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亲如兄妹

顾明珠一夜未眠，次日桃叶伺候她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家小姐眼睛通红还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有些憔悴的模样。

桃叶小心翼翼地想问些什么，少女看起来却恹恹的，并不想多说什么。

天大亮的时候，江眠来了。

春闱已经过了，青年于一众才俊中拔得了头筹，皇上钦点其为武状元，本是将人留在京都发展。

奈何顾渊觉得，江眠到底该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如今边关正是缺人，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将才，合该好好报效祖国。

江眠也认为自己应该先尽义务，于是决定先返回军中，尽早特地来找顾明珠，其实是为了告别。

顾明珠有些意外，也有些伤感。

虽然相处的日子不长，但江眠依旧如同前世一样，处事温文尔雅，虽是武夫，却十分体贴，待自己亲如兄妹。

如今骤然要离别，难免伤怀。

江眠故作轻松，甚至豪爽地开口，要请少女吃顿便饭，就当作是践行，少女心中虽然伤怀，却不能驳了师兄的面子，自然欣然前往。

两个人出门难免有失礼数，于是江眠也邀请了顾渊夫妇。

奈何这对夫妻一听说是要出去吃饭，便自觉给两人让出了一个空间，一个说要照顾小婴儿，另一个说是要去衙门忙公务，说什么也不肯一同前往。

于是这顿送别宴，便只有顾明珠和江眠两个人。

顾明珠倒不觉得有什么，她那对父母向来活宝，在想什么一猜就能猜出来，大可不必将那两人的想法放在心上。

不过江眠的心脏倒是如同擂鼓一般。

他还记得恩师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明珠虽然表面不拘一格，却到底是个女孩子，抹不开面儿，自己须得主动才能抱得美人归。

顾渊说这些的时候眉飞色舞，江眠却是忍不住苦笑，他还记得之前夜闯平北侯府的那个少年郎。

明珠看到那人的时候，反应和面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而且那少年对明珠也有莫名的执念，只那眼神便能看出深深的占有欲。

自己真的还能有机会吗？

挫败归挫败，青年的心中还是暗暗下定了决心。

望江楼，京都最出名也是最豪华的酒楼，江眠选在了此处吃饭。

这地方的花费属实离谱，顾明珠本不想让他如此破费，不过江眠固执己见，少女也只能客随主便。

还记得上次望江楼一行，少女是跟着那谭家的姐妹花来的，当时还狠狠教训了谭家的小少爷一番。

这件事过去才没多久，掌柜对此也是记忆犹新，如今看到顾明珠进门，顺势便迎了上去，十分殷勤。

江眠一早做足了功课，订好了包间，于是在青年报出了预定的信息之后，小二热情地将人迎进了房间。

茶水和点心都是免费的，小二十分有眼力劲儿，如今正值盛夏，眼见两人额角沁出了点点汗珠，于是奉上了冰镇过的酸梅汤，甘甜可口，是解暑的佳品。

顾明珠轻轻啜了一口，只觉沁人心脾，颇有些回味无穷。

江眠点了几道出名的菜肴，直到顾明珠忍不住开口阻止才作罢，小二屁颠屁颠的下去将菜单交给厨房，临走还不忘贴心给两人关上了门。

于是房间里便只剩下顾明珠和江眠两个人。

江眠看着面前的少女，双手藏在桌下有些紧张的握着，掌心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边关吃紧，何况他一介布衣，哪怕拿到了武状元的头衔，却到底是个虚名，唯有军功才能服众，这也是江眠选择再上战场的原因。

可临到离开之际，心中却还是生出一丝不舍。

江眠仔细看着面前的少女，将想说的话反复萦绕在唇齿之间，可是到底难堪，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顾明珠瞪大了眼睛，有些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少女自然看出来江眠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有些踌躇的模样。

重生一世，顾明珠到底比从前聪明了不少，至少脑子活络了。

看着青年有些嗫嚅的态度，顾明珠抿了抿唇，猜到江眠或许对她有了别的感情。

因着皇帝那边的逼迫，父亲一直努力撮合自顾明珠和江眠，少女对此心知肚明，对江眠也心存着抱歉。

但顾明珠从没想过，江眠会喜欢上自己......

在少女的心里，两个人情同兄妹，那都是手足之情，却不是爱情，可是江绵如今的态度实在暧昧，想来是自己给予了错误的暗示。

顾明珠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只觉满头黑线，自己到底干了件什么事啊！

江眠咬了牙咬，最终决定勇敢一回，于是抬起了头，有些认真的看向了面前的少女，准备剖析表白一番。

顾明珠看见江眠的模样，心中猛地一跳，连忙捧起了面前的茶盏，有些嫣然笑道，“师兄，此一别别不问归期，明珠谨以茶代酒，祝师兄百战百胜。”

少女的嗓音温柔极了，连带江绵的心中也有一些软软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对顾明珠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顾明珠在京都的名声并不好，可谓狼狈至极。

江眠最初也不喜欢，可是因着顾渊的救命之恩，江眠不得不接触恩人的女儿，青年也无比庆幸，正因如此，他才没有错过这样好的顾明珠。

少女并不如传言中的那般难以接近，相反是个极具吸引力的女孩。

江眠生在军中，并不喜欢娇滴滴的闺中少女，顾明珠也和那些闺秀大不相同，她果敢却又不是侠义之心，这正是江绵喜欢的地方。

眼见少女笑吟吟的端起茶盏，江绵也将手边的茶盏端了起来，单手敬了顾明珠一盏茶，随即将茶水一饮而尽。

少女啜了一口茶水，随即将茶盏轻轻放下，温润的声音如珠玉碰撞悦耳动听，“明珠是家中的长女，并没有享受过兄长的照顾，与师兄相处的这段日子颇为投缘，师兄若不嫌弃，今后明珠便将您当做嫡亲的兄长如何？”

少女的眼神晶亮，江眠听到这一句话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