孩子，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都不要再用它来称呼我了。

我...我已经丢弃这个名字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等死的破老头儿而已......”

流浪汉说着，原本抬起来的头便又低垂了下去，缩在角落里，就像是一块无人问津的路边石头。

听到对方这丧气话，夏伊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却是忽然变得强硬了起来。

她相信，即便世界不同，这个汉克也一定会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汉克。

就像夏伊曾经在那个幻梦境中第一次见到汉克时一样，只不过当时两人的角色正好和现在相反。

当时，夏伊才是蜷缩在街角里的那个，而汉克，则是鼓励自己振作起来的人......

夏伊直接伸出自己的双手，一把搭在了汉克的肩膀上，摇晃了一下他佝偻的身体，强迫他不得不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双手隔着麻布斗篷，夏伊感觉自己甚至都感受不到斗篷之下，这个老人的身上有长着肉，仿佛只有一根骨头支撑在那里。

“那可不行，汉克，我需要你的帮助。”

夏伊的语气十分坚定，坚定得让汉克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茫然地抬起头来，像是看着一个怪胎似的看向夏伊。

“我说你这小鬼怎么——”

然而没等汉克把话说完，夏伊便继续强硬地说道。

“你面前的这幢房子里面有人死了，你知道吗？”

“这镇子里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没啥好稀奇的。”

老汉克没好气地说道。

“还有两个海普鱼人从这幢房子里失踪了，你有看到他们是往哪里跑去了吗？”

“啥？我连我自己都照顾不好，哪里有功夫去关心别人。”

老汉克说着，一边没好气地想要甩开夏伊那两只搭着自己肩膀的手。

结果让老汉克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小鬼头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但力气却是大得很，自己非但没有甩开这小鬼的手，自己的肩膀反而被对方拿捏得更紧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来雇佣你吧，汉克。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你只需要帮我收集这个雷切斯特镇中我所需要的情报，那我可以保证，至少，我可以让你选择死去的方式。”

听到夏伊这话，汉克不禁怔了怔，浑浊又苍老的两只眼睛中，一时间竟然泛起了一丝泪花。

“默默无闻地饿死在这个巷子里，任由自己的尸体发臭，这一定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吧。”夏伊又说道。

一字一句，都像是直击人心一般，敲打在老汉克的心上。

老汉克深吸了一口气，四目相对的这一刻，眼前的这个小鬼在他眼中，忽然变得像是一名降临人间的天使，被无数的神圣光环所笼罩着，让人一下子都忘记了呼吸。

“......你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吗？”

老汉克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伸出自己那双干枯得仿佛只剩下骨头了的双手，死死地抓住夏伊的右手手臂。

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夏伊看向老汉克，眼眸微微一暗，随即，正儿八经地开口。

“让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帝国首都鉴遗院的派遣调查员，夏伊。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汉克。”

听着夏伊的话语，老汉克的眼中还是充满了疑惑。

“调查员？......可、可为什么是我？”

他颤抖地问道。

但夏伊只是挑眉反问。

“你不是很擅长这类事情吗？”

“......”

看着眼前的夏伊，老汉克的心里顿时便是纠结了起来。

不过最终，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在看到汉克终于点头之后，夏伊的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接着，夏伊也没有打算和汉克叙旧，反正对于眼前的汉克而言，自己也不过是他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而已。

于是，夏伊便继续回到了正题。

“那么，先来说说，你有看从这幢屋子里跑出来的两名海普鱼人是往哪里去了吗？他们的动静不小，你在这里应该是能够听得一清二楚的。”

听着夏伊的话语，老汉克在迟疑了一下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啊、我确实听到了，而且还看到了，那简直就是两头疯掉的怪物。”

老汉克说着，一边用舌头舔了舔他那干燥的嘴唇。

“不过，我认出来了，其中一个海普鱼人是住在这里的奥拉夫，另一个被奥拉夫追赶的海普鱼人，是镇上那位咯琉司先生的儿子。原本我想着如果把这件事情去告诉咯琉司先生，说不定对方还会打发我点报酬，所以就悄悄跟了上去。但跟到一半，却是跟丢了......”

说着说着，老汉克不由得懊恼地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恨自己的不中用。

而夏伊却是丝毫不体谅正在懊恼中的老汉克，直接开口补刀。

“你也会跟丢？我还以为你宝刀未老呢。”

“咳咳......这人啊，是不得不服老啊，而且我现在腿脚也不大方便了......”

听到夏伊这话，老汉克顿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瞥了眼夏伊一边嘀咕了一句。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年轻的时候，你认识我一样......”

而在嘀咕完这句话之后，老汉克看向夏伊的眼神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还不都是你自己喝多酒了，就非要拉着我掰扯你自己当年的辉煌......

当然，这句话夏伊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你年轻的时候我都没出生呢，怎么可能认识你。”

夏伊白了眼一脸狐疑的老汉克，随即便是把话题引回到了正题上去。

“你在哪里跟丢的？”

“......走吧，我带你去。”

汉克想想也是，自己年轻的时候，这小屁孩估计连受精卵都还没形成了呢。

于是，在轻轻晃了晃脑袋之后，汉克便是拄着手里的木头拐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

......

汉克并没有带着夏伊走出多远，在朝着和渔夫小屋正门所对的方向走出了两条街的距离之后，汉克便是在一个十字路口旁停下了步伐。

“我就是在这里跟丢的。”

汉克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夏伊说道。

夏伊扭头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十字路口，路过的人极少，大家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像是失了魂似的死气沉沉的气息。

同时，原本好不容易才停了一会儿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令这街道上再一次充满了潮湿的味道。

在仔细地看了一圈四周之后，夏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街对面的那幢看上去像是一间无人看管的仓库似的两层高的房屋。

“你觉得在那里？为什么？”

见夏伊已经朝着那房屋走过去了，汉克也立马拄着手里的木头拐杖，一瘸一拐地抬脚跟上。

“直觉。”

夏伊简明扼要地说完这话的同时，她也已经站在了这幢房屋的正门前。

出于礼貌，夏伊还是先敲了敲门，虽然看上去这里像是已经被废弃了似的。

笃、笃。

十分耐心地等了三秒之后，无人应答，夏伊轻轻推了下门，发现门没锁，便是直接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