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晴天霹雳

宝辰和郑笑接触的整个上午，发现这个女孩人如其名，真的很爱笑，在东北女汉子特有的爽朗中还捎带着一点婉约，本就外表娇好的郑笑所散发出的那种自然和甜美相信让每个男孩子都会乱了方寸。

宝辰自己也不清楚对郑笑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他其实是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儿的，但是他后来听到一种说法，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的相信这种说法————所有的一见钟情其实都是见色起意。两个人如果在短时间内互相吸引，那么对方的外表其实是占了很大的因素。

但是对待感情，张宝辰从来都没有主动过，他在大学时曾经有过一次啼笑皆非的感情经历，也说不上是有过还是从来没开始过。或者说，在那段时间里，宝辰可能就是在对方经历中充当了一个千斤顶的作用，这次感情失败的经历几乎使他一蹶不振，本就没有什么自信的他，在情感上更是丧失了最后的一点希望，直到现在每次酒后都会想起那个女孩。

就这样，郑笑利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帮着宝辰熟悉了联络员的工作流程和对仪器的基本操作。江玉楼其实还是非常守信用的，在下午的时候就帮着宝辰联系了他的父母，在和父母进行了短暂的交流之后，宝辰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稳定下来，这也算是在这非常时期里的一点安慰。

在江玉楼帮着宝辰联络完他的家人之后，江玉楼向宝辰询问了马维义的情况，但是宝辰对马维义确实也没有什么了解，就是在那天短暂的接触之后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经过江玉楼的介绍，这个马维义刚刚单独找过他，希望能够加入护卫队。宝辰隐约的记得在那天的混乱中马维义帮助了他和西飞，但是因为当时的情况紧急，自己也受了伤，根本无暇顾及他人。可他记得回过神来的时候，马维义也受了不轻的伤，从他的判断来看，这个小伙子应该不是像天冶那种能征善战类型的。

就在江玉楼向张宝辰询问完马维义的情况后回到办公室处理工作的时候，突然有一位中年妇女找到了他。

“领导，您好。”

很显然，江玉楼对于领导这个称呼其实不是那么的适应，赶忙让这位中年妇女坐下，问道：“大姐，您有什么事情吗？”

“领导，我是马维义的母亲。维义他是不是找过您。”

在听到了对方是马维义的母亲的时候，江玉楼的疑惑又深了一层，难不成这个马维义让自己的母亲来充当说客，说服自己同意马维义加入护卫队？

但是结果却恰恰相反，马维义的母亲此时显得焦虑，但是话语中的坚定让人能感受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关切：“领导，我求求您了，千万别让维义加入护卫队，这孩子从小就在我身边，没怎么离开过，他会成为您的累赘的。”

“哦哦，我想大姐你误会了，我并没有答应他，您这么说，我更不能让他加入了护卫队了。请您相信我，护卫队的主要目的就是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身处险境，如果他再来找我，我一定会拒绝他。”

听了江玉楼的回答，中年妇女的紧张情绪似乎得到了缓解，站起身来，向江玉楼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领导，谢谢您了，只要您不让维义加入护卫队，我帮您做什么都可以。”

看到中年妇女的表现，江玉楼急忙上去搀扶她，自己也弓着身子对中年妇女说：“大姐，您言重了，千万别这么客气。您和孩子能安全呆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中年妇女听了江玉楼的话，又多次表达了感谢，然后就独自离去了。

现在社区里确实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本来江玉楼真的考虑过让马维义加入到护卫队中来，但是马维义母亲的出现就让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社区又安全的度过了一天，晚上六点的时候，宝辰从联络室里走了出来，路过平台时刚好碰见了马维义，他就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但此时的马维义正闷闷不乐地在大平台上踱着步子。

宝辰想起了上次马维义的帮助，就又上前去想再一次的表示感谢，近距离的接触能让他感受到马维义的周身正环绕着一股阴郁的气息。他觉得他现在已经是社区里的工作人员了，应该有责任帮助这里的每一个人，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哥们，看你不是很开心。”马维义看着宝辰，起初没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哥，我妈不让我加入护卫队。”

