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头顶的星空与内心的道德法则

风零见到叶苏后，稍微休整了一天，当天下午就急着返回荆棘领，叶苏和克瑞尔一直将她送到了双子峰旁，还不忘叮嘱她这叮嘱她那，生怕她遗忘了什么事情，让风零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风零就说：“你顾问也给我派了，军援也给我送了，技术也都提供给我了，还担心什么？是在担心我吗？如果是那样，不如娶了我好了。我母亲告诉我了，父亲一直希望我能嫁给你。”说到这里，她脸红了，“我也希望。”

看见叶苏一脸为难的样子，风零气呼呼地说：“不愿意就算了，本小姐又不是嫁不出去。做你妹妹就做你妹妹吧，反正你的领主事务办公室就是给我登记的这个身份。如果到时候让我知道你对你的灵忆妹妹动了心思，看我怎么嘲笑你。”

叶苏笑着说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做后，风零就红着眼睛说：“看见你傻笑，我就放心了，别再作死了，好吗？绮罗姐姐和艾薇儿公主回不来了，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和克瑞尔一起回府邸的过程中，克瑞尔简单向他介绍了这段时间中玫瑰领发生的事，最后又问叶苏：“经过精灵世界这么一折腾，你还打算推动与精灵和解吗？你恨都恨死艾琪璐女王了吧？”

叶苏摇了摇头，“并不是。相反，我非常感谢她，感谢她愿意把自己心爱的妹妹嫁给我，虽然两次求婚被艾薇儿拒绝，但我真的是非常喜欢她。本打算到了玫瑰领再次向她求婚，结果……”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克瑞尔，为什么我爱上的姑娘总是没有好下场？”

克瑞尔摇了摇头，“并不是。如果不是遇见你，绮罗到了年龄就会被赶出府邸，要么沦为贵族的玩物，要么草草嫁人。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去南境，艾薇儿也早就因病去世了。虽然她们走了，绮罗得到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艾薇儿担心的魔兽问题也解决了。”

叶苏一听到克瑞尔说起了自己的口头禅，有些忍俊不禁。“对了，克瑞尔，你们是怎么提前知道我会在那天回玫瑰领的？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和灵忆就没命了。”叶苏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是南境的班克先生派人通知我们的，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他说了，这个情报算免费的，报答你为南境所做的牺牲。他也让我转告你，不要憎恨南境，因为你从南境得到的远比你失去的要多。”

叶苏又叹了一口气，“他说的没错。能以我一个人的牺牲，换取漫天的繁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看着漫山遍野的灯光，第一次觉得玫瑰领有了家的感觉。

叶苏看着夜空中璀璨的繁星，想起了自己在前世听到的一位哲人说过的话：有两种东西，我们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所唤起的那种越来越大的惊奇和敬畏就会充溢我们的心灵，这就是繁星密布的苍穹和心中的道德法则。

我心中的道德法则是什么呢？

是随波逐流，做一个锦衣玉食、醉生梦死的领主？

不是，否则我早就那么做了。

还是运用自身所学，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中点亮一束光呢？

可是，文科生如何点燃一束光呢？

等等，好像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的先驱基本都是搞文学、绘画、雕塑出身的。

人类的力量，从来不都系于个人，而是人类的整体。我不能迷信个人的力量，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精英，我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自由宽松的环境，让他们来推动这个时代的发展，避免人类世界覆亡的命运。

* * *

绮罗和风零不在了，以往吵吵闹闹的府邸感觉有些安静的可怕。尤其是到了晚上，领主事务办公室的职员都回家了，府邸中就只有叶苏、克瑞尔、灵忆和几名负责打扫洗涮的侍女。

搬到玫瑰领来的灵忆悠闲了没几天，就成了叶苏的贴身秘书。叶苏是想把克瑞尔从递送和整理文件这些琐事中解放了出来，专门负责与各部门的沟通与协调，推动各项政策的实施。

要说私心的话，叶苏也有。经过绮罗和艾薇儿去世的双重打击，叶苏实在是不想再绕进感情的漩涡中去了。他知道克瑞尔对自己的情谊，也深深爱慕着克瑞尔。可他知道，玫瑰领看似一片欣欣向荣，实际上存在着巨大的危机。他没有时间再应对感情的纠缠了。

晚上，叶苏坐在那里看文件，克瑞尔和灵忆坐在叶苏对面，准备随时回答领主提出的问题。克瑞尔气定神闲，灵忆却紧张得要死，她从小到大只干过读书打工打魔兽这三件事，对政事一无所知，对人类世界更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叶苏为什么让这样的她做秘书。

谁知道，整个过程却十分轻松。叶苏边看文件边和灵忆克瑞尔聊天，“灵忆，你说过你的故乡在东境，后来为什么搬到南境去了？”

灵忆一听顿时放松了，“哥哥，我的故乡是在东境，爷爷曾是东境首府白雪城的公爵灵攸。后来，他参加王选失败，遭到新王报复，被放逐至南境。我和姐姐灵谧都是在南境出生的，从来没有到过东境。”

叶苏还是第一次听说灵忆的身世，十分意外。他还没说话，克瑞尔就揶揄道，“领主大人，你是公主猎人吗？为什么遇到了这么多的公主？从洛川到绮罗、风零、艾薇儿、灵忆，无一不是精灵公主或是人类领主的女儿……你可真会挑。”

叶苏给了克瑞尔一个白眼，“克瑞尔，你真是越来越贫嘴了。除了风零，其他人的身份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猎人。”他又接着问，“那你喜欢南境吗？”

灵忆点了点头，“喜欢。几年前南境恶王艾西罗国王被推翻后，艾琪璐女王的父亲艾尔达国王继任，原本就比较宽松的南境更加自由。艾尔达国王后来又主动让位给艾琪璐女王。女王的人气哥哥是知道的。”

叶苏长叹道：“可惜，你的故乡和第二故乡都被我得罪光了。艾琪璐女王肯定已经看到艾薇儿的讣告了，不得恨死我，东境更别提了。这么一来，我们是很难在精灵大陆容身了，要好好想个办法。”

克瑞尔惊讶地说：“我们不是有无敌的长矛方阵吗？”

叶苏说：“投石机、火攻、滚木……分分钟就能击溃我们的方阵。就连最普通的拒马桩都能给我们造成大麻烦。”

克瑞尔想了一会儿，嘴唇都白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叶苏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冷静地说：“立刻准备投石机、火攻用的黑油和滚木。”

克瑞尔和灵忆都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道理啊？”

叶苏扬了扬手中画着岩石图案的信封，淡淡地说：“以为这个阵法好学的不仅是风零，也包括精灵。班克的情报来了，东境又要进攻玫瑰领了，我真是服了他们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听东境的灵仪说，他们的国王因为洛川和我关系不错一直对我怀恨在心。我十分纳闷，有这功夫，他为什么不去好好追求人家洛川呢？洛川还是挺好相处的。”

灵忆突然来了一句，“因为洛川姐姐喜欢的是你，她亲口和我说的，你就是她认定的未来的丈夫。”

叶苏一下子懵了，他努力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行事太轻佻了。在前世，和异性朋友之间拥抱是很正常的事情，接吻也是……不，绝不是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叶苏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无法无法厚着脸皮为自己开脱了，他支支吾吾应付过去，心想：这是一个总体保守的时代，自己以后一定要检点些，不要再给别的姑娘错误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