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纷争的漩涡 第三百三十九章 功成第一步（上）

“团长，独木城送来了亚尼斯公爵的回话，”赛琳娜拿着那份刚送到佣兵营地的信，“亚尼斯公爵同意了路德维希提出的要求，他可以把黑沼泽城双手奉上，但团长你必须答应亚尼斯公爵一件事。”

菲德本来对亚尼斯公爵同意交出黑沼泽不带什么希望，毕竟那是马哲尼公国的首都，正规军和佣兵卫国团也能暂时守住这座城市，没想到亚尼斯公爵会同意把黑沼泽城拱手相让。

“答应什么事情？”

“你必须答应亚尼斯公爵，在和冬国军联手击退东奥古那帝国军后，必须想方设法从路德维希手中抢回黑沼泽城，这是唯一一个条件。”

“我明白了，既然是我们佣兵团提出的计划，那我们就要把它做完。”菲德只是一个佣兵团团长，可是这种无比重要的任务却落在了他的头上——如果自己不做这一切，或许雨天团长也会想办法做到吧？

“这封信还有恩德里达伯爵的话，他表示他会派出贺曼勋爵来到前线，协助你协调各方关系。恩德里达伯爵认为，那些正规军不太可能听从亚尼斯公爵的命令，让出黑沼泽城。”

站在一旁的卢卡则说：“我怎么觉得就算是亚尼斯公爵站在正规军的将领面前，他们也不会把自己国家的首都拱手让出啊？这可是关乎一个国家荣誉的事情…”

“不让出就没有科塞王国的支持，没有办法化敌为友的马哲尼公国只会被一步一步地吞噬，我相信那些正规军将领会理解这个计划的意义的，”维托里奥摸着下巴说到，“等贺曼勋爵来到这里后，我和他一起去见那些正规军将领吧。”

“那就有劳你向那些人阐明计划的意义了。”

路德维希果真如承诺的那样，全线停止了对马哲尼公国的攻击，亚尼斯公爵也给守护在黑沼泽城周围的正规军发去了亲笔信件，不过拥有将近五万多人的马哲尼公国正规军并没有回应什么。直到贺曼来到前线，跟随马铃薯佣兵团一同往正规军的营地靠近时，他们才派出了人来迎接。

迎接菲德和贺曼的人穿着暗红色板甲，菲德曾经在法令城里见过这张阴沉的脸，对方是放走了菲德的罗宾男爵。

“菲德团长，我们又见面了。”罗宾把头盔的面罩拉了下来，他的眼珠很小，眼白特别多，给人一种无情的感觉。

“罗宾男爵。”

“对了，我现在已经不是男爵，”罗宾这才从高大的战马上下来，走到贺曼勋爵和菲德的面前，“我现在是子爵。”

贺曼不解地问：“册封爵位不是应该由亚尼斯公爵确认吗？你这个子爵的头衔是从哪里来的？”

“你就是贺曼勋爵是吧，生活在庇荫之下的人不会知道战功也是能提升爵位等级的，而拥有这种权力的人，则不一定是公爵大人。”

罗宾的话让贺曼很不爽，圆头圆脑的贺曼立即反驳道：“从来都只有公爵拥有这个权力，你说你的子爵之位是谁赋予给你的？我想看看谁那么大胆。”

“是坎亨伯爵，他也是现在马哲尼公国正规军的最高指挥官，如果没有伯爵大人镇守着这里，黑沼泽城早就落入敌军之手了。那些躲在后方贪图逸乐的贵族…哼。”

菲德一想到自己是来劝说正规军放弃黑沼泽城便感到了些许尴尬，就算这个国家没有凝聚力，很多贵族都在谋求自保，但也肯定会有愿意站在国家这一边，死守每一寸土地的英雄。恐怕罗宾口中所说的坎亨伯爵就是这样的人，因为菲德在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他必然是在国家有难时才挺身而出的。

在进入营帐前，维托里奥低声地告诉了菲德关于坎亨伯爵的事迹。这个可能有八十岁的老伯爵是土生土长的马哲尼公国人，他也是和平坟墓军事学院的名誉副院长，地位仅次于老亚尼斯公爵。不过他早应该因为身体原因而回到了自己在西面的领地，没想到他会在马哲尼公国有危险时重新回到军营之中，哪怕是八十岁的高龄也选择了肩负起指挥正规军的重任。

菲德一进入到营帐内便看到了一众将领分坐在两旁，一个头发银白、肤色红润的老人正坐在主帅的位置，看那阵势应该就是维托里奥所说的坎亨伯爵。坎亨那银白色的头发全都梳向脑后，他的眼睛像鹰，嘴角下弯，他穿着一件很薄的锁子甲，样子十分威严。