宝辰这时也想起了江玉楼曾问过他马维义的情况，他又联想到自己其实也是想加入护卫队的，所以他自认为多少能理解马维义的心情。于是，就开导起了马维义。

通过马维义的叙述宝辰了解到，马维义自幼失去了父亲，是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的，他成长过程中的大小事情都是母亲一手安排的，最近还在省城买了房子，准备大学毕业就留在省城，母亲也一并搬过去。

在了解了这些事情之后，宝辰和马维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因为宝辰几乎也是在父母的庇护之下成长的，无论是大学选专业还是毕业以后的就业，都对父母言听计从。但是，通过目前的情形来看，父母在对宝辰成长过程中的一些干预是多余的甚至是错误的。宝辰当初的一些想法都被父母否决了，虽然他的想法没有成为现实，对错且不论，但是从目前的情形来看，父母对他的安排其实并不是最理想的，而宝辰认为正是父母的错误规划，导致他现在生活的窘境，无业的他在很多同学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宝辰看到了马维义似乎就是看到了几年以前的自己，在同情他的同时，不忘鼓励眼前这个处于困惑当中的小伙子：“哥们，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和你也差不多，孝顺是应该的，但是有些时候不要把孝顺演变成愚孝，男人就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在这之后宝辰又鼓励了马维义一番，马维义听了张宝辰的话，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这个单纯的大男孩觉得自己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舒缓，他觉得张宝辰似乎就是点醒自己的贵人。

“哥，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真的非常感谢你，等这该死的灾难过去了，我一定请你喝酒。还有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大哥，我觉得他人也不错，到时候咱们一起喝个痛快。”

宝辰这段时间以来都是在颓废和失意当中度过，从来没被人这么肯定过，他看到马维义的状态得到了好转，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二人简单的告别之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还不到五点钟，宝辰就起床了，他准备了一些食物，想早一些去和郑笑换班。但没想到的是，当他刚刚准备出门，就听见大平台上喧闹了起来。

此时的天冶和西飞也都起床了，三人同时听到了楼下的声音，便一同前去看个究竟。

只见平台上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和江玉楼嚷着，中年妇女已经有些泣不成声，而江玉楼更是一脸的严肃。

这个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马维义的母亲。天冶询问了一旁的刀哥，原来在今天早些时候马维义的母亲发现马维义不见了，然后就找到了江玉楼，江玉楼组织了部分人员进行了全社区的搜索，但是依旧不见马维义的踪影，初步判断他应该是偷偷跑了出去。

马维义的母亲拉着江玉楼的衣服哭喊着：“领导，我求求你了，一定要帮我找到我儿子，他就是我的命，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江玉楼一直在安抚着马维义的母亲，但是此时大平台上的人越聚越多，也都跟着议论纷纷。

天冶通过刀哥还了解到一个信息，就是昨晚马维义曾经找过江玉楼，再次提出了加入护卫队的事情，但是被江玉楼拒绝了。因为马维义的态度坚决，江玉楼只好用了缓兵之计，让马维义先回去休息，这段时间要看他的表现，考察合格了再做决定。

因为马维义母亲的哭闹，平台上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每天打坐的人也已经出来了，而西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和那些打坐的人站在了一起。为首的中年妇女突然大喊一声，然后又神神叨叨地说了起来：“惩罚降临人间，恶魔已经开始了行动，无知的生灵跟我一起赎罪吧，唯有赎罪才能保住性命。”

在这个中年妇女说完之后，身后包括西飞在内的几个人都高喊了起来：“赎罪！赎罪！”

这时，荆楚上前推了中年妇女一把，喊道：“滚TM一边去，别在这添乱，邪魔歪道的，早晚把你们赶到外边喂那些怪物。”

中年妇女不生气反倒狂笑了起来，五官拧在了一起，挥舞着食指对荆楚叫道：“哈，恶魔，你就是下一个恶魔，下一个恶魔！”

