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心劫

这是一场死亡的约会，这是一场杀戮的盛宴。

头一次，整个蓬莱境这么齐整，沉重、压抑，上至五域，下至零散小势力，纷纷朝着魔域奔赴而来，这样的声势浩大搭配着这样浓重的气氛，就好像一团麻纠葛在所有人心中。

毁不掉、解不了，唯有向前。

这次的交战比之当年那场刻意被隐瞒的厮杀来说，来的更加肆无忌惮、无所畏惧，毕竟魔教的此次所为太过火。

魔教非除不可！！！

这样的气氛渲染得整个蓬莱境都极为低沉，纵使是挑起事端的魔教也不如往日那般张狂。

乌云在天际嘶吼着伴随着丝丝的雷电气息更显狰狞，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死寂的废墟之上。焦黑的树枝与断破的残颜在这被诅咒的魔域上四处陈列，似是昭示着它此刻的不堪与曾经的罪孽。

那多年雨水冲刷不去的一片血红，还有那消散不了的血腥，无一不表示了当年那场战斗的激烈。

纵使是没有参加过当年的那场战斗，但是只要站在这里，站到这片血红大地之上，任何人都会清楚的感受到当年那场大战的残酷，甚至是耳边还能听到当年的怒吼声、厮杀声，声声震耳，就好似已置身于当年的战场中央，满眼的残肢，满身的血...

风兰君眼中涌动着一丝忽明忽暗的幽光，让人猜不透，看不明。

月问曜微微扫了一眼易容之后的风兰君，直直的看进她那依旧清亮的双眸中，他很想知道此刻见到此情此景她在想什么，极想撕开她那似是永远淡漠、处事不惊的神情、看看她的内心是不是也是如此风平浪静。

如是这些依旧让她冷然无动于衷，那么若是她知道了那件事，她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当年这里可是极美的，”月问曜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嘲讽的说道，那一贯邪笑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杀意。再美又如何，不过是一夕变换，成了这般模样。

风兰君眼底微沉，“有一事我一直很好奇，当年魔域为何突然发起攻击？”

她听说魔域也是承传了许久的，原本亦是与世隔绝、极少被其他人知晓的地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江湖之上，而且还带来杀戮。

“为什么？呵呵~”月问曜轻笑两声，那笑声中似是带着一丝极度的讽刺，“祸从天降，那也没办法那。”

祸从天降？风兰君眉眼微扬，这个词用在这里可不合适，不过看着月问曜的神情，如果他没说错的话，难道他想说，魔域是被人嫁祸的不成？！

月问曜也不去解释，“带你转转这战后的魔域。”

“圣子，”月问曜刚说完，一道声音直接令他皱起了额头，不过极快的便一闪而逝，嘴角扬起更加肆意的邪笑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一行人。

开口唤他的人就是一身白衣的辛樱雪，此刻的她似是又恢复了她原本在西海时那样的一派作风，清高淡雅，犹如下凡的九天玄女一般，最是吸引人的目光，而且似是完全压制了脸色一直有些泛白的魔教圣女云晓月的风光。

虽然是辛樱雪开的口，不过当初在大殿内商谈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齐聚了。

“几位长老，聂副教主。”月问曜直接忽视了辛樱雪，看向其他人略带敬意的唤了一声。虽说他姿势癫狂，有时候也甚是看不上他们这些老一辈人的所为，但是怎么说他们也是老一辈不是。

“不要跑的太远，”司木作为资格最老的长老显然也没有与他们小辈要在一起的打算，直接嘱咐了这么一句，便与汤无、*还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辛樱雪的田灭和眼底微深的副教主聂尚等人直接朝着那曾经见证了无数辉煌的魔教真正的总坛走去。

每次回来这里，他们的心中都带着一丝怒吼和无法压制的杀意。

没有人甘心被泯灭，活着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云晓月扫了月问曜和辛樱雪一眼，便直接也跟了上去，不过一直跟在她身上的谭海到是看着月问曜身后的风兰君微微皱了皱眉，他感觉那个面容普通的男子有些熟悉，不过他确实是没有见过他！

