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死红的左手（10）

空瞳奥火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只剩下上半身的女孩的尸体，是啊，无论生前，多么美丽动人，多么高挑多姿，死后，都会慢慢腐烂，最终换作一堆白骨，更何况，眼前这具尸体，可能连化成白骨的机会都没有了，而是直接被 眼前这猩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东西”，直接吸收了……

空瞳奥火此时心里异常的平静，或者说，淡漠，这很不正常，他神志清醒，五感都在，但是就是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惋惜，没有恐惧，没有绝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怪物，空瞳奥火竟然产生了一丝丝的……

共鸣？

那个怪物看着自己，然后，抬起疑似左手的部位，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心脏的部位，直直地插了进去…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只有非常胸闷的感觉，快喘不过来气的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贯穿了吗？

看着那猩红色的手贯穿自己的胸口，空瞳奥火嘴角流出血来，看着那个怪物，淡淡道：“你不是答应..那个女孩，不杀我吗？”

“我答应过吗？”猩红色的影子回答道，声音不包含一丝一毫的情感，完全没有情感，连淡漠冷酷都算不上，仿佛杀人和呼吸一样，那样的语气，空瞳奥火见过类似的，也就是影之左手的那些人，和墨银冷阁……

原来，影本身，就是这样的吗，完全，舍弃了感情，如此强大，如此可怕，如此多变，让我们，甚至前两个文明，完全无法理解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呵呵。”那是空瞳奥火最后发出的声音，下一刻，那只猩红色左手拔出，带出了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呢啊……然后，被挤爆了…….

视线，一片血红……他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朝着那个影子，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不知道是极度无力的反抗，还是其他的什么……

……

又是那种感觉，自己的意识搭乘上了水流一般的未知的东西，然后，顺着那未知的河流，流向未知的地方…空瞳奥火的内心异常的平静仿佛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是兰御风琴

…

就算是兰御风琴，死在自己面前，自己都可能毫无感觉，淡漠处之……

可是这样…

可是这样，不就和“影”一样了吗，或者说，自己体内有“影”的力量，难道，使用下去，自己最终……就是那样的吗，不再有感情，自己全部的希望，心灵的寄托，对这个世界的美好的记忆，丑恶的记忆，喜怒哀乐，全都，被影吞噬了，消除了，自己……

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那才是最可怕的吧，因为连害怕本身，都感觉不到了。

那就这样吧….那就这样吧……好累啊…

累死了……

空瞳奥火任由着自己的意识被带着，带着，然后……

感到自己的意识，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而且，这回，是真正的身体里，不再是那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未知地点……

可是……

“你是谁？”耳旁，传来了一个轻柔平静的女子的声音，啊，那是枯手的声音啊，自己…回来了呢。

可是，为什么听她的话，似乎有什么人，来到了这里？

……

“呵呵，我是谁不用你操心了，你也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不用费心读我的心了，你的能力，对我来说，是没用的。”另一个声音出现，似乎在自己正前方不远处的地方，那是一个年轻而富有磁性的男性的声音，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那样美好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坏坏的感觉，是最让女孩子欲罢不能的声音了，那声音的主人，即使不睁眼，也能脑补出一定是个大帅哥吧。

……

“睁开眼吧，空瞳奥火，我知道你醒了。”枯手淡淡地道，空瞳奥火缓缓睁开眼，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的双眼正好和枯手对上了，枯手在那一瞬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讶和淡淡的畏惧，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空瞳奥火感觉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一下，随后，彻底恢复了意识，那种按回去了七情六欲的“空白”状态也消失了，自己，又变回了空瞳奥火，多了的，是那一段记忆，还有那个坚强美丽的女孩的愿望…

虽然，自己是没什么机会实现就是了。

“你的事，一会儿再说，想不到，有客人不请自来，这是我的疏忽。”枯手再次把目光转向对面，空瞳奥火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闭上了，索性也看向对面，这一下，彻底愣住了……

果然……

是个超级大帅哥啊，或者说，有着近乎完美的英俊脸庞，带着一丝刚毅和邪魅，有着近乎完美的身材和匀称的肌肉，浑身弥漫着爆炸性的力量和肌肉的美感，还有那一头很罕见的亮银色的半长卷发，甚至眉毛都是亮银色的，赤着上半身，身上似乎附着着一些淡淡的红色的纹路，很细，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起伏着，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随意的白色长裤，这人是谁？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印象，但是最让空瞳奥火无法理解的是，这个人身上……

