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的故事

“如玉，你身子不好，怎么还在外面吹凉风？我送你下去。”耳边温热的吐气声传来。

坐在屋顶上，如玉抬眸看向这个来时不带半点声响的男子，身体一暖，还留有男子体温的衣服被轻柔地披在身上。“润？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听出了女子嘴里带着的酸味，好笑地轻轻点了点她的琼鼻，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眸说：“我不是什么？这你都知道了啊？我可是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陪你的，怎么也给点表示吧？”

撇撇嘴，毫不避讳地说道：“我看你是在歆二小姐的牡丹花下寻欢作乐吧！”

本来还以为会狡辩的他此刻变得严肃，“我只爱你一个，相信我。”

如玉点头。

女子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瞳孔散发出动人的色泽，绝美的脸庞在星辰的洗涤下更衬得仙姿盈盈，白色的衣袂飘摇欲乘风归去。温润抱得更紧了，这样的她，似乎随时都会走，一种即将逝去的危机感莫名出现了。“如玉，我和怀瑾要做的事情，我怕会牵连到你们，所以在这卿玉阁，务必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要是再发生上次的事情，我”

“别说了，不会再发生的。”纤纤玉指堵上了对方的唇，“上次是我大意了，绝对没有下次。至于玉石下毒事件我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你不用为了我多做什么，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我会保护好自己。再说了，芊溪不还在呢吗？”

带有安慰性质的语调缓缓地道出，她就那么特别，能让自己的情绪平静，难道说，这就真的就是命定之人吗？

稍微静默了一会，没有丝毫不适，被环抱着的如玉眯了眯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抗拒他的怀抱了呢？大概是从师太死的那天吧，或许，这人真的是此生的良人，那么，不管前路如何，她也会陪着他走下去。就像一如当初，她救起他时的坚决，或许，这就是缘分了。

如玉想起一个有意思的问题，转了转眼珠，问：“你和轩辕瑾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吧？我猜是在襄垣皇宫里认识的！”

“啊，的确是在皇宫里认识的。”

“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其实她是没有话可以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才开的头。

拥着心爱之人，她就像只乖顺的小猫一样贴在自己的胸口，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紧了紧双臂，给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望着天空思索片刻，在她耳边说：“好，这个故事就很长了，看来我要慢慢说。”

如玉蹭了蹭，想躲过他吐出的温热气息，弄得她耳朵好痒，敏感的耳根子通红，可愣是被他制止了，只好作罢，安静地听下去，却错过了男子眼里的逗弄之意。

气氛安静而美好，事情虽说过去了很久，但正因为久远，所以才酝酿出坚实的花朵。时间变得模糊，像是跨越了亘古的永恒，停在了未知的地点扬帆起航。低沉的嗓音婉转富有磁性，开始了慢慢悠悠地叙说。

他用稚子的心态开始了自己的故事：“我有记忆以来，就是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青芜殿里，宫人们都称我为皇子，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不理我，不和我玩，看我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甚至是带着嘲笑。”

静默了片刻，如玉可以感觉到他悲凉到最后变成了冷漠的鄙夷，或许，这终将化成罪恶的花朵。

他缓缓地继续说：“渐渐地，我默认了这样的方式生活，不出门，那个时候还很小，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宫人们怎么说我都不再理会，甚至都以为我是个哑巴。”

如玉蹙蹙眉，眼里带着些许不明意味。

像是想起什么，温润喃喃地倒像是说别人的故事一样的语气说道：“有一天我无意从宫人的口里听到，我的身份。竟然是凌早国拿来当人质的皇子。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祖国，我的父母已经抛弃了我。所以碰到你的时候，我没有姓，因为，这个姓，已经抛弃我了。”

如玉揉了揉眉角，思忖着：那么我们十年后相遇的那晚，你告诉我你的姓氏，也就是说，凌早国皇室已经承认了你，这其间你又付出了多少呐，传闻如玉楼楼主手段狠辣，无心无情。真不知道传言是否是真的，但她宁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我生来就是被人欺负的吗？我不甘心，我要逃出这个地方。”

猛然抬头看见他的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心下一惊。那个时候的你，就已经开始了么？如玉定定地凝视着他眼里闪过的仇恨。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般，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语调也恢复成了慢速：“五岁那年，我救下了失足落水的轩辕瑾。”

如玉感叹着：“原来这么早就认识了呐！”

“于是，他的母妃，也就是当时盛宠一时的淑妃娘娘，一直照顾着我，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得到母亲般的爱护，我眷恋着，也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她对我的爱。”

略带了些孩子气的语气说着怀念的话语：“不论如何，那是我儿时最快乐的时光。”

他用极其怀念的眸子看向天上的星辰，就好像可以看到那个女子美丽温柔的脸庞。“还有轩辕瑾，我们一起玩闹，一起捉弄人，出了事情，总是他扛下的，那个时候我就想，以后他有事，我必定会替他扛下。”

可是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下来的脸色。

“可是，三年后，皇后找到了机会，一举将淑妃扳倒，她也自尽而亡。”

如玉心下悚然，宫里，皇妃，皇子，皇帝，这些，她以后也要重蹈覆辙吗？压下心里的不安，她怎么还是这么敏感，她受过现代教育，怎么会被这种事情所羁绊住追寻爱情的脚步？温如玉，不要被这些吓倒了！

这时，耳边传来他略微愤慨的话语，就算过了这么久，那其间的恨意丝毫没有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