“从独木城来的贺曼勋爵，恩德里达伯爵的外甥。还有你，”坎亨一开口便让菲德感到惊讶，谁都不会认为这个声若洪钟的人竟然有八十岁，“马铃薯佣兵团的团长菲德，曾经被邀请成为佣兵卫国团的总团长，可是拒绝了道尔蒂夫人的好意，后来又跑回到黑沼泽城，和雨天策划了谋害公爵的事，哼！你挺有胆量的！”

坎亨伯爵的话让贺曼满头大汗，毕竟雨天正被自己和恩德里达包庇着。菲德身边只有维托里奥和帕特里克，他完全没想到正规军的总指挥也相信了他和雨天就是谋害公爵的凶手。

“雨天团长为了保护亚尼斯公爵才甘愿忍受那些不实指责，我和雨天团长去到老公爵的住所时，老公爵已经死去。”

“那凶手是谁？”其他将领都挺直了腰，目不斜视，只有坎亨伯爵一个人在问话。

“根据推理，应该是一个叫泽布巴的军事学院教师。”

“胡言乱语！来人，把这个佣兵绑起来！”

帕特里克把手按在了剑柄上，而贺曼则立即跪地求饶，菲德和维托里奥都站着不动，坎亨伯爵也在喊完这句话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果然有胆识，如果你杀害了老公爵还不带着你那支佣兵团灰溜溜地逃出我们国境，那要不是你是一个疯子，要不是你是一个傻子，”坎亨挥了挥手，那些刚走进来的卫兵便出去了，“菲德，你的名字我早有耳闻。虽然我年纪大了，一直在家里耕田种菜，可是那些年轻有为的家伙可是我最看重的，同时也能满足一下我的幻想，幻想有一天能重回年轻！”

菲德看着坎亨伯爵在那侃侃而谈，他很快便意识到对方其实是一个直爽豪迈的贵族，和恩德里达伯爵不一样，这位伯爵的双眼是清澈的。

“马哲尼公国没有侯爵，伯爵也就只有那几个，我看除了我之外，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担此大任！”坎亨站了起来，他有一米八的身高，看上去颇为魁梧，“恩德里达伯爵可以吗？他不可以，他只会躲在自己的小城里，然后以保护亚尼斯公爵的名义指挥我们。”坎亨说罢便把之前亚尼斯公爵送到这里的信件丢在了地上，没有人敢去捡。

刚才被吓了一大跳的贺曼勋爵已经镇定了一些，他怯怯地说：“亚尼斯公爵…公爵他的命令是…”

“交出黑沼泽城，把这座马哲尼公国的首都拱手相让给路德维希！那个野人！哼哼，没想到这种愚昧无知的事情会出现在我们的公爵身上，难道你们在替亚尼斯公爵做决定的时候没有动过脑子吗？！”坎亨一边怒斥菲德和贺曼，一边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了出来，在那张由亚尼斯公爵亲手书写的信上狠狠地踩了几脚。其他公国将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们都是能以假乱真的假人。

坎亨把挺拔的鼻子凑到了菲德面前，“听说是你给亚尼斯公爵提出和科塞王国结盟的方案，选择一个入侵我国国土，还打算夺走我们首都的家伙作为盟友，果然是佣兵才会想到的方案。”

“这是马哲尼公国唯一能找到的盟友。”

“哼，这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我坦白告诉你吧，在座的各位早就做好了为国捐躯的打算，没有人是贪生怕死的！”

“一切谨遵伯爵吩咐！”那些“假人”突然齐声应和到，贺曼又被吓了一跳。

“听到了吗？我们只可以死在黑沼泽城，而不会让出黑沼泽城，你的方案被我否定了！”坎亨说罢便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你真的只想死在黑沼泽城吗？”一直站在菲德身后的维托里奥突然出声，这个矮个子从菲德与贺曼中间走了出来，坎亨刚回头时还没注意到说话的人就是维托里奥。

“你是谁？”

“我叫维托里奥，是亲手杀死义军保守派首领乌夫斯的一名商人。”

坎亨仔细地打量起维托里奥，“义军？商人？还有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只是想死在黑沼泽城，你就不会从自己的家中回到军营，重新披上战甲，提起战斧。你和在座的所有将领都一样，都想要守护这个国家，驱逐入侵者。”

坎亨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你的名字…曾经出现在和平坟墓军事学院的学员名单里，而且还是相当优秀的一个…那你说说，你想要怎么驱赶那些入侵者？我最喜欢听年轻人的想法了。”

“我们需要利用我们的敌人，利用他们的贪婪和好胜心，”维托里奥用手指轻轻地卷弄着自己的卷发，“如果我们把财宝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肯定会疯狂地冲过来，而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拿出我们所有的财宝，这是功成的第一步。”