风兰君见此，神情不变的依旧站在原地，并不言语。

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是谭海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跟了上去。

他不询问，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保持沉默，辛樱雪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猜疑的问道，“圣子这次的手下倒是看着眼生。”

“哦，听这话难不成你还认为魔教所有的人不成，竟然连我的人也如此关心。”

“自然在意了，怎么说圣子也是将来的魔教教主那，圣子身边的人可都是有大用处的。”对于月问曜那似笑非笑的语气，辛樱雪丝毫没有在意，神色是一如既往的轻笑，就好像不过是闲谈而已，亦如从前的她。

但是那眼中的微光流转，还有那笑中带着的深意，再配上此刻的环境，有什么终究是不一样的。

经过了那么多，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还会一成不变呢。

“要成为教主，那还得依仗你的帮忙那。”

“说的也是，”辛樱雪丝毫不谦虚的轻笑一声，“怎么说我们也是互惠互利，希望月教主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便好。”

丢下这么一句，辛樱雪施施然的转身离去。

“交易？”刚转过头来看向风兰君的月问曜，便看到她那双好看的秀眉高高扬起，嘴唇微张的吐出、不带丝毫情绪的吐出这么两个字。

月问曜眉尖一挑，就要说话，不过风兰君却竟直转了身朝着某一处走去，似是为了撇开身后之人随意选了一条路一般，不过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见此，月问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脚就要跟上去，不过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圣子，各位长老、副教主有请。”

月问曜心中微微一思索便明白了缘故，随即冲那人摆摆手，身影朝着风兰君离去的方向飞速而去，不过两息之间，便来到了风兰君的跟前。

早就知道来人会是谁的风兰君自然不会有多大惊讶，而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若想好好看着这被毁灭之后的魔域，稍后我带你一一走便？！”

“你是怕我直接大开杀戒吗！”虽然是问句，但是这话的语气却似是陈述一件事实一样。

“呵呵~你想杀随你杀，只要将来你不后悔就好。”

月问曜这意味不明的语气再次让风兰君心中划过一丝甚重，她敢肯定，他一定知道什么事情，而且这事情与她有关。可是他偏偏不说，他到底在隐瞒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月问曜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心中暗叹一声，果然是不同寻常，这么快便察觉到了，但是他此刻可没有要把那件事说出来的打算，不是因为他还未确定，而是因为有些事情不应该由他来说，或许换个人才能更能彻底震撼她，让她失望、乃至绝望。

“魔域虽然被毁，但是仍旧有一些地方保留，你想去看看也好。我在魔教总坛等你。”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月问曜飞身而起，朝着远处的高峰掠去。

怕？他何从怕过，从魔域被毁的那刻开始，他就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可怕的了。父母被杀、妹妹惨死、家园被毁，那所有美好的曾经都只是曾经。也是从那时起，他才确信这世间真的是黑暗的，就算点亮万千灯火，依旧看不到黎明的到来，那是无望的深渊！

血债必要血偿！

所以对五大域的恨是所有魔域残余人唯一生存下来的理由，当然这对于其他人是，但是对于他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云冥君的恨。

是的，他恨云冥君，若不是他哪里会有魔域的灭亡。

一切因他而起，就算他是整个魔域的王又如何，这依旧无法抹杀他给整个魔域带来的灾难。

可是那时他死了，所以这个恨才被他压在了心底，不过在知道他的女儿云晓月的时候，这一点点恨意又噌的似是星火燎原一般瞬间点燃，若不是他的忍耐力极好，她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不，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杀了她，他会折磨她，会拔出当年云冥君所有的势力、会彻底让魔教忘记他的存在。

不过他没想到这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其中夹杂的一些事情与之前他的推测有些相悖，而且云晓月她竟然不是...

谁的路该怎么走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谁能决定的！

时间、境遇...所有一切的导向最后会指向哪里，谁也不知道！

是缘是劫，不到最后一刻亦无法确定！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算是最后一刻？！！！

是此次战终，还是等谁死亡的那刻之后？！！！

前行中的月问曜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已如米的黑色身影，努力想去看清，却离的越来越远。

到底最后活下来的会是谁呢？

你是否也曾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