江玉楼见事态已经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让刀哥带着包括天冶在内的几个队员赶快开车去周边进行搜查，自己留在这里安抚马维义的母亲。

宝辰见此情景，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赶快跑到了联络室找到了郑笑，郑笑看到宝辰之后问：“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不及解释了，这些吃的给你，今天麻烦你替我一会，我有要紧的事要办。”还没等郑笑回答他，宝辰就跑出了联络室。

宝辰直奔社区门口，拦下了就要出发的刀哥等人，他要求也加入这次搜查行动。刀哥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宝辰说出了昨晚和马维义交流的事情，再加上天冶表示自己会保护张宝辰，所以刀哥就破例让宝辰加入到队伍中来。

搜查小组在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先是开车进行搜索，路上碰见了几个“红眼睛”，但是由于事态紧急就没有多和它们做缠斗，驱车躲开了就继续进行搜查。

刀哥初步判断，马维义有可能是想外出寻找一些物资，以此来证明自己是有能力加入到护卫队的，于是着重对周边的一些超市小卖部等处所进行了搜查。

这是宝辰进入社区以来，第一次外出，虽然外边大多数建筑都没有什么改变，但是诸如超市这样场所的大门早就被人撬开，里边的食物和水都散乱的放着，满街垃圾横飞，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天冶虽然中途出过社区一次，但是也只是在深夜，今天清楚地看到了城市的变化，也是跟着大吃一惊。

就在搜索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刀哥发现远处的一家超市门口有动静，远看是几个人围着什么蹲成了一圈。刀哥示意驾驶员在距离那几个人一百米左右的地方熄火，然后自己带队慢慢向前方靠近，这次每个人的手里都配备了一只甩棍。天冶还是一如既往把甩棍别在身后，用一只手握着，准备随时开战。刀哥朝着前边的几个人喊道：“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但是对方并没有回答，能听见的只是刀哥喊话的回声，那几个人而是继续蹲在那里。等刀哥一行人靠近了一些，刀哥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对方似乎是听见了，其中一个猛地站了起来，站起来不要紧，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站起来的这个人两腮全是血迹，嘴角处更是血肉模糊，通红的眼睛瞪的溜圆。

透过站起来的那个人腾出的缝隙，宝辰一眼就看见在那几个人围着的中间躺着的正是马维义，因为他和马维义昨天有过长时间的接触，对马维义的穿着印象十分深刻。

但是此时的宝辰没有害怕，大喊了一声：“我操！”，然后轮着自己手里的甩棍就冲了上去，程天冶来不及劝阻，跟着宝辰也冲了上去。

不知是跑动的声音还是宝辰的喊声，惊动了蹲在那里的其他几个“红眼睛”，他们个个凶神恶煞一般，立刻朝着护卫队这边跑了过来。

宝辰铆足了力气，冲着距离他最近的“红眼睛”的脑袋就是一甩棍，可能由于力气太大了，甩棍居然打折了，但也在那个“红眼睛”的头上留下了一个条状的坑。宝辰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攻击，而是用手中的半截甩棍继续攻击对方，这次他改变了方式，用甩棍折了的部分疯狂地捅着对方的脑袋，即使对方在还击，此时的宝辰似乎忘却了疼痛，不断地攻击着对方。

与此同时，刀哥和天冶等护卫队员也分别解决掉了其他的几个“红眼睛”，宝辰在解决了对手之后没有在继续战斗，而是走到了马维义的跟前。但是刚走到马维义跟前，张宝辰强忍住了从胃里上涌的一股力量，干呕了一下，此时的马维义已经面目全非，开膛破肚。

见此场景的宝辰，握着手中的甩棍，朝着倒在地上的还有一丝喘息的一个“红眼睛”的头疯狂地刺着，一下又一下，有护卫队的队员想去上前阻拦，但是被天冶拦了下来。宝辰大概刺了能有几十下，直到已经看不清楚被他刺的东西是什么了才慢慢停了下来，宝辰跪在那里目光有些呆滞，然后放声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