那种仿佛随时可以把自己压成粉末的可怕的气质…那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座山峰的感觉！就连当初亡歌影冠都没给自己这么可怕的压力，但是更奇怪的是，庞大的压力背后，是那一丝丝让自己很熟悉的……

共鸣的感觉……

“影？！”空瞳奥火下意识地喃喃道。

“呵呵，察觉到了吗？”那名银发的异常帅气的男子看着空瞳奥火，微笑着道，眼中透露着亦正亦邪的光芒，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谁？”枯手再次平静地问道，空瞳奥火看着枯手，果然，“影”可以说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把影之左手的那些成员的感情，吞噬殆尽。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家伙罢了，顺便，看上了一件让我很‘感兴趣’的东西，就打算顺路带回去，不过呢，我这个人可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哦，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粗抢走的，所以，你开个价码，只要我出得起，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照付。”

听了男子的话，枯手笑了，虽然看上去像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你能来到这里，直到你自己决定现身我才察觉，这就不能很好说明你是不是‘人’了，加上，你身上……那让我熟悉而敬畏的气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有‘它’那个伟大存在的气息？”枯手的问题让空瞳奥火有些听不懂，什么意思？

“呵呵，多余的你不必知道，知道的越多，对你们来说可不好啊，再说，这不也正是你们信奉的‘教义’吗，知道的，越少越好，尤其是对‘影’的探求。你们从来不去主动探求‘影’的领域，而是乖乖的听话地等待着‘影’主动给予你们东西，不是吗？”

枯手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空瞳奥火也很惊讶，惊讶的是枯手这个面瘫的披着人类女子皮囊的…额，家伙，也会惊讶？

“看来，你真的是对我们影之左手很了解呢，如果不是你的样子和说话的语气，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的影助祭在这里，没准都会误把你认作早已离开多年的大祭司呢、”枯手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淡淡的悲伤和缅怀，空瞳奥火一愣，她也会悲伤？也有人类的感情吗？

“呵呵，可惜了，很抱歉，不过，如果你们的大祭司还在世的话，那么对我可是很不利的啊，不过，废话少说，开个价吧，我要的——”男子毫不犹豫地，动作优雅中带着无上高贵的盛气凌人般的气质，抬起左手，指向那只手……

那只…安静地在空瞳奥火身后石台上的手……

……

空瞳奥火觉得那个男的疯了，这种可怕的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影之左手无比重视的东西，他竟然想要走？

“呵呵，那么，我给你开个价，你的命，加上灵魂，加上永恒的折磨，万劫不复，同意吗？”枯手笑着道。

男子摇摇头，笑道：“哎——有些人呐，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们较为合算的选择，你们不选，那么，就不能怪我了啊。”

“喂喂不关我的事啊，我是被抓来的啊大哥，我不想和你们双方扯上任何一点关系！”空瞳奥火赶紧撇清自己，开玩笑，这俩人，不对，这俩很像人的怪物，天知道实力多么变态，一个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一个是浑身充满了比亡歌影冠还可怕的气势的男子……自己被夹在中间，实在是太无辜了啊……

“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既然你进来了，而且不是我邀请进来的，那么，就只好接受永恒的痛苦了。”枯手说道，男子不懈地撇撇嘴，没说什么，抬起左手，冲着枯手勾了勾食指，那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而且看眼神，绝对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

空瞳奥火觉得事态不对，这俩要打起来啊！就算没冲着自己来，战斗的余波也足够把自己这个没什么魔力的家伙化成灰烬啊！刚要出言阻止，但是枯手的速度比声音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一瞬间，枯手的身影就消失了，同时，整个不算宽大的洞穴里，到处充满了细长诡异的影子，影影绰绰，仿佛索命的厉鬼一般，一股无比阴寒冰冷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洞穴，可是男子却微笑着站在原地没动一步，上半身那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淡红色的细丝纹路，微微跳动着，那些冰冷的影子触碰到男子，瞬间就被冲散。

空瞳奥火本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也得做点什么，于是索性一咬牙，打算再次拿起来那只手，结果，这次没有失去意识，什么也没发生，但是那股渗入灵魂骨髓的阴冷却没有了，空瞳奥火呆呆地看着自己左手拿着的那只左手……

那种无比奇特的共鸣和联系的感觉…那就是…影，和影之间的